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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困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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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声在冰窟回荡,三枚孔雀翎擦着花不染耳际钉入冰壁。沈轻雪反手拔出肩头暗器,靛蓝毒血顺着剑锋滴落,在冰面绽开妖异的霜花。
"谢家的孔雀开屏手法?"花不染红扇劈开毒雾,指尖翻出三枚铜钱镖,"偷师也不挑个好师父。"她嘴上讥讽,后背却紧贴沈轻雪心口——这人明明中毒,心跳竟比自己还稳。
冰锥轰然炸裂,紫衣少女踏着冰屑翩然而至。谢瑶手中陨星鞭缠着七枚星坠玉,鞭梢扫过之处冰晶尽碎:"十年不见,师姐还是这般爱捡破烂。"她目光掠过沈轻雪染血的肩头,唇角勾起讥诮,"连凌霜宗的冰疙瘩都敢往怀里揣。"
花不染突然甩出软剑缠住鞭梢:"我当是谁,原来是当年追着要糖画的小哭包啊。"花不染剑身猛地绷直,将谢瑶拽得踉跄半步,"怎么,如今改行当劫道的了?"
"你!"谢瑶腕间金铃骤响,十八尊机关兽破冰而出。兽瞳紫芒大盛,竟与之前的焚天傀儡一模一样。
沈轻雪突然按住花不染执扇的手:"坎位冰层最薄。"说话间银伞倒转,寒气顺着伞骨渗入地脉。花不染会意,红扇"唰"地展开,扇面机关弹出火石。
冰火相撞的瞬间,整座洞窟剧烈震颤。谢瑶脸色骤变:"你们竟敢——"
"轰!"
滔天水浪冲破冰层,三人同时坠入暗河。花不染在激流中抓住沈轻雪衣袖,却被反手扣住命门。沈轻雪唇色发青,声音却稳如寒潭:"西南三十步有气穴。"
"这时候还数步子?"花不染笑着突然揽住对方腰身,"抱紧些,当心被妖精叼了去!"她足尖勾住河底铁链,借着水势将两人甩向岩缝。
潮湿的洞穴里,沈轻雪倚着石壁轻轻喘息。肩头伤口渗出冰蓝血珠,竟将身下青苔冻成霜色。花不染扯开她衣襟时,指尖碰到滚烫的肌肤:"你怎么也会发烧?"
"别动。"沈轻雪剑柄抵住她手臂,呼吸却乱了节奏,"西南五里便是出口。"
花不染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她面具裂痕:"沈宗主这般熟悉地形..."她指尖掠过冰纹蔓延的锁骨,"莫非早来踩过点?"
"铛!"
剑锋擦着耳廓钉入石壁,震落簌簌尘埃。沈轻雪起身时踉跄半步,袖中突然滑落半块焦黑的星坠玉——正是方才谢瑶遗落的暗器。
花不染弯腰拾起碎玉,眉心突然刺痛。记忆如潮水漫过——七岁生辰那日,谢瑶攥着刚雕好的凤纹玉追在身后,却被她这个神经大条随手塞给路边的机关匠。
"原来是你..."她摩挲着玉上残存的刻痕,忽然轻笑,"当年说要给我当一辈子小尾巴的人,如今倒学会咬人了。"
暗河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轰鸣,沈轻雪银伞突然化作冰桥:"走。"
"等等。"花不染扯住她染血的袖口,"你方才为何..."话未说完,整座洞穴突然塌陷。最后的天光里,她看见沈轻雪剑柄上那个"染"字清晰如新。
天光漏进溶洞时,沈轻雪正用冰丝缠紧肩头伤口。花不染蹲在溪边浣洗红扇,忽然甩出一串水珠:"你这疗伤手法,倒比醉仙楼的拉面师傅还利索。"
冰丝倏地缠住她手腕,沈轻雪头也不抬:"东南方三里,有马蹄声。"
"凌霜宗的听风术竟也如此了得。"花不染甩着湿漉漉的袖子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对方耳垂,"只是这血腥气...你当真不用我帮忙?"
银伞突然横在两人之间,伞面凝出薄霜。沈轻雪起身时广袖扫过花不染指尖,袖中暗格掉出个青瓷瓶:"一日三次,化瘀。"
"哟,这瓶上还雕着雪梅呢。"花不染对着日光端详瓷瓶,忽然促狭一笑,"该不会是沈宗主贴身藏的..."
破空声打断了调笑。三枚银钉入她们方才倚靠的钟乳石,梭尾系着的金铃与谢瑶腕间的一模一样。
沈轻雪揽住花不染的腰旋身避开,银伞撑开的瞬间冻住后续七枚暗器。花不染趁机甩出红扇,扇骨机关弹出金丝网罩住偷袭者——竟是个戴着谢家徽记的机关傀儡。
"谢瑶这丫头,送礼倒是殷勤。"花不染用软剑挑开傀儡胸甲,露出里头嗡嗡作响的紫晶机关核,"可惜这改良的蜂巢阵..."
话音未落,沈轻雪突然将她拽到身后。银伞倒转插入地面,寒冰真气顺着伞骨漫延,将机关核冻成冰坨。蜂鸣声戛然而止。
"东南,三十七步。"沈轻雪拔出银伞,伞尖在地上划出深痕,"有埋伏。"
花不染忽然轻笑,指尖金丝缠上沈轻雪腰间玉佩:"你这般紧张,莫不是怕我..."她突然扯动金丝,两人同时后仰。三支淬毒弩箭擦着发梢钉入石壁。
"...怕我躲不过这等雕虫小技?"花不染就着后仰的姿势抛出铜钱镖,暗处传来重物坠地声。
沈轻雪拂开腰间金丝,耳尖泛起薄红:"西南岔路安全。"
"哎,等等我呀!"花不染小跑着追上那道雪色身影,"沈宗主可知,你走路的模样像极了我们璇玑阁的仙鹤车?"
沈轻雪突然驻足。花不染猝不及防撞上她后背,鼻尖顿时盈满雪松冷香。
"到了。"
花不染从她肩头探头,只见溶洞尽头垂着道水帘。水幕外隐约可见青瓦飞檐,竟是座建在瀑布后的隐秘阁楼。屋檐上铜铃随风轻响,与谢瑶腕间金铃的节奏分毫不差。
"看来咱们小师妹备了茶点呢。"花不染红扇轻旋,却被沈轻雪按住手腕。
"酉时三刻,水位最低。"沈轻雪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先吃。"
花不染怔怔看着落在掌心的桂花酥,酥皮上竟用糖霜画着歪歪扭扭的机关纹样。记忆忽如潮涌——小时候,她曾把最爱的点心纹样刻在凌霜宗后山的石桌上。
"沈宗主这厨艺..."她咬了口酥饼,突然被糖霜呛得咳嗽,"咳...倒是十年如一日地...咳...独具匠心..."
沈轻雪背过身去整理银伞,伞面映出她微微扬起的唇角:"食不言。"
暮色渐沉时,水帘果然下落三寸。沈轻雪忽然将银伞塞进花不染手中:"握紧。"
"哎?"花不染还未回神,只觉腰间一紧。沈轻雪揽着她腾空而起,足尖点过飞溅的水珠,月白衣袂在瀑流中绽成雪莲。水幕后的楼阁近在咫尺,花不染却听见暗器破空的锐响。
"低头。"
沈轻雪突然按下她后颈,三枚钉子擦着发髻飞过。花不染趁机甩出红扇,金丝缠住阁楼飞檐:"沈宗主,借个力!"
银伞突然撑开,借着风力将两人送上屋顶。瓦片碎裂的脆响中,花不染嗅到淡淡药香——这阁楼梁柱竟全是沉香木所造。
"西南角。"沈轻雪突然握住她执扇的手,带着扇尖指向某处雕花窗棂,"有你要的火浣布。"
花不染挑眉轻笑:"沈宗主连这个都知道..."她忽然噤声。月光漏进窗棂,映出屋内景象——七匹火浣布整整齐齐叠在紫檀架上,每匹都系着有独特纹路的绳结。
沈轻雪指尖凝出冰晶,在窗纸上蚀出小孔:"戌时二刻,守卫换岗。"
"这般熟门熟路..."花不染突然贴近她耳畔,"你莫非常来私会佳人?"
银伞突然横推,将她抵在廊柱上。沈轻雪眸光比月色还冷:"子时方向,弩机三架。"
花不染就着被禁锢的姿势甩出铜钱镖,远处传来机括卡死的声响。她笑得狡黠:"沈宗主教导有方,不若改日来我璇玑阁授课?"
话音未落,整座阁楼突然震颤。屋檐的铜铃疯响,无数银梭从地板缝隙激射而出。沈轻雪旋身将人护在怀中,银伞舞成雪色光轮。金铁交鸣声中,花不染听见她低语:"抱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