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她也怨怼过命运 直到姜时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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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我先去……那边还……如果需要……”
这声音很近又很远，像在身边响起又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姜时安昏昏沉沉睡了很久，熟悉的声音无法引起他的警觉，本打算继续睡下去，心里却一直有种预感在催促他睁开眼。
“当然，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快去忙吧，时安这里你不用担心。”
这次的声音更近也更清晰了，姜时安皱起眉，眼睫剧烈地颤动着。
“咔嗒。”
病房的门关上了，姜时安用力掀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仍然是一片眩晕的白光。
“时安，你醒了。”
眼前白光被一片黑影遮挡住一部分，姜时安迟钝地转动眼球，反应了好一会才发现是母亲在唤他。
他张了张嘴：“……妈妈？”
姜女士小心地拿棉签沾了些水润润姜时安干裂惨白的唇，语气和缓：“是我，感觉身体怎么样？”
原本他醒来时并不觉得身上很痛，但听到母亲温柔的问询，他忽然就觉得身上的刀伤存在感无比强烈。
姜时安还是不太能看清东西，他委屈地抿唇，去摸索母亲的手，乱七八糟地抱怨撒娇：“我好疼啊，妈妈，头很晕，昨天我淋了好久的雨，好冷。”
姜女士放下棉签，握住儿子因为失血变得温凉的手，另一只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安抚道：“都我知道的，委屈你了。”
姜时安蹭蹭头顶的手，安心地闭上眼。
妈妈就在他身边，她没出事，真是太好了。
就当他将要在这轻柔的抚摸中再次睡过去时，一团浆糊的脑袋突然灵光一现——妈妈现在应该躺在病床上，怎么会好好的在他身边还摸着他的脑袋呢？
他再次睁开眼，迷迷糊糊撑着床想要坐起来：“妈妈，你怎么在这？快躺下，不要坐这么久、”
姜女士轻飘飘地说：“哦，我好了，之后都不用躺着了。”
“？？？”
姜时安用自己暂时不太聪明的脑袋思考这段话的含义：“病好了？”
他睁大眼睛想让视线聚焦到母亲脸上，好仔细看看她现在的气色，旋转的天地在他的努力下终于清晰了几分，眼前的人确实是本该在病床上的母亲。
“对，以后你不用那样拼命打工挣医药费了。”母亲的声音含着笑意，“躺了这么久，我早就不想在医院里待着了。”
姜时安闻言立刻就想从床上跳下来：“我现在就可以陪您出去！”
他的腿刚往下挪动半寸，一股强烈的眩晕感就席卷了他，他一头栽倒在床上，气若游丝：“妈妈，等等我，我马上就会好起来……”
那个声音又一次包容了他的笨拙。
“不要急，我一直都在。”
得到这样承诺，姜时安终于放下隐隐不安的心，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姜时安从黑甜的睡梦中醒来，眼睛还没有睁开，下意识唤了一声：“妈妈？”
“我在。”
一只手伸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背。
竟然真的不是梦。
他依恋又任性地撒娇：“妈妈。”
果然又得到了一声回应。
“在呢。”
“妈——”
一手刀劈到他的脑壳上：“醒了就赶紧睁开眼！”
“哎呦！”姜时安装模作样地呼痛，老老实实睁眼，现在他还是有些头晕，但是眼前景象已经清晰起来了，坐在他床前的果然是母亲。
她的脸没有之前那样苍白，正泛着血色，眉目舒展，不再压抑着痛苦的愁闷，斑白的头发梳得规规整整，整个人精神焕发。
作为一个有常识且头脑清醒的人，姜时安并不认为之前母亲安慰他说自己康复的那些话是真的。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母亲常年亏空的身体就算手术成功也需要极长的恢复期。
但看到她竟然有精力来看他，这就足以让姜时安惊喜。
母亲这么有精力是好事，这让他对一个月后的手术更加有信心了。
他不舍地开口：“我现在感觉好很多了妈妈，您不用强撑着来看我了，去休息一下吧。”
姜女士啧一声：“我说我好了，看来你一点都没有相信。”
“这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就算真的好了您也不能劳累。”姜时安还要苦口婆心地劝，抬头竟看见母亲推了一个轮椅过来，疑惑道：“您要干什么？”
姜女士开始费力地抬起姜时安沉重的身体，并试图把他放到轮椅上：“你既然不信，我就带你出去走走，正好江青他给我安排了飞机。”
“什么？江青？”
姜时安拗不过母亲，咬着牙忍着疼，稀里糊涂地坐上了轮椅。
姜女士仔细地给姜时安裹上毯子，又带上一个小帽子：“是啊，江青，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样漂亮的孩子，好在我们时安长得也不错。”
姜女士上下打量一番裹成粽子的姜时安，满意道：“不愧是我的儿子，继承了我的优良基因。”
“抱歉妈妈，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喜欢的是男人。”
提起江青，姜时安现在心情很复杂。
“而且我不知道跟他在一起是不是正确的。”
事到如今，他已经清晰的认知到了江挽所说的那句，江青本身就代表着危险。他自己陷入危险是他心甘情愿，但母亲没有办法承受任何波折。
这次母亲只在口头上成为了引他走出保护圈的诱饵，下一次，她会不会切实地陷入危险中？
姜女士仍然不紧不慢地推着轮椅：“江青是个好孩子，我很喜欢他。我知道你的顾虑，多年紧迫的生活习惯让你不得不去考虑更多，但妈妈更希望你能遵循自己的心去行动。”
姜时安抬手摸摸自己的胸口：“我的心？”
姜女士没有再说话，将思考的空间留给姜时安。
姜时安默默，轮椅仍然在前进，快被姜女士推出医院大门了，姜时安紧急开口：“等等等等，妈妈，咱们真的要走？你身体真的还可以吗？”
姜女士语气不善：“我觉得你今天质疑我的话有点太多了，要我把你举起来试试吗？”
“当然不！可这怎么可能呢？”
姜时安清醒但没清醒太多的脑袋快要被这不合理的景象塞满了，他实在无法接受前一天还虚弱的母亲突然变成能倒拔垂杨柳的林黛玉，虽然这是他做梦都想看到的画面。
“难道我还在做梦吗？”
姜女士懒得继续解释：“你就当是做梦也好。”
还好姜时安现在脑子不好身体也不好，不然会更难缠。
就当这是黄粱一梦吧，不论对她还是对姜时安都是一场美梦，她实在不想留给儿子最后的印象是在病床上挣扎的丑态。
姜时安坐到私人飞机上时仍然很茫然：“我们要去哪？”
姜女士贴在飞机舷窗上，看着外面的云海，快乐得像重返少女时代：“当然是去你想带我去的那个小岛！”
“哦……”
姜时安老老实实抓紧了安全带。
他从来没跟母亲说过想带她去小岛，看来真的是一场梦。
飞机在夜幕时分落在了小岛上的停机坪上，姜女士推着姜时安走下飞机，畅快道：“这就是飞起来感觉，有意思！”
还在头晕的姜时安承受不能，虚弱地瘫在轮椅上：“我有点晕机了，妈妈，慢点走。”
“好好，你知道这里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吗？”姜女士期待地问。
姜时安很窘迫，他总不能说来这里的两天他钻了一天地道又爬了一天海崖，其他什么都没干吧。
他弱弱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的星星很好看。”
“指望不上你，没有一点生活情趣。”
姜女士果断抛弃了询问姜时安的想法，在司机的帮助下把姜时安抬到后车座。
“算了，看你今天太累，先去酒店休息吧，明天我们再做打算，反正还有四天时间，很宽裕。”
姜时安心中的警钟忽然被敲响，他一把拉住母亲的袖子：“为什么是四天？”
姜女士拍掉他的手，随意道：“当然是四天之后我还有别的行程，怎么可能一直在这里玩。”
“这样啊。”
姜时安心中的疑虑暂时被打消，拖着重伤的身体行动一天的疲惫和困意涌了上来，头一点一点。
“我困了，妈妈。”
“睡吧，我就在你身边。”
一只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姜时安便睡着了。
他的身体还没恢复，坐在轮椅上仍旧耗费了太多精力，就算被抬下车，被放到酒店床上，他也没有醒过来一点。
姜女士坐在姜时安的床边，江虞给她的药的确强劲，她不但没有困意，反而越来越精神。
她用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姜时安的面部轮廓，她的孩子已经褪去了圆润的曲线，拥有了属于成年人的棱角。
她缺席了孩子太多的成长，让他只能独自经受世界上的风雨。也幸好如此，她才会放心地使用那针药剂。
没有她的牵绊，姜时安会过得更好，拥有更多拼搏追逐的勇气。而她，也终于得以卸下这满身沉疴，不再煎熬。
姜知予也曾怨怼过命运。难道她降生到这世上，生来就只为承受折磨？
直到姜时安来到她身边。
寂静的空间中传来一声叹息。
“谢谢你，我的孩子，我不后悔来这世界走一遭。”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她也怨怼过命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