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真的很想退休》Myog

2、2.异样与意外

　　“小阵平，你在想什么呢？”

　　萩原晃了晃手，扫过松田没聚焦的眼神，将神游的幼驯染拉回现实。

　　下垂眼中带着好奇与担忧，松田阵平一时不知道从何解释。

　　算了，这件事的话……

　　“昂，只是在欣赏天空罢了。”松田从天台长椅上坐起，又状似无意地开口：“话说hagi，你觉得…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有外星人妖怪之类的存在？”

　　自从三年前和hagi成为国中的同班同学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对比国小就显得更加紧密了。
　　上课扔小纸条编造只有彼此能看懂的暗号聊天；偶尔一起拆东西拆成一个个小零件，再尝试着复原；放学回家就算道路不同，也要一起走一段，然后两个人再各自绕回家。
　　这样的事数不胜数。如今在他心中，hagi早已占据着无可替代的位置。

　　和hagi的事很正常，轮到琥珀这家伙就不正常了。

　　先不说其他本来就没被他放在心上的一些举动，昨天发生的事简直就不是可以单纯用奇怪来形容的。

　　那个时候……

　　刚回到卧室的他，瞬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瞳孔骤缩。

　　琥珀从窗户跳进来，腹部已经血肉模糊，呼吸很急促，身体的每一下起伏都伴随着痛苦的颤抖。

　　他来不及愤怒，正要行动，将琥珀抱去最近的一家宠物医院，

　　结果就眼睁睁地看着它身上狰狞的伤口以肉眼可见不科学的速度愈合，随后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追着自己尾巴转圈圈。
　　？
　　……

　　“应该是有吧，也许就伪装成人类在我们身边隐藏着也说不定噢。”萩原研二一脸严肃地摸着下巴思考分析。

　　“唔，既然小阵平都这么说了，该不会是已经遇见了不干净的东西吧，那研二酱可得好好带你去寺里抽个签，再求个御守什么的。”

　　松田打了个哈欠，像是对此并不热衷。

　　他不想打破现在生活的平衡，倒觉得就这样过一辈子也挺好，他和hagi一起成长、工作、变老，每个时间点也会有琥珀的身影，因为它也是他家人般的存在。
　　迟早有一天琥珀会先离开，毕竟生命从诞生开始就意味着离别早已注定……不，扯远了，总之，有什么超自然不正常的事件请远离他，他一点没有当主角的那颗热血的心。

　　就是不清楚这件事会不会给hagi带来麻烦，等他查清楚了再说吧…

　　于是话题被松田歪了方向，

　　“hagi，那个…你家的电视最近不是出故障了吗，别看我这样，其实电视机的构造已经被我研究透了，明天正好周末，放心吧，有我在，绝对能给你修好。”

　　“欸~好过分，这种事小阵平竟然想自己一个人干，研二酱也要加入。”

　　看着萩原充满兴致嚷嚷着要先对电视的哪个部分下手，

　　松田暗中松了口气，看来是糊弄过去了。

　　…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其实我给小阵平准备了一个惊喜噢，明天小阵平就知道了。”

　　“不要不要，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小阵平别那么着急。”

　　“酱~那就这么说定啦，明天见~”

　　萩原说罢，朝不远处的人挥了挥手，

　　只是转过身后，神情略显沉重。

　　[真是的，小阵平明明有心事却不愿意说，稍微有点担忧呢……]

　　[到底是什么事。]

　　[看来找寻答案的难度有点大呢，果然还得再努力一点。]

　　.

　　“啊欠！！”
　　唔，感冒了吗？松田揉了揉眼角。

　　因为揉擦反而让视线糊了一层白雾。
　　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条路他走了很多次，闭着眼走都能知道到了第几颗树旁。

　　思绪还在想着琥珀的事情，
　　它该不会真是一只外星猫吧？
　　不不不，还是有点离谱。

　　这只猫猫也就稍微聪明一点，
　　跟这些哪里沾边了啊。

　　可昨天那件事又很不可思议……

　　咦？
　　松田脚步一滞，

　　真奇怪…
　　错觉吗？

　　刚刚一瞬间感受到的强烈危机感，
　　现在又消弭不见。

　　应该是自己最近过于精神不振了吧。

　　前面的路口也只有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似乎生着病？步伐一轻一重的向他走来，然后

　　擦肩而过。

　　看来这件事解决之后，自己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回去得先找琥珀算账，白天导致他胡思乱想，晚上还要在他熟睡的时候蹦过来，能不能清楚认识一下自己的重量啊。

　　他一定要……

　　。！

　　突然传来的刺耳噪音打断了思绪，

　　一股凉意爬向脊椎骨。

　　浑身紧绷的松田立马转身望向噪音的来源，

　　一辆很明显没刹住的货车冲向刚刚那个男人，变故似乎催发了他身体的隐疾，正痛苦的捂着胸口，没有半分闪开的动作。

　　！ ！ ！
　　开什么玩笑，快躲开啊！

　　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反应，松田阵平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那个男人将他一把推开。

　　自己却避无可避…

　　「砰」
　　一声巨响…

　　……

　　世界在瞬间天旋地转，松田阵平感觉自己如同断线的风筝，被巨大的冲击力抛向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似乎还真的有点疼？

　　疼痛来得迟缓而绵长，从身体各处传来，仿佛要将他的灵魂撕碎。
　　温热的血液从身体里涌出来，浸透了校服。

　　…
　　“啊，真是抱歉，那孩子一直躲着我，没办法，我只能这么做。”
　　……
　　“我就知道你会来，跟我回去吧……”
　　……
　　“你确定吗？好吧，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
　　……

　　是谁在说话？

　　一直在那自说自话…

　　真的很吵欸……

　　…

　　耳边声音逐渐模糊，

　　生命力在流失，

　　麻木冰凉，

　　属于凋零的阴影慢慢迫近。

　　……

　　思绪被拉向沼泽，

　　混蛋老爸，琥珀……

　　还有hagi……

　　抱歉啊

　　约定的话…好像没办法赴约了

　　hagi……

　　…

　　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映在他的眼中，

　　真美啊…

　　再最后看……

　　…

　　嗯？什么东西？

　　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遮住了松田看见的天空，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感受到这个东西低下头，用鼻子碰了碰他的脸颊。

　　还是毛茸茸的?！

　　努力运转迟钝的大脑后，松田才恍悟，

　　“啊，原来…是你啊，琥珀，以后…少吃点吧，怪胖的，”松田阵平扯了扯嘴角。

　　琥珀伸出猫爪蒙住松田的眼睛，

　　“喵呜呜”
　　【…/赶上…别担心……不/…死，睡…/就好了】

　　明明是小猫的叫声，却转化成另一个声音在松田阵平的脑海中响起。

　　他没来得及惊奇，只感眼皮越发沉重，

　　然后陷入黑暗。

　　……

　　旁人看来，突然出现的猫咪围着重伤濒死的青年转了一圈，像是不感兴趣，便窜进人群失去了踪影。

　　没人关心一只猫去了哪里。

　　自然也没人注意倒地的青年面色由惨白慢慢变得红润，生机于□□中又被重新唤起。

　　直到青年被呼啸而来的救护车送往医院，人群才散去。

　　……

　　…

　　一股暖流涌入卷毛青年体内，这股能量促使着愈合与修复，疼痛也在迅速消退。但他仍旧没有苏醒，只有紧缩的眉头昭告着不同寻常的梦魇。

　　松田阵平在做一场梦，

　　但好像也不是梦。

　　当暗色如潮水般涌来，意识逐渐沉入深渊时，他的脑海突然闪过一道刺眼的光。那光芒撕裂了厚重的迷雾，将一段不属于这个时间段的情景猛然拽到眼前。

　　……

　　这是…警校?
　　自己和hagi一起去了这个地方吗……

　　还有相识的警校同期…
　　他们……

　　阿，毕业后还能跟hagi一起工作，
　　真好，

　　如果未来是这样的话，
　　好像也不错？

　　……

　　画面不断闪现，信息量如洪水猛兽一样扑进脑海。
　　鲜艳明亮的情景似水墨般晕染扭曲，渐行渐远，暗淡无光的世界在此刻将他裹住。

　　他看见面容略显成熟的自己正对着手机说着什么，往上看的眼神被墨镜遮住。
　　…
　　焦急，不安，脆弱
　　…
　　眼前的无声画面最终定格在楼上灰扑扑的爆炸中。

　　二十二岁的松田手中紧握的电话仿佛重若千钧，眼中强烈的情绪被墨镜挡住，心中却是翻涌的热浪冲刷凄凉。

　　无措绝望的情绪也传递到他的心口，没有任何声音却能从口型得出结论。

　　一个他没有办法面对的答案。

　　hagiwara……

　　是…hagi在上面？

　　hagi……就这么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他想伸手抓住什么，
　　或者说他很想挣脱出这场噩梦，
　　画面却似流沙，像幻影，一点都抓不住。

　　无数默剧向他身后飞去，
　　最后倒映在眼眸中的，
　　是二十六岁的自己，
　　消逝在摩天轮的戏剧烟花中。

　　……

　　灵魂一般的牵扯，命运线将不同时间段的松田阵平捆在了一起，
　　他感觉十六岁的自己也像是经历了一场爆炸，
　　物质泯灭，只剩魂体游荡在世间。

　　不知道他飘了多久，

　　突然看见，
　　他的同期，
　　二十二岁松田口中的金毛混蛋，实际上名为降谷零的优秀警校生，
　　在悄悄祭拜着什么人。

　　四张黑白照在彩色中显得格外刺眼，

　　……

　　阴冷、窒息的气息将他包裹住，寒意蔓延全身。

　　为什么，
　　班长和hiro也死了？

　　他只觉得命运在对他开玩笑，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的话，
　　请让他快醒来吧。

　　挣扎…破坏……

　　可惜一切都是无用功，
　　只能像个旁观者，

　　麻木认命地看着降谷零独自沉浸在黑暗中，
　　骨子里透出孤寂与疲累，
　　在组织中背负一切，
　　期盼能有朝一日覆灭掉组织。

　　波本……
　　一个酒名？

　　他心里一动，
　　难道hiro的死跟组织有关？
　　毕竟，
　　在他所看到的画面里，
　　这两个人刚毕业就失去了消息。

　　想继续探寻真相的他，
　　却被一股吸力向后拉去，
　　眼前的一切像镜子般破碎，
　　散了一地，
　　最终归于虚无。

　　终于要结束了吗？
　　可惜还没看到那家伙重新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

　　那就快醒来吧，
　　万一真的只是个梦呢？

　　…

　　画面破碎后只剩茫茫一片虚无，
　　灰暗，荒凉，
　　没有前进道路，也不能后退回旋。
　　是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印证了想法般，
　　一个人影逐渐显露在他的面前，
　　接近透明但散发着微弱光芒。

　　那是已经快消散的松田，
　　代表着二十六岁的以后。

　　虚影朝他伸出手，
　　他犹豫了下，不再抵触。
　　最终指尖相碰，
　　归于融合。

　　更深层次的信息量否定了之前一切侥幸。

　　这真的是，
　　他的未来。

　　一个噩梦般的未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