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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朱砂痣二六 “不好了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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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二刻,秋凰景。
二楼拐角,厢房门关上,便听水声潺潺。
魏朝转身,越过屏风,隔着雾气与人对上视线。
少顷。
二人对坐。
伸手递去热茶,随即撑住下颌,穆七挑眉,“你那日是不是想说,是孙家的人干的。”
魏朝静静喝着,头也不抬。
下一秒,男子嗓音再度响起,“不过,那人全副武装速度极快,你怎么确定就是他们?”
“无知者无畏。”
“放眼整个京城,恐怕只有他们做得出来。”
手帕轻擦唇角,魏朝哧笑,嗓音平静,“沈家遭过算计,怎会如此随意出现在我面前?”
“他们没考虑到这一点,演技又实在有点拙劣,被人猜到也是轻而易举。”
穆七微微蹙眉。
指尖捻起黑子,魏朝迎头直上,“韩大人如今?”
“辞官回乡后,每日种地读书,他过得挺逍遥自在的。”
白子紧随其后,穆七轻叹口气,“就是孩子不幸早夭,督察院的人前些日子还去慰问了。”
指节托腮,魏朝举起玉粒,好会点头,懒懒道:“挺好。”
“此人为官多年,广交善缘,留着对我们没有坏处。”
穆七鼻腔轻哼,算是回应。
说话间隙,棋局走了大半,白子略败下风,穆七轻啧一声,索性起身,靠墙抱臂。
“我就不明白了。”
舌尖抵上腮帮,他扣扣脸侧皱眉,满脸不爽“你说,李烨是哪根筋搭错了,挑谁不好?非得选这么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默不作声收完棋子,魏朝向后仰去,好会轻掀眼皮,“光有才干不行,还得听人指挥。”
“当初内阁,不也是这么出现的吗?”
他话锋一转,轻飘飘开口,“穆兄可要小心了。”
话音刚落,男子轻啧出声,“跟谁各论各呢?”
“咱俩不一条船上的?”
魏朝轻挑眉毛。
有话说,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绕着踱了几圈,穆七开口,“他那武略我看过,写的倒是不错,可惜啊……”
他忽地停下,轻笑出声,“可别出师未捷身先死啊,我还挺期待他的表现的。”
说着,他话锋一转,“但相比之下,那个崔易之,更是让人捉摸不透。”
“从容镇定,款款相谈,显然是有备而来。”
“……”
魏朝不语。
自顾自讨论一番,穆七拉过楠木椅,翘腿坐下,身躯前倾,“你那日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莫非是,他知道什么?”
忽地。
碗中浮沫撇净,魏朝仰头,动作优雅,半天才道:“说不准啊,这人姓李呢?”
“不然秦恒为什么要费劲心思把他塞进崔家,还要把他安插在我身边?”
“毕竟大梁如今,还是姓李不是吗?”
“李家血脉,生来就比别人高贵,只要有人这样想,他们就成功了一半。”
魏朝敛笑,目视前方幽幽道:“待到李烨失势,将李蔺与之一较,便能瞧出端倪了。”
穆七猛睁大眼,张张唇压低声音,凑近些,“你是说,他跟先皇有关系?”
“明帝一共五子一女,大皇子早夭、四皇子兵败被囚,六公主下落不明,便只剩先皇、陛下还有建兴王。”
魏朝嗓音平淡,“无论他是先帝遗孤,还是受建兴王所托、回京复仇的棋子,这股势力都不容小觑。”
话毕,他起身。
窗户大开,鸟儿飞进,雨滴砸进,他转过身。
穆七蹙眉。
片刻。
“金陵安稳不了多久,得让她赶紧回来。”
指尖抓住鸟足,魏朝无声重复,才将其放飞。
紧接着,铺开信纸思忖。
室内恢复平静,直到门外轻敲。
笔尖轻提,魏朝将其包好,几步上前,“务必交给姜公子。”
小厮垂首。
“胜败乃兵家常事,不必太过纠结。”
魏朝脚步轻快,伸手抽出册子,一本精准投给穆七,一本举着窝进椅子翻开。
穆七难得没抗议。
窗外天空渐黑,室内陷入诡异的安静。
直到。
嗖的一声,短箭直直插入木桩。
守卫连忙戒备起来。
已经入夜,火把插入稀泥,投下缕缕微光。
姜晏猛一回头,便与男子对上视线。
那人手持瘦弩,微眯双眼满目凶光。
下一秒,长风骤起,周身昏暗,他忙起身,便听一下又一下。
等众人举着灯光找到时,姜晏挣扎着站起,粘满泥水的脸庞苍白无比,还强装镇定,“我,我没事——”
“你们快,快去抓刺客……”
话音未落,他两眼一黑。
全身多处中箭,鲜血细细往外留,难怪他会彻底昏死过去。
一手将其接过,崔易之煞有其是端详着。
片刻。
“这么厉害的高手,说不准是奔着陛下去的。”
视线停在军医略显松弛的手背上,他停顿些许,忽然拔高嗓音,震声道:“必须抓住,不能让他跑了。”
守卫忙躬身,“是!”
扑哧一声。
穆七一乐,脸从书册中抬起,坐没坐相,“这么快?”
“该说我是乌鸦嘴吗?”
四目相对,魏朝微蹙着眉,一句话也没说。
“这下好了。”
一手将册子扔开,穆七双腿交叠着上桌,笑得合不拢嘴,“让我们看看,这位崔郎还能带来什么惊喜吧?”
翌日。
荆州军大败,李昀率军出城、落脚豫章的消息一出,人心惶惶动荡不安。
也有不少百姓揭竿而起自愿加入,东南军规模空前壮大,李昀也算做到了人心所向、众望所归。
幽州北上,冀州关口,一群人穿着简朴,东倒西歪站着。
一男子靠在树上,拿草杆剔着牙,嗓音糊得厉害,“今儿肘子没炖好,肉丝儿钻牙缝了。”
“有吃的不错了,还嫌弃?可显着你了。”
另一人双腿叉开,就地蹲着,扣扣脸侧,指甲缝瞬间带上黑泥。
男子一脸嫌恶,战术后退,“你这是多久没洗澡了?都有味!”
“那能怪我吗?”
人手一摊,把那玩意抠掉,唉声叹气,“天公不作美啊!”
“……”
周遭七嘴八舌,只剩裴邢带着面具面无表情,抱臂站着。
忽地,耳边风声渐起,马蹄脚步纷至沓来。
还未见到人影,裴邢已经利刃出鞘,厉声喝道:“什么人?”
“不想吃我流心锤就滚下来,就地投降!”
顷刻间,大队人马到达,为首之人拉住缰绳,慢条斯理理着自己发丝,幽幽道:“巧了,我没有和你交手的打算。”
时隔多日,这道嗓音再度响起,裴邢一怔,又皱起眉头。
僵持之下,男子翻身下马,在他挥剑的瞬间二指夹住,听着似笑非笑,“进去谈么?裴大人?”
“你……”
裴邢猛睁大眼。
下一秒,他扭头,清嗓道:“放下武器,打开城门。”
有人一惊,“大人——”
利刃回鞘,裴邢咬牙,面上自若,“不必多言。”
辰时四刻,某酒肆内。
二人对坐木桌,相顾无言。
穆长泽拿掉面具,露出白净面孔,拿起酒壶轻轻斟着。
裴邢原紧皱着眉,这下完全僵住。
穆长泽。
那个本该死了的人,几月过去,竟又出现在他面前。
伸手掐住自己小臂,他吃痛,才确定不是幻觉。
才回神,男子嗓音便起。
“你要回京复仇,我要回京复位,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
单手推去玉杯,穆长泽嘴角浅勾,指尖轻点桌面,“我来帮你怎么样?”
酒香冲入鼻腔,裴邢静静盯着。
“东南军大胜,如今正得势,你要背叛他来帮我?”
玉杯捏起一饮而尽,他压住眉毛,蓦地笑出声,“这话说出去,会有人信吗?”
“背叛?”
穆长泽起身,冷哼一声道:“王朝更替兴衰迭代,世间一切都是转瞬即逝,如今我穆长泽,不奉神明不从君王,只忠于脚下这片土地。”
“李昀派我进京,可没说到底要干什么事。”
他微微俯身,直勾勾盯着裴邢,“到你了。”
裴邢下意识后退,轻咳一声,掩面凝眉,“你想知道什么?”
穆长泽不语,只挑眉。
忽地,房门急速敲着,倏尔,下属扶住膝盖,上气不接下气。
“不好了大人,李昀大军已经兵临金陵,来势汹汹啊!”
裴邢一惊,回头却见男子轻抿茶水,冲他眨眼。
巳时二刻,日光渐起。
昨日才下了绵绵细雨,金陵境内仍旧凉爽。
穆垚套了件丝织外衫,窝在椅子里恹恹欲睡。
只是,下一秒,房门作响,妙龄少男鱼贯而入,她才双目睁圆猛坐直。
少顷。
门外嗓音急促,一下又一下紧敲,“小姐,不好了!”
扇骨划过饱满胸肌,男子羞红脸轻颤,穆垚唇角勾起又放下,“何事?”
房门砰的打开,少男手忙脚乱,东抓窗帘西扯布料,从头红到脚跟。
小姑娘轻瞥一眼收回视线,端正行礼,才道:“吴大人说,李昀已经攻到城关,扬言要将整个知府府踏平,让属下来请教您。”
穆垚脱口而出,“这点事情都决定不了,还当这个知府干嘛?”
“啧。”
她盘腿坐着,越想越气,满目不爽,“急什么?不出两日,朝廷军就会来,到时候静观其变就行。”
“不想落得乱臣贼子的名声,就死守城门,一只蚂蚁都不能放进来。”
眼见少男们仓皇而逃,穆垚瘪嘴,骂骂咧咧,“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真是越活越回头去了。”
摸了好久才掏出,她眉头依旧皱着,扭头又窝进去,“这块令牌拿去,非必要不出示,懂了?”
下属撇撇嘴,“……明白。”
五一快乐宝贝儿们~
我肥来惹,才发现这个心水的名被占用了,好桑心
好消息签上了,坏消息上不了榜

这本字数有点多,就等段时间复更吧,保证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