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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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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大门派掌门正在厅中议事,气氛正凝重。
方景行慌慌张张从外面跑进来,连礼数都顾不上了。
“门主!不好了!山门外……来了一伙凶神恶煞的散人,领头的是个大汉,点名要见您!”
严硕一听散人二字,眉头立刻皱紧。
散人联盟在江湖上名声复杂,里头什么人都有,行事向来没个章法。
他沉声道:“我们跟散人联盟从无往来,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北暮门不接这些草莽。”
麟古却笑着拦住了他:“严长老别急。这位雷盟主,是我请来的盟友。”
观风心中一动,立刻对严硕道。
“严叔,既然是麟古前辈引荐,必有道理。请他们进来吧。”
严硕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片刻后,一个不修边幅的魁梧汉子,大步流星走进来,肩上扛着宽大的环首刀,身后跟着几名散人,气息也都彪悍得很。
但大概是知道这里是北暮门地界,都收敛了平日乖张,显然是受过叮嘱。
来人正是江湖散人联盟的领袖,雷啸天。
雷啸天见到观风,把环首刀往地上一顿,对着观风抱拳,架势十足。
“你就是北暮门观风?”
观风合上墨玉扇,迎着他审视的目光,不卑不亢。
“我是观风。不知雷盟主前来,所为何事?”
“果然英雄出少年!”雷啸天声如洪钟,“老子是个粗人,不会说漂亮话。麟古先生说你这儿有笔大买卖,能带着兄弟们干翻雾海门那帮杂碎,老子就来了!”
汉子身上风沙气息浓烈。
观风却没被他气势压住,朗声一笑。
“雷盟主爽快,观某佩服!买卖大不大,观某不敢说。但干翻雾海门那帮杂碎,算我北暮门一个!”
洛滨等人见状,却面露犹疑。
散人联盟和名门正派积怨已久,如今要把这股不受约束的势力也拉进来,难免让人不安。
麟古看出众人疑虑,微笑解释道。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雷盟主与雾海门,有血仇。”
听到雾海门三字,雷啸天豪爽的脸上瞬间阴云密布。
他一拳砸在桌上:“何止血仇!老子恨不得把孤绝那杂碎千刀万剐!”
“他把我上百个弟兄当牲口一样关在黑铁矿场里,最后还一把火烧了个干净!这笔债,我雷啸天要是讨不回来,誓不为人!”
那天在黑铁矿场,他救出唯一幸存的散人阿勇后,就遭了雾海门追兵的围杀。
逃亡路上,正巧碰上调查拜火教据点的卫峥。
卫峥见他们行踪狼狈,误以为是匪人。
两拨人在林子里撞见,二话不说就动起手来。
雷啸天本就因为兄弟惨死怒火中烧,卫峥则一心想拿下匪首。
刚从九涯门赶回来的麟古飘然现身时,看到的,正是两人僵持不下的场面。
“麟古前辈!您怎么会在这里?”
卫峥见到来人,又惊又喜。
雷啸天见卫峥这个硬汉对一个文弱书生如此恭敬,心里更是不屑,对着麟古吼道。
“又一个名门正派的伪君子!老子今天没空跟你们磨叽,滚开!”
他对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名门,充满了不信任。
就在这时,雾海门的追兵大批赶到,将他们团团围住。
麟古面对雷啸天的敌意,淡淡一笑,取出一支玉笛,放在唇边。
雷啸天正疑惑他要搞什么名堂,一阵古朴笛声悠悠响起。
山林瞬间沙沙作响,只见林中毒蛇纷纷昂首,猿猴亮出利爪,连地底的野猪也拱破泥土——眼睛全变得赤红。
随着麟古指尖一个颤音,它们从四面八方冲向雾海门追兵,将那些人撞得溃不成军。
雷啸天看得目瞪口呆。
一人一笛,竟能号令百兽……
这等手段,已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
麟古放下玉笛,平静的对他说。
“沿此山脊向西北行十里,见三棵并生古松,转向正北,可入生门,避开所有追兵暗哨。”
他的语气平淡,却对方圆百里的地形和敌人部署都了然于胸。
雷啸天本就是行伍出身,立刻明白这条路的精妙。
他正震惊于麟古的神算,麟古再次开口。
“黑铁矿场,是雾海门的产业。那所谓的拜火教,便是雾海门。”他一语道破天机,“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现在,你还要与我为敌么?”
雷啸天本来瞧不上麟古这个文弱书生,但这短短半个时辰,他就被麟古那深不可测的智谋气度彻底折服。
他对着麟古,深深抱拳一揖,沉声道。
“先生大才,雷某服了!”
回忆淡去,雷啸天看着眼前的观风,眼神里充满决意。
洛滨见雷啸天义愤填膺,不再犹豫,对着雷啸天抱拳道:
“雷首领,你为兄弟复仇、血战矿场的事,江湖上谁人不知!我洛滨佩服你是条真汉子!”
“之前对散人联盟的偏见,是我洛滨短视了!”
严硕坐在原位,重新打量一遍雷啸天,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点。
这粗鄙莽夫,虽然不懂规矩,但其为兄弟复仇的血性担当,称得上一个侠字。
严硕不再反对。
观风走到大厅中央,对着雷啸天,郑重行了一礼。
“雷盟主,欢迎加入。从今日起,散人联盟的血债,便是我北暮门的血债。这笔债,我们一起讨!”
……
议事阁里,几位掌门首领聚在一处,开始商议。
月舒依旧戴着斗笠面纱,静静坐在观风身边。
观风开门见山:“诸位前辈、盟友,观风在此代表北暮门上下,感谢各位仗义相助。关于拜火教,想必大家已经知道一些内情。他们背后的正主,就是雾海门,就是孤绝。”
“半个月前,我与凌月去了趟九涯门,发现他们的禁地万蛇窟,其实是个庞大的制药工坊,里头有数以百计的九涯门弟子被炼成了初级药人。”
“他们的门主曲珂郁,就是孤绝的爪牙。”
“洗心剑庐的叶飞白叶大侠……被曲珂郁折磨得神志不清,成了药奴。临死前他告诉我,幕后黑手是孤绝,用的邪功叫《傀神心经》。”
《傀神心经》四个字落下,满座皆惊。
显然谁也没想到,孤绝练的竟是这种骇人听闻的上古邪术。
观风继续道:“孤绝为了补全这本心经,早就谋划多年。他不仅心狠手辣,还特别会装。”
“尤其是他手下那个曲珂郁,最喜欢装成天真无害的少年来骗人信任。”
“各位,千万别被他的外表蒙了。”
洛滨脸上难以置信。
在他固有的想法里,地坤本该是……天性柔顺,不擅争斗,是需要天乾庇护的,和这种掀起腥风血雨的阴毒邪功,根本扯不上关系。
曲珂郁的所作所为,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雷啸天直接啐了一口,骂道:“他娘的!管他是天乾地坤,是男是女!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就是畜生!”
苍轩脸色凝重地补充:“那日在黑石谷,我亲眼看见,孤绝真正的傀儡大本营,就藏在雾海门附近一座废弃的皇陵地宫里。那儿跟黑铁矿场不同,不光是试炼药人的地方,更是他研发和完善《傀神心经》的基地。他们的邪术越来越成熟,新炼出来的傀儡,气息几乎和活人没两样,很难分辨!”
麟古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声音沉静却锐利。
“孤绝已经把他所有的赌注,都押在这批傀儡刺客上了。”
“如今他众叛亲离,一个月后的武林大会,他一定会用这支刺客,将所有反对他的人,一网打尽。他已走上了绝路,我们……时间不多了。”
“可……要团结整个江湖,谈何容易。”
洛滨脸上满是忧虑,“观门主的英雄帖,早就传遍了天下。但如今坐在这儿的,除了我们这些早就和孤绝结下死仇的,再没别人。”
“那些中小门派,自从苍岩门被灭,早就吓破了胆,根本不敢反抗。只要孤绝还是代盟主一天,他们就不可能站到我们这边来。”
大厅里一片沉默。
“孤绝那老狗一日不死,江湖一日不宁。”
雷啸天一拳砸在桌上,声如闷雷,“你们只晓得我在黑铁矿场损失惨重,却不知道那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猛然转向门外,“阿勇!进来!让各位掌门看看,孤绝那畜生,都干了些什么!”
一个断了左臂的青年,步履蹒跚地走了进来。
他眼神灰败死寂,像一潭不会再起波澜的死水。
众人看着他空荡荡的袖管,心里都是一凛。
阿勇走到密室中间,用仅剩的右手,扯开了胸前衣襟。
密密麻麻的针眼暴露出来,鞭痕狰狞交错,还有一块被烙上去的编号。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
阿勇缓缓抬头,用那只手颤抖的指向胸前的伤疤,声音沙哑:
“我叫阿勇,”
他曾经是江湖上一个快意恩仇的侠客,直到……
那天,被灌下那些毒药后,他和义弟被重新拖进一间牢房。
他们被烙上鲜红的编号,没了名字,成了守卫嘴里可以随意消耗的“材料”。
每天,都有戴着鬼面的看守,把颜色各异的药汤,灌进他们嘴里。
那些药,有的让人如坠冰窟,有的则像被火活烧。
运气好的,能挺过去;
运气不好的,当场就会经脉爆散,变成一滩烂肉,或者彻底疯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