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博物志》游泳的鱿鱿

2、第二章：治安官 与治安官詹

　　塞森市是一座年轻的城市，它的诞生完全是因为诡异复苏之后，人类的生存区域一退再退，每一寸土地都必须得到充分利用。这里原本是人类文明退化前，一片被严重地震灾害破坏殆尽的半废区域，由于勘探重建的成本过高而被放弃。
　　二十七年前人们退守此地时，人类还剩下接近半个大陆的土地，加上最高议会的刻意隐瞒，那时候的人们还没有那么紧迫的危机意识。
　　但到了现在，统治人类的最高议会所能掌控的区域已经少到仅存包括塞森市在内的五个大城市，以及少量周边村庄。
　　于是，塞森市内许多表面没有损坏，但此前被判定为危房的单层或双层建筑开始被重新加固使用，相对较为完整没有坍塌的中高层建筑则被拆除重建，已经坍塌变成碎块的建筑也被尽量压平方便穷人搭建窝棚继续生活。
　　这五个城市地理位置接近，总体呈现四座边境城市拱卫中心城市的状态，塞森市就是四座边境城市中占据南、东南两个方向的主城。
　　程默已经在这座城市里转悠了好几天了，尽管阿尔法给他办理了在城市里长期停留的许可，且给了他足够在塞森市富足生活一整年的银行存款，他还是难以从这些排外又警觉的塞森市人嘴巴里打听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无奈之下程默只好在各种店铺里购买了一些他觉得能用上的装备，带上一份从流浪汉房顶内侧拆下来的破旧游乐园宣传地图前往郊外的游乐园遗址。
　　只是，该死的，他还为了这张人家拿来补窝棚的破地图付出了一笔不多不少的金钱。
　　程默一边抱怨一边上了前往郊外的早班车，他今天起的很早，因为郊外诡异的数量比城内要多许多，危险系数很高，愿意干的人也少，所以公交只有早中两班，错过了就只能等第二天。
　　公交晃晃悠悠的行驶了两个小时才把包括程默在内的少数几名乘客送到郊外的公交站。程默背着包，从公交站出发又步行了一小时才终于到达了游乐园的北大门。
　　穿过设立在游乐园外的观光摩天轮，出现在程默眼前的是一座由石膏雕塑和大理石构成的大型喷泉池，池水早已干透，池底的杂草顶破了砖石，但那座矗立在喷泉池中央的陈旧天使雕像依旧夺人眼球。
　　轻微的刺痛从右臂上传来，圣契的符文微微亮起，随后程默便闻到了隐匿在空气中的腐臭气息，他此前从没接触过这种味道，但直觉告诉他，这就是诡异所散发的怨恨味道。
　　他抬手，撸起袖子仔细观察自己手臂上发亮的符文，发现并不是所有符文都在发光，那些发亮的符文闪了闪，然后又有一部分暗淡了下去，剩下的符文隐隐约约的构成了一个他能看懂的汉字：
　　“否。”
　　神奇的是，在看到这个字的一瞬间，程默便能清晰的理解这个字里包含的信息：这尊雕像拒绝了圣契的沟通请求。
　　皱了皱眉头，程默正打算再研究研究圣契的作用，就听见一个粗犷的声音喝道：
　　“小子，你在做什么！”
　　程默一激灵，快速放下袖子遮住圣契符文，随后转头观察来人。
　　那是一个高大精壮的白人男性，穿着塞森市的警员制服。仔细观察下来，这人的制服有些乱，像是刚刚跑了一段路，而且肩章看上去级别不低。
　　“哦，我是一个命契觉醒者，刚刚契约诡异没多久，听说这里有一些传闻就来这里看看。”
　　虽然疑惑这位警官的状态，但程默还是克制了好奇，随口搪塞了过去。
　　他在塞森市活跃的这段时间仔细调查了这个世界力量体系以及制度，姑且也算是知道一些。
　　这里的人把御使诡异的契约称之为命契，且根据压制命契诡异暴走的次数简单的区分成了回归记录九—回归记录零，数字越大战斗力越强，而诡异则更加简单，一战斗力强弱划分成了灾厄九—灾厄零，一样是数字越大战斗力越强。
　　那位高级警员一眼就看出了程默的敷衍，不过他也不在乎，冷哼一声之后厉声开口：
　　“刚觉醒就在学校好好待着，不要到处乱跑，毛还没长齐的小鬼，一个个自视甚高，小心栽在阴沟里！”
　　程默点点头，很显然他并不想和这位警官多做纠缠，于是假意离开游乐园，实际又悄悄的从小路绕了回去。
　　再次来到喷泉池是十分钟后，程默发现水池边的砖有不同程度的破损，断口都很新鲜，地面上也多了些搏斗的痕迹，看来自己离开后这位警官也不小心栽在了阴沟里。
　　他试图再次利用符文沟通雕像，这一次符文显现的字和刚才不一样了：
　　“离。”
　　这意思是雕像里的诡异已经离开了寄宿之物，不知所踪。
　　程默自然不会天真的认为是诡异离开了，要他说这诡异八成是追着那位警官要开杀戒了，想到对方劝他离开的时候虽然语气不怎么样，但其中的善意程默还是能感知到一些的。
　　“等找到他了，替他收个尸吧。”
　　他不敢说救，只怕到时候又是一场空，徒增烦恼。
　　继续在这空无一人的游乐园中前进，看着周围一片萧瑟荒凉，那些长满杂草青苔又充满童趣的娱乐设施，诡异中透着被抛弃的悲伤。
　　想他妹妹程曦在世的时候也曾说过要去游乐场玩，只是那时候他没钱，程曦身体又不好，所以直到妹妹去世，他都没能实现她的愿望。
　　正在程默思绪飘远的时候，一股熟悉的腐臭钻入鼻腔，圣契符文也发出了示警。
　　这是诡异就在附近的标志！
　　程默本能的退后半步，远处城堡建筑里，脚步声夹杂着劲风呼啸的声音朝这边袭来，他不再多想，按照昨晚在资料上看到的，在脑子里构想莉卡的命契符文。
　　那个符文不算抽象，能看出来是一幅长毛宠物猫在玩铃铛的图画。
　　只是，为什么会是这个？
　　来不及纠结，脚步声便越来越近。
　　莉卡的身影浮现，在程默的面前慢慢凝实，待到莉卡完全显现出实体之后，那脚步声也快到程默面前了。
　　程默其实已经看到了那个脚步声的主人，正是刚刚警告离开了那位警官，两人视线对上的时候，警官眼中全是惊讶。
　　他有点庆幸这位警官运气不错，虽然身后跟着一只浑身散发杀意的凶狠诡异，但也仅仅是看上去狼狈了些，人没缺胳膊少腿。
　　“莉卡！去帮个忙！”
　　程默说完，莉卡笑眯眯的开口：
　　“好嘞馆长！”
　　说罢，莉卡的长发分出一束，它们缠绕在一起生长，紧紧的贴合，最后居然变成了一杆尖利长枪的形状。
　　“刷！”
　　长枪猛地窜出，擦着那位警官的脑袋直直射向他身后的诡异。
　　只是还没等长枪到达，那诡异便化成一阵血雾消失不见了，来不及收住力道的莉卡看着由自己头发构成的长枪钉入地面，砸碎了好几块青石板地砖后，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收回了头发。
　　她指着一片狼藉的地面和倒在一边心有余悸的警官吐了吐舌：
　　“馆长，我不是故意的。”
　　程默扶额，庆幸着还好游乐园是废弃的，应该不用赔偿，而且就算要赔也不应该是自己赔，而是阿尔法来赔。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直到警官再次开口，忙着和莉卡交流的程默才再次注意到这周围还有个人。
　　他上前搭了把手，把这位警官从地上拉了起来。
　　危机解除，莉卡则伴随着一阵青雾回到了博物馆，那位警官看到莉卡消失，脸上浮现出十足的震惊，心中盘算着：
　　“难怪能一枪吓跑灾厄三级别的诡异，原来这个小女孩也是诡异！而且灾厄等级肯定不低，至少是六！”
　　想到这里，他看程默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他本不相信这小子的瞎扯，但也没想到会这么离谱，这是刚觉醒命契的学生？哪怕给他一亿的贿赂他都不信！
　　程默也有些奇怪，原来莉卡的战斗力这么高的吗？
　　不过，他也知道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完成任务：
　　“警官，我怎么也算救了你一命，你是不是应该表示一下？”
　　表示？
　　警官露出恍然的神色，随即问道：
　　“你要什么？”
　　他已经做好了大出血的准备了。
　　“情报。”
　　程默理所应当的回答，对他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位警官手中所掌握的游乐园相关的情报更加有价值的东西了。
　　“七百金……有点贵啊，行，呃，啊？情报？”
　　发觉自己误解了的警官有些窘迫，特别是程默疑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的时候。
　　但是他调整得很快，反应过来后立马有条有理的将自己所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这位警官的名字叫做詹姆斯.维奇，说他是警官其实并不准确，因为他其实是警察们的头头，也就是被市民称之为“塞森市鬣狗”的治安官。
　　而詹姆斯之所以会来到这里，其实是为了调查一个叫做埃萨勒兹教会的邪教组织，情报是最高议会上层提供的，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似乎怀疑这个已经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上百年的教会依旧在秘密活动。
　　此前，他带来的十几名警员已经全部在游乐园城堡建筑里遇害了，那个诡异像是在守护什么东西似的，不让警员们接近城堡建筑的中心。
　　听完这些的程默眉头紧锁，阿尔法给的任务果然没有这么简单。
　　“我明白了。詹姆斯先生，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跟在我身后一起去城堡建筑里探个究竟，第二直接独自离开。”
　　这是一个不用选择的选择，现在那诡异不知道跑到哪去了，没有程默这种大佬在身边，基本等于死路一条，于是詹姆斯果断选择了前者。
　　“嗯，好，那我们先去城堡建筑。”
　　程默也不意外，转身径直走向了远处的城堡建筑，詹姆斯则快步跟上。
　　一边走一边沉思，程默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关键信息。
　　“到底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