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地尽头》水禾汐

8、另一边

　　前几次和信一见面约饭，他都会送她到楼道口。这次尽管出了意外，信一还是送人。

　　前几次两人都会聊天，聊那少得可怜的共同话题。例如鱼蛋妹爱吃哪个小卖部零嘴，例如最近城寨为什么会停电或停水。什么时候停，早点做准备。

　　陈如礼以前喜欢穿得像花蝴蝶，一柜子衣服花里胡哨。但在城寨呆的时间里她只穿纯色衣衫，除了进城寨当天的白衬衫，其余都是在城寨买的。衣服廉价版型差的不行质地也和麻布没什么区别。

　　其中有一件她只穿过一次，是信一第一天请她吃完云吞面后买单的一件短袖。短袖普通只是灰色纯色，袖口有个蓝色的商标。

　　满大街都有卖的衣服她只穿过一次，第二天就麻溜带着燕芬发的工资买了其他衣服。

　　陈如礼之前的头发也是卷发，太久没烫，头发变成自然卷，发尾弯曲的弧度方向乱七八糟。

　　偶尔看到信一的卷发，她也会想起自己的卷发。陈如礼想着也要去找龙哥卷个头发。

　　她肯定要回家一趟。

　　就算没人搭理她在外边干什么，但她还是得知道一下家里情况。

　　陈如礼的老爸是二婚，和她老妈是商业联姻，两人相看两相厌，见面没两句就大吵开片，家里的客厅常年跟废墟一样。现在老妈定居其他城市，对陈家的事毫不在意，也忘了有个女儿。

　　小时陈如礼缺少关注，喜欢做出格的事来吸引父母注意，希望他们给多她一个眼神。却无一例外失败。不管她干什么，父母都没在意过。

　　她宁愿被骂被讨厌，却不希望被无视。

　　折腾了十几年，父母毫发无损，倒是陈如礼自己心中一身伤。

　　有记忆以来，很可笑的是，陈如礼遇到第一个会关心她受伤的居然是信一。

　　那天她买了罐可乐，不小心被刮了一下手。她皮薄易伤，轻轻一刮就流血了。陈如礼不在意，借了张纸巾按了几下就懒得管了。伤口长也还隐隐冒血。

　　那时同在小卖部的信一喝了口绿宝没出声，但过了不久，陈如礼就收到了一瓶消毒水加一盒创口贴。

　　陈如礼没有爱也不懂爱，所以对一些好意就格外珍惜。

　　有时她会觉得自己可怜，有时她又觉得自己无病呻吟。总是在午夜梦回的时候被黑漆漆的梦境惊醒。望着天花板无力的一次次回忆痛苦。

　　信一送到门口，陈如礼迈步准备爬楼梯。却被叫住。

　　“刚刚的事，我没办法立即答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陈如礼一张嘴就有要把家底全告诉他的冲动。她闭上嘴笨拙的摇摇头。

　　走到顶楼，陈如礼往下望，楼下还站着一个蓝色身影。眯眼一看还有一颗火星。

　　信一很少在她面前抽烟，但是他很喜欢抽烟。虽然她没经常见他抽烟，却闻得到那股烟草味。

　　第二天，她就去发廊找龙卷风了。

　　老大叼着烟，随手拿起她一缕头发，眼里有着一分嫌弃。

　　“还要烫？”

　　陈如礼点点头。

　　发廊人少，等着药水卷发的时候陈如礼闲得抠手指。

　　龙卷风不语，坐在沙发上看着美发书。

　　两人交集何其少，就算呆了一个月城寨，知道龙卷风是个热心肠的大佬和谁都聊得来，但陈如礼还是对他带些畏惧。

　　一个能坐上如此地位，镇得无人敢动城寨的人，怎么可能简单。龙卷风的眼就算透过墨镜，还是能划开所有人拙劣的伪装。

　　“你这段时间，和信一走得很近啊。”

　　龙卷风低沉的声音响起，他看起来只是随口一说。

　　“嗯，他和你说了吗？”

　　城寨规矩，信一知道的事就代表龙卷风知道。

　　“没说，但是看他昨天一回来就呆头呆脑，猜的七七八八。”

　　“那龙哥你怎么想。”

　　“信一怎么想我就怎么想，不过，希望你们小年轻做事妥当点。”

　　陈如礼笑笑，知道自己已经被轻易的看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