2、风雪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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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边沉默着，就在祝棠打算看一眼屏幕确认是不是还在通话时，熟悉但却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的男声才响了起来。
“你有其他喜欢的人了？”沈妄抬眼问。
祝棠注意力飘过“其他”这个字眼，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啊。”
男人微蹙的眉头舒展开，语气慢悠悠地问：“那为什么？”
“这……”
祝棠心说还用问为什么吗？如果沈妄没有抗拒他们的婚礼，也不至于现在出来借酒消愁。
有别的喜欢的人的，也不应该是她祝棠吧。
“妄哥！你怎么在这儿，他们都回来了，就等你呢……”
祝棠刚想开口，被一句喊人声打断，她听见沈妄简单说了两句让人先回去。
沈妄那边一群人吃饭，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是祝棠出声道：“你什么时候结束？我们见面说吧。”
“这就结束了。”沈妄开口，轻飘飘的语气传过来，“等我先回去洗个澡。”
祝棠：“？”
她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洗澡？”
男人“嗯”了一声，“喝了酒，有味道。”
祝棠不太能理解这少爷的精致程度。
他们是见面谈取消婚礼，又不是相亲，有没有酒气重要吗？也不用给谁留好印象。
祝棠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咬了下牙，问：“你洗澡快么？”
“怎么？”
“我还要回去赶个设计图，不能耽误太多时间。”
沈妄轻描淡写地“嗯”了一声，出声说：“那你直接来我家吧，你到了我应该也洗完了。”
“行。”祝棠想都没想就应了下来。
女人不假思索地挂断了电话，沈妄半倚在沙发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停顿了几秒。
“妄哥！”
包间门口又出来两个男人喊他，沈妄拽起沙发上的外套，淡淡开口：“账结过了，你们随意。”
“欸！”
一道清透的男声响了起来，裴江野靠在门框边儿挑眉往过看，“沈妄，去哪儿啊？”
男人头也没回，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约会。”
……
去万锦壹号的路祝棠没开过，但导航不难。
地处江城市中心繁华地带的别墅区，据说从万锦壹号最高层的落地窗看出去，能看到江城CBD几个板块云天相连，金光绵延不绝的景象。
冰莓粉保时捷开进万锦壹号，祝棠刚下车，有保安认出车牌，立马上前帮忙停车，“帮您停到沈先生的车位了。”
沈先生？
这种别墅区一共也没多少住户，掰着指头数能住在这里的人也数的过来，不存在重姓错认。
只是她疑惑自己都没有来过，保安是怎么认出她是来找谁的。
“麻烦了。”祝棠把钥匙放到保安手掌里。
祝棠刷电梯卡上楼，这里的别墅是沈妄十八岁成年的生日礼物，当时一群人说着要给沈妄开暖房趴，然而那年祝棠出国，缺席的只有她一个人。
女人抿了下唇，走出电梯，在门前停下。
订婚后沈妄是给过她万锦壹号房门的密码的，祝棠按了门铃，等了一会儿没人回应才开始输密码。
门锁滴滴两声——
“已开锁。”
祝棠开门走了进去，职业习惯让她不由得环顾了下室内的装修。
从玄关进去，沈妄住的平层以黑白灰三个色调为主设计，干净的大理石地板一尘不染，黑色皮质长转角沙发前是一大块黑灰色地毯，地毯上矮桌上面摆了套茶具。
一般平层做一面大落地窗居多，而沈妄家两面转角都是落地窗，现在黄昏时分，室内开了内侧暖光，窗外蓝紫色调的天空中间夹杂两抹相连金红晚霞，视野通透明亮。
祝棠目光在客厅里停留片刻，注意到一侧展览柜上摆了些限量手办。
沈妄这个人，孤傲但不古板，相反还挺潮的。
祝棠记得他上学的时候就总有男生女生讨论他的穿搭，男明星一样，他穿过戴过什么，除了那些贵的特别离谱的，总有人照着他风格追求同款。
祝棠砸砸嘴，眼神下意识往主卧处看了一眼。
“男明星”嘛，时刻注意自己形象正常。
怪不得还要洗个澡。
祝棠坐在沙发上面等，看天边那一抹金红色褪去。
祝棠看了看手腕上玫瑰金腕表时间，起身朝卧室方向走了过去。
卧室门没关，但主卧里面卫生间的门关着，祝棠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眼，想要转身离开的一刹那，余光瞥见沈妄卧室里也有一排橱柜。
不过和外面木质的不一样，这排橱窗是透明玻璃材质的。
最上面一把歪歪扭扭的小宝剑吸引了祝棠的注意力，她鬼使神差走过去，站在那排玻璃橱窗前，视线落到小宝剑上。
有点眼熟，但她想不起来了。
这排橱柜和外面的完全不一样，祝棠粗略看一眼，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做工相当差的小孩玩具剑，笔盖丢了的烂钢笔……和外面橱柜摆着的单个价值最少六位数的手办简直是天壤地别。
沈妄收藏这些干嘛？
祝棠正纳闷儿，卫生间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祝棠有些心虚侧目，看见男人只穿了条黑色居家长裤从里面走了出来。
男人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湿淋淋的头发随意抓到后面成了背头，他身形修长，肩宽而直，完美的薄肌倒三角身材，还有几颗没擦干的水珠沿着男人漂亮的腹部线条滑落。
沈妄淡淡抬眸，睫毛下阴翳清淡，他看向祝棠，黑眸明亮如星。
祝棠忍不住吞了下口水。
如果不是他有喜欢的人，单凭沈妄的脸和身材，和他结婚也不亏……
对上男人的视线，祝棠立马摒弃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解释道：“我看你还没好，才想来看一眼……”
沈妄用毛巾擦了擦发梢滴下的水，“嗯”了一声，“怕我洗澡被水淹到。”
“那怎么不进来看？”
“祝棠，站在外面救人不及时吧。”
“你！！”
祝棠瞪他一眼，这人说话还是和小时候一样欠揍！
但这次来不是吵架的，祝棠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我们还是进入正题，有话直说吧。”
“我知道我们的婚约不是你想要的。”想到他心有所属才借酒消愁，祝棠缓缓出声道：“抱歉，你有喜欢的人的话，我可以……”
“想别的办法”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祝棠瞥见男人身侧一个单独的透明柜子，里面放着一串断了线的耳机。
祝棠蹙了蹙眉，“这不是……”
沈妄眸光动了动，他凑近的那一刻，祝棠闻到了他身上的柑橘气味，带着清新的一股涩，像时令季节刚摘下来还没全熟透带酸味的橘。
祝棠看着沈妄伸出手一个一个给她指，指到小宝剑，“这是你幼儿园的手工作业，你说要当大英雄，嫌这把宝剑丑，配不上你……”
“这是你小学毕业，祝爷爷送你的钢笔，但因为你奥数竞赛没去参加，祝爷爷打你，你哭着说爷爷不好，把他送的钢笔扔了，后来祝爷爷去世，你哭的比上一次挨了打还凶……”
“这个耳机……”沈妄顿了片刻，“是祝鸿送你的，你当时讨厌家里人，也讨厌祝鸿，就把这个耳机也扯断了……”
沈妄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淡，但祝棠心跳却因为他的话和回忆一次次加快。
如果是在小时候，祝棠可能会莫名其妙地看着沈妄，问“你收藏了这么多我的东西，你该不会是变态吧”。
但此时此刻……
祝棠看着眼前人带着隐忍的黑眸，祝棠眉心跳了跳，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直立，她张了张嘴，还是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沈妄……”
“你是不是……”
“喜欢我啊？”
*
十年前。
七中校门口。
九月刚开学，烈日当空，早晨八点钟的阳光按时上岗，没因为时间早的缘故消散热气，空气中透着丝烦闷燥气。
祝棠昨晚熬夜追完了一部热播推理剧，第二天毫无意外地起迟了。
祝棠坐在车后座，嘴里塞了半根面包，透过车窗远远看校门口保安在赶人，车子开近一些，祝棠摇下车窗，依稀能听到五十多岁大爷赶人的声音。
“不行！谁的家长都不行啊，校门口不能停车！”
前面司机大叔转过头请示，“小姐，您看这……”
“行了李叔，就停这儿吧。”
黑色奔驰停在校门口前面几十米距离，祝棠背书包下车。
作为江城数一数二的好高中，七中高一没有早读，一般是八点上课，但七点五十要到学校。
老师只要八点人齐，但学校检查的过了七点五十就算迟到。
这个点儿门口基本没什么迟到的学生，但祝棠还是在走进校门前看到了一个被逮住的迟到男生，男生低着头，面前身穿黑白色校服，扎马尾辫的女生一丝不苟地盘问着。
“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
“……”
女生右臂校服袖子上套了圈红色袖标，看起来像什么学生会纪律委员之类的。
祝棠看了两秒，秉承着开学第一天不给自己找麻烦的原则，利落地转了个身，朝学校大门后方走了过去。
绕到七中后面，祝棠隔得大老远，看见校园墙上挂着两个人，瘦瘦高高的，说是挂着，是因为其中一个人已经坐到了墙上，却被底下的人紧紧拽住了书包带。
墙上半坐着的少年一条腿随意垂着，另一条腿屈起搭在墙面上。
他身上黑白色校服外套大敞着，露出里面没有图案的白色T恤，少年额前细碎黑发随风轻轻晃动，他淡淡抬眸，眼底带些烦躁地睨着地上的人。
“放手。”
“我不放！”
底下粉T恤的男生死死拽着沈妄的书包带，像拽什么救命稻草一样，“同是开学迟到人！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拉我一起上去！别想丢下我一个人走！”
墙上少年蹙了下眉头，好看的薄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字，“傻逼。”
不远处的祝棠被这一幕“琼瑶男主遇上金庸男主”的戏码逗笑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两道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祝棠看着坐墙上的男生扬了下眉，“你也有今天啊！”
没等少年出声，地下站着的粉T恤男生看向祝棠，眼睛放亮“啊”了一声，“小姐姐，你们认识啊。”
“那你快来，让他拉我俩上去，前面校门有人查迟到，看着凶的要死，咱仨一伙，可千万别被抓到了！”
裴江野注意力还停留在祝棠上面，注意到手中书包带动了，裴江野立马回头，“哎！兄弟，咱仨不是一伙的么，你拉一把好兄弟啊！”
裴江野还不忘寻求同为迟到人的小姐姐赞同，“你说对吧小……”
转头空隙，墙上少年已经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只从书包里掉出一本奥数集。
刚刚站在那里笑的小姐姐一眨眼也不见了踪影。
“不儿？”裴江野看着远处空空如也的街道，“人呢？”
……
祝棠就这样在校门口抓迟到的学生会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路司瑶有些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女生，“你是说有人迟到了现在打算从后边翻墙进来？”
祝棠眨眨眼回答道：“是啊，你快去吧，去晚了说不定就抓不到了。”
“真的假的？”
“真的。”祝棠说。
“还是两个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风雪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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