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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后还要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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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昭扶着有些酸痛的脑袋踉跄的从地上站起,半晌才将将立定。
忽然,四周亮起阴绿的鬼火,借着微光,沈昭这才看清楚自己身在一座偌大的宫殿内,四根盘龙玄色石柱立在殿中。结合昏迷前发生的事情,沈昭几乎可以推断自己估计是不在阳间了,那这里估计就是阴曹地府了吧。
一阵阴风吹得沈昭缩起身子,转过身这才发现这大殿的门没关。
好机会,走!
说干就干,沈昭立刻拎起鞋子朝门外跑去。可就在她即将要迈出那门槛时,门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瞬间关上。沈昭呆怔在原地,身后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
“想走?”
还不等沈昭回头,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便将她向后拉去,然后重重跌到一面巨大的铜镜面前。铜镜位于大殿左侧,高一丈,向东面悬挂,上面还横批七个大字:“孽镜台前无好人。”
一阵恶寒突然席卷了沈昭全身,这是...孽镜台?那自己岂不是成了恶魂厉鬼?
虽是第一次死,但从小都喜欢看些神话鬼怪故事,孽镜台是什么她还是知道的。书上说这孽镜台专门照的就是凶魂恶鬼,善人秉性纯良,灵性光明,生前没做恶,死后在孽镜台前只有一片空明,只有作恶多端之人才能看到阴影,而镜子也会出现生前所做恶幻化出的东西。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你好好看清楚了,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话罢,那铜镜突然闪起一道金光,照得沈昭有些睁不开眼,沈昭也不敢睁眼,她怕,害怕看到镜子中自己成鬼的样子,青面獠牙,面目狰狞,也可能连个人的模样都没有了,是个畜生,毕竟自己生前就是个牛马,死后估计也没差吧。
金光渐渐散去,四周又恢复了平静。
沈昭缓缓睁开眼,定睛一看,发现这镜中的画面并没有什么变化,于是便在镜子前欣赏起自己的美貌来。她是个电工,但长相还算清秀,平时下了班后都会开直播赚钱,虽然不是娇艳明媚的大美人,但也算是小家碧玉。五官单看都不是很出众,但是合起来,再搭配上她的骨相,就异常和谐。
声音的主人似乎有些气急败坏:“怎么可能?她明明背了三千恶债,孽镜台幻化出的怎会是这幅样子?”
“这......少主您消消气,消消气。”说着他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上次孽镜台被那小子给一掌给整碎了,您可还记得?”
“不是请人来修了吗?你们两人怎么办的事!”
“请是请了,可这......那个......”
“快说!”
“少主,我着实是冤枉啊!我是去找了那老王八,可谁知那老东西坐地起价,说什么现在通货膨胀了,冥币不值钱,要加价!”
“是啊是啊,少主。”另一个人附和道。
“这老东西,不过,他要钱的话,你们给他不就行了。”
“少主,你难道忘了,咱们......”那人的声音越说越小。
什么三千恶债,通货膨胀,老王八又是什么?越说越晕。
沈昭感觉自己的脑细胞都要死光了,脑后一阵刺痛,她伸手向后摸去,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处竟然长出了一朵曼珠沙华的花纹!铜镜反射出的幽光下,殷红的花朵泛着妖冶的光泽,翻卷的花蕊像飞舞的爪牙,不可一世。
“嘶——”沈昭伸手轻轻扣了一下那花纹的花瓣,结果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整个人腾地摔倒在地,不停地翻滚,那感觉像是这个人被千万只蚂蚁啃咬骨髓,每一寸皮肤都疼痛难忍,半晌才有所缓解。
这时,一阵脚步声慢慢靠近沈昭。
沈昭挣扎着睁开眼,面前的男人一袭白衣,墨发半束,一双含情的桃花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哎呀呀,地上可凉了,姑娘快起来。”说着一双修长的手向沈昭伸来。
站定后,沈昭才开口道:“请问......这里是不是阎王殿?”
“是。”
“那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算是吧。”
“那你就是阎王了吧?”
“不是。”
“姑娘请随我来。”虽不知道他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但这时候沈昭除了和他走也别无选择。
沈昭跟着他走到大殿右侧的一扇暗门前,打开暗门后,里面是一个大约一百平米左右的内殿,殿的前方还立有一紫檀木做的四折屏风。
白衣男子向着屏风深深作了一揖:“少主,人带来了。”
少主?那估计就是阎王了吧,沈昭心里忍不住犯起了嘀咕,都说着阎王爷执掌地府,不说长相凶神恶煞,至少也是面若张飞吧,反正肯定不好看,还有点吓人。
“沈昭,见到本君还不跪下。”稚嫩的童音从前方传来。
沈昭顺着声音抬头望去,只见黑金龙纹浮雕木椅上,一大约七八岁模样的男孩,身穿玄色织金睡袍,颈带纯金项圈,正翘着腿躺在椅子上吃糖葫芦。
“知道为什么叫你来吗?”谢无咎晃着赤足,糖渣簌簌掉落在功德箱上。
沈昭摇了摇头。
“本来呢,作为新生的鬼魂,你是要经过十殿阎罗一道道地审判,最终才会到本君这儿,不过一般鬼也承受不住前十道刑罚,所以本君这几百年来都没有什么客人。”谢无咎一跃跳下台阶,捏着沈昭的脸继续说道:“可你不一样,你是直接被白无常送到我的殿中。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阳寿未尽,凡人之躯竟身负百鬼怨气。”谢无咎冰凉的小手贴上沈昭的胸口:“而且,你的心在右边。”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沈昭此刻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狗,冲着他喊道。
谢无咎扬了扬手:“没关系?麻烦你看清楚自己的处境再和我说话。你脑袋后的伤口已经发生异变了吧!”
"是不是,很疼啊?"
谢无咎看了沈昭一眼,双手背在身后,转身向台阶走去,沈昭这才发现,原本宽大的睡袍竟然看起来合身了一点。
一旁的白衣男子见状立刻解释道:“沈姑娘,是这样的,我们尊上呢也没什么意思,就是想给你一条生路。”
"生路?"
“对,生路。虽说你身上背负了百鬼怨气,三千孽债,你身上的彼岸花花纹就是由此而来,若你无动于衷,这花纹只会越来越多,最终会将你吞噬殆尽,永世不得超生。但你阳寿未尽,仍有重返阳间的一丝希望,只要你和我们做一个交易。”
“倘若我不想重返阳间呢?”反正已经死了,还管那么多干嘛。
“你确定?”谢无咎弹指间,镜中浮现出了人间的场景——沈昭的尸体正躺在殡仪馆的火化床上,而一旁的费总正在一众媒体记者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而他身边站着的就是那晚杀害她的高瘦男人。
费岩一边哭还一边不停地和众人道歉:“对不起各位,出了这种事,我也非常抱歉,是我管理手下的人不当,才导致了这场无妄之灾,纵使沈昭她该被千刀万剐,但是她已经畏罪自杀,还请大家放过她的家人,此次火灾后续的一切安抚费用都由我来承担,就当是为她赎罪了。”最后,他还深深鞠了一躬。
看到费岩这副虚伪的嘴脸,沈昭只觉得恶心至极。自己明明才是受害者,为什么还要替他背锅。
底下突然有人大喊:“为什么要放过她!杀人偿命,女债母偿!”
“对,她的家人的命是命,我儿子的命就不是吗?”
一个,两个,三个,接着无数个声音响起。
“杀人偿命,女债母偿!”
“杀人偿命,女债母偿!”
沈昭看完后只觉得自己胸腔中燃起一股怒火,她缓缓握紧了拳头,还没等她发作,面前的画面突然消失不见。
“你——”
“怎么样?现在可以考虑和我们的合作了吧,沈姑娘。毕竟你等得起,你母亲可等不起。”
“你们想怎么办?”
“沈昭,年二十八,弟弟年幼意外离世,父母因此离婚,现家中仅有母亲一人。生前在江宁市最大的医药公司旗下的制药工厂担任电工一职。却被上司杀害并且甩锅成为工厂爆炸案凶手。”
谢无咎拿起手中的册子晃了晃,“结果你好巧不巧,赶上判官这老头子喝醉酒了,将你误判了三千孽债,啧啧啧,三千孽债,本君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债呢!”
“你叫我来到底想干嘛?”
“很简单,还债。”
“如何还?”
“捉鬼。”
“捉鬼?”沈昭一头雾水,她已经搞不懂这个所谓的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阎王到底想干什么了。
谢无咎继续说道:“还有,三个月内帮我重建地府。事成之后,我可以帮你重回人间,了却生前心愿。”
白衣男子掏出一本册子,翻到一页后说道:“根据地府守则上写的,每度化一只恶鬼,鬼差就可积攒一定的功德,只要功德积攒够了,你就可以走了。”
“三千功德,那我得攒到什么时候?”
白衣男子看见她这样,叹了口气,略显无奈道:“亏你还是个现代人,一人打多份工不知道啊?你可以一边帮我们阎王捉鬼,一边筹钱重建地府。”
椅子上的谢无咎满意地晃了晃双脚,脚上的银铃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响声,细腻悠长。
“那我具体要干些什么?上班时间是几点到几点?有多少薪资,也就是你们说的功德?”
“上班时间是晚上九点到早上五点,薪资是这个数。”白衣男竖起三根手指。
三百功德,那自己只需要在地府当差十个月便能重返人间,沈昭在心里这么盘算着,嘴角不免扬起一丝笑意。虽说自己目前的处境和他们肯定脱不了干系,但是自己现在毕竟是在他们的地盘上,只能讨好着他们点。
沈昭立刻换上一副平时在工厂里面对厂长的笑容,一脸狗腿地看着谢无咎,还不忘搓搓手。
“好,那就多谢阎王大人了。”
沈昭刚说完这话,高台上的谢无咎便突然闪现到她面前,朝她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