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博物志》游泳的鱿鱿

4、第四章：雕像的谜底 程默走

　　程默走到许斌所说的城堡中心区域，发现这里其实是一个供游客休息的小型广场区域，整体呈圆形的结构，最外侧围着一圈各种商店和城堡建筑融为一体，而内圈则摆放着一排排供游客用餐的餐桌椅。
　　看到这里程默还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但当他看向餐桌包围的最内侧时，眼睛不由得瞪大了。
　　只见，那里摆放着一尊和门口喷泉池中央内雕像别无二致的白色天使石膏像！
　　“这是怎么回事！”
　　程默大为不解，出于警觉，他还是选择站在远处观察这尊天使雕像，很快他就得出了这尊雕像和门口那尊并不是同一尊的结论。
　　原因是现在他面前的这尊雕像，缺了左手的手掌。而他清清楚楚的记得门口那尊天使雕像是完整的。
　　“请……帮……滋滋……”
　　耳边传来了一阵古怪的呜咽，伴随而来的是圣契的位置开始轻微的发热，程默抬起胳膊，发现圣契符文又开始闪烁了。而且与前几次的红色光芒不同，这一次圣契散发的闪光是金色的。
　　闪烁了几秒，部分符文暗淡下去，剩下的符文则构成了一个汉字：
　　“可。”
　　符文告诉程默，这是他眼前这尊雕像同意并主动与圣契符文进行的沟通的意思。
　　也就是说，这尊雕像里也存在一只诡异？
　　因为圣契符文这一次的提示很温和，程默判断这尊雕像里的诡异并没有像乐园门口那位那么没有理智，于是他走到了这尊雕像前准备再仔细检查一番，却意外发现被许斌丢下的詹姆斯居然就在这尊雕像下不省人事的躺着，只是刚刚被一圈圈餐桌椅遮住了，自己没有注意到而已。
　　此时的詹姆斯看上去一脸的生无可恋，也不知道这家伙落在许斌手里时，那短短的几分钟到底经历了啥。
　　确认对方还活着以后，程默便把目光转向了那尊缺少的左掌的天使雕像。
　　他集中心神，尝试像勾勒员工命契那样试着再心中描画雕像的样子，圣契开始一点点亮起，符文的闪光甚至透过了厚实的衬衣布料。
　　“请……帮帮我……”
　　刚刚还有些模糊的话语开始逐渐清晰，那些破碎的语句中夹杂着十足的不甘和悲痛，可唯独听不出怨恨。
　　“您好，神眷者。”
　　手臂上圣契符文完全亮了，清晰的女音也从雕像内传达到程默的脑海中。
　　程默四周望了一圈，最后有些不确定的指了指自己，然后他感知到雕像里的诡异动了动，像是在点头。
　　这让程默疑惑万分，自己只是被一个叫阿尔法的智脑以妹妹的事情要挟做了个随时会在任务里挂掉的馆长而已，这也算神眷吗？
　　“你是谁？为什么说我是神眷者？”
　　那诡异身形一顿，似乎没想到程默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还是在愣神之后回答了他的问题：
　　“我叫唐娜，您会来到这里一定是因为听过很多关于我的传闻对吧？我就是那些所谓‘杀人天使’的源头。至于为什么称呼您神眷者……答案不就在您的右臂上吗？”
　　抬手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发光的符文，程默皱了皱眉，唐娜解释道：
　　“在我们的时代，您手臂上的符文被称之为圣契，是一种与神明签订契约，获得神明庇护后的神圣象征。我们会将这种人尊称为神眷者。”
　　说到这里，唐娜的话语停了下来，像是在仔细观察程默手臂上的符文，片刻后，她有些惊奇：
　　“这是我从未见过的圣契符文，虽然大体是太阳神圣契的模样，但又有些不同，就像是用不同神明的圣契拆解拼凑出的一个四不像……抱歉，我并没有攻击您的意思，只是，那些人明明告诉我神明都已经陨落了，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还有圣契的存在。”
　　“那些人？”
　　程默追问，他觉得自己似乎抓到了什么关键信息。
　　“是的，大人，在我来到这里之前，我曾经在一个阴暗的地方待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时候有很多人每天都会固定从我身边经过，困在雕像里的我被禁止与那些人交流，但我偶尔还是能够听见他们的声音。”
　　唐娜停顿片刻，像是在回忆一些信息：
　　“从那些声音的交流中，我大概拼凑出了这个时代的相关信息，神明陨落的消息也是那时偶然听到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们个体的名字，但我知道他们都属于同一个组织。”
　　“埃萨勒兹教会。”
　　这不是之前詹姆斯提到的那个邪教组织吗？
　　程默沉思片刻，就在他决定弄醒詹姆斯问问还有没有更详细的信息时，唐娜接着说：
　　“当年杀害我和我弟弟艾德的，就是他们。”
　　这个消息让程默有些吃惊，但他很快的想通了其中的要害：
　　“你是说，你和你的弟弟都被埃萨勒兹教会制成了依附在雕像里的诡异？”
　　“准确来说，是我们在活着的时候，就被绑在模具里面，直接浇筑成了这尊实心的天使雕像……”
　　唐娜开口，语气中染上了些许恨意，但很快就被她压制了下去，随着她的回忆，时间仿佛被拉回了那个人类文明的黄金时代……
　　诸神时期末，人类帝国的强权统治达到了顶峰。就像是被摘下的熟透果实，甜蜜和艳丽之中，透露着将要腐败的气息。
　　唐娜是这一时期一位天分极高的建筑师，凭借着优异的的雕刻本领在帝国获得了不小的名气，可是诸多天才光环加身的她，却有一位不学无术，整日无所事事的弟弟。
　　某天，她的弟弟艾德突然回家，并告诉她自己在外面欠了一笔高额的赌债，如果不能及时还清借款，便要剥夺他们一家的贵族身份。
　　听到这个消息，唐娜的母亲当场就晕了过去，父亲更是气得差点将弟弟的手给砍下来，但是事已至此，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
　　也就在这时，唐娜收到了一件封来自乡下的建造雕像的委托信。那个地址附近住的都是农奴和贫民，作为贵族，她深知接受这样的委托会给自己带来不好的影响，但当看到那封委托信上所承诺的高额报酬时，她还是决定咬咬牙接受这个委托。
　　到达了委托地点，她还没有看见委托人便被一棍敲晕，等她再次醒来时，浆状的石膏正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她这才发现自己被困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内，手脚都被束缚，无法动弹。
　　最后，石膏浆慢慢的没过了她的头顶，她被浇筑成了一尊洁白的光明天使雕像……
　　这就是唐娜的全部故事，但并不是事件的结束。
　　唐娜在讲述完自己的经历后，表现得十分平静，但当她谈到自己的弟弟艾德时，却是带着痛心和悲伤：
　　“如果不是为了来找我，艾德他本来不会死。”
　　当年唐娜遇害后，埃萨勒兹教会不知为何，如约将报酬寄给了唐娜的家人。
　　本来这件事应该到此结束了，只是没想到唐娜的弟弟艾德因为觉得这件事情蹊跷带着当时的帝国督察队前来调查，结果就是督察队全部遇害，唐娜的弟弟也和唐娜一样，被浇筑成了天使雕像。
　　“当年，我被埃萨勒兹教会制作成天使雕像诡异后，并没有展现出攻击人类的欲望，反而依旧存在着清醒的意识，也许这就是他们寄报酬给我家里的原因，他们想要我的家人来追查这件事，然后将他们也杀死。”
　　程默赞同的点了点头，这确实像是邪教组织会做出来的事情，再想深一些，也许这整件事都是埃萨勒兹教会给唐娜一家设的局也说不定。
　　只是，这是为什么？
　　假设唐娜说的全部都是真话，为什么这些邪教成员不对更好处理的贫民和农奴下手反而要将目标转向风险更高的贵族？
　　谜团后面是更大的谜团，想得头痛的程默决定暂时先搁置这个问题，他直接向唐娜提出了自己来此的目的：
　　“唐娜小姐，实不相瞒，我是一所博物馆的馆长，此次前来其实是为了能够将你带回博物馆。”
　　听了这话，唐娜意外的爽快：
　　“可以，像我这样被封在雕像里的诡异，只能借助命契或者圣契的力量观察外界，所以我对于待在您这样的神眷者身边并不排斥，不如说这是一种幸运，但……”
　　程默看出唐娜的犹豫，看来她要说的这个但是对于她来说难以启齿。
　　“也许您已经猜到了，埃萨勒兹教会将我弟弟和我都制成了雕像，我在被他们确认无用之后就被丢弃在了教会的一个角落，而我的弟弟则在被杀害后成为了他们想要的凶狠诡异。”
　　“后来，那一处据点被捣毁，我作为战利品被封存在了议会的仓库，直到被这座游乐园即将开业，我被游乐园买了出来当作喷泉池的主要观赏品，才重见天日，而我的弟弟，他是在游乐园开园后第四年的年底被买入的。”
　　“因为雕像的外表比我更完整，他代替了我在喷泉池中的位置，而我被搬到了这里，我不确定他来到这里是不是与埃萨勒兹教会有关，我也知道他在死后做了很多错事，所以我并不祈求他还能得到原谅，只希望您能够打碎他所依附得雕像，给他一个解脱。”
　　“这就是我唯一的请求，也是我作为姐姐唯一能为他做的事了。”
　　时间都对上了，难怪命案事第五年才开始的，原来害人的根本就不是唐娜的雕像，而是唐娜弟弟艾德的雕像！
　　至于说打碎艾德雕像的事……
　　程默沉思了片刻便点头答应了这件事，毕竟唐娜雕像他得带回去，但他的良知并不允许他放任外面那一尊害人得雕像继续存在，可外面那尊雕像本质又是唐娜的弟弟。
　　这本来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现在由唐娜自己说出来，他反而少了不少负担。
　　“感谢您的慷慨。”
　　雕像内唐娜的灵魂晃动，像是在对着程默鞠躬行礼。
　　程默摆摆手，转身离开小广场前指了指詹姆斯：
　　“这家伙拜托你照顾一段时间，我去去就回。”
　　“好，艾德他从来不靠近我在的这片区域，他在我这里会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