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等待黎明与日出 海上的日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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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海岛游玩的最后一晚，姜时安正坐在小岛最高的海蚀崖上。
天气晴朗，没有一丝云彩，一道璀璨的银河横贯天幕，近处暗色的海浪拍击岩壁，浪声沉沉地在耳边回荡，微凉的海风裹着咸湿水汽扑在脸上。
这次时长一周的旅行就像一场限定的美梦，让他看到了另一个世界，另一种可能。但明天，他就要回归那个属于他的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了。
姜时安久违地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不再去计算每一份收入、支出，不再去考虑未来也不回想过去。
在这样的天地间，他那样渺小，落在他身上的压力与苦闷似乎也被稀释了。
想让妈妈也看到这样的景色。
姜时安闭上眼，享受海风抚过发梢。
妈妈一辈子没有走出A市，她的世界那样小，所有的快乐与痛苦都在那里，如果她能看到今晚这样广袤的星空，她一定会恢复很多精神。
等妈妈做完手术，修养好身体，就带她来。
那时候，妈妈会用平静的声音对他说——
今晚的星空很美，姜时安。
“今晚的星空很美，姜时安。”
姜时安猛地睁开眼，看向身侧，身侧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影，他愣怔道：“……江青？”
“是我，你倒是会选位置，这里的确是最好的观景点。”
江青身上的长款风衣敞开着，没有系上的衣带随风飞舞，在姜时安脸上轻轻拂过。
或许是今天的风太过柔和，又或许是因为夜色朦胧，姜时安没想再维系他对江青一贯恭敬的态度，他两指夹住再次飞到他眼前的衣带，扯了扯。
“要坐下来吗？”
江青没有拒绝，掀起衣摆坐在姜时安身侧，明明两人之间还有一臂距离，姜时安还是感觉到了江青辐射过来的体温，驱散了海岛夜晚的凉意。
江青望着天上的星辰，他看着江青的眼睛，在这只有星星是光源的昏暗中，姜时安觉得江青的眼睛是亮的，里面倒映着星河。
他不由自主地开口：“江青……”
“姜时安。”
两人具是一怔。
姜时安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唤江青的名字，于是道：“你先说。”
江青似乎也没有想好要说什么，他下颔绷紧，过了半晌，他道：“我曾经失去很多东西，尊严，自由，权利。有个人在那时告诉我，外面的世界很大，跟他一起逃跑，我们会寻到所有想要的东西。”
“但他是个骗子。”
姜时安的心拧成一团，酸苦的味道从舌根泛上来。
“我等了很久，没有人带我逃跑，后来我靠自己夺回了失去的一切，看到了他幻想中的那个世界，的确很大，可我变得贪婪了，我仍旧不甘心，我想要更多。”
江青看向他，里面映出的星光不再，夜色浸染了他浅色的虹膜。
“你说，我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吗？”
“当然可以。”
姜时安与他对视，眼中是真诚与全然的信任，他试探着去握住江青的手，江青的手很凉，他手指动了一下，没有拒绝，于是姜时安虔诚地吻了吻他的指尖。
“你是江青，你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取得你想要的一切。”
江青笑了，手背蹭了蹭姜时安的脸，他叹息着喃喃：“你总是这样。”
“哗啦！”
巨大的一道浪潮拍击过来，水声盖过了江青的话语，姜时安疑惑：“什么？”
江青不动声色：“在骂那个骗子。”
姜时安想到那个小小的江青苦苦等待一个不会来的人，从满怀希望等到绝望，他的心都要碎了。
“该骂！”他义愤填膺，“他怎么敢欺骗你！”
“胆大包天，是吧？”
江青的声音柔柔的，那只被姜时安暖热的手放到他的脖颈上，缓缓划动。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恨他，报复他？”
他红软舌尖在洁白的齿列间一闪而过。
“惩罚他。”
那只手骤然用力！
姜时安面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他完全被蛊惑住了，忽视了第六感的警告，忽视了身体的痛楚，挣扎着去附和江青的话：“当然、应该。”
江青的手放松了，他移开视线：“笨蛋。”
没等姜时安再说些什么，他转移话题：“你刚才想说什么？”
姜时安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江青，他不假思索道：“我想和你一起，一直在这里看星星，在每一天，每一个夜晚。”
话说出口姜时安才后知后觉，这跟表白有什么区别！
他脸一下变得滚烫，姜时安暗自庆幸现在是晚上，不会显得太窘迫。
他牢牢盯着江青，这时候他又很遗憾，江青的脸也在夜色中，没有办法分析他所有神情。
一阵窒息的沉默。
江青开口：“已经过了零点，送你回去的飞机就要到了。”
所以，他们不可能一直坐在这里，夜晚也不会一直有繁星闪耀。
姜时安完全听懂了他话外的含义，他脸上血色褪去，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瓢冰水。
他狼狈地低下头：“我知道，我明白的。”
他已经没有办法心安理得地待在江青身边了，他站起来，不管江青有没有看向他，匆匆欠身道别：“再见，江青先生，我要去整理一下行李，就先走了。”
姜时安转身，脚步又顿：“夜晚风凉，先生也早些回去吧。”
江青没有动作，身后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彻底听不见。
他坐在那里，看着星星一个个隐去，看着天边泛起鱼肚白，看着太阳跃上海平面。
载着姜时安的飞机已经起飞了吧。
他平静地想着。
露水浸透他的衣摆，寒意渗进身体，江青拉紧领口，站起身。
“你说的对，夜晚确实太冷了，但海上的日出也是很美的。”
再等一等，姜时安，等待黎明，等待日出。
……
回到A市当晚，姜时安站在酒吧吧台后调酒，江虞也回来了，他难得穿得严严实实人模人样，正在舞台中央弹着一把贝斯，黑色的耳钉低调内敛，只偶尔反射一下光，展示自己不菲的身价。
姜时安脸上挂着模式化的笑容，手上机械地擦拭一只早就干净的杯子。
江挽又穿上那身重金属装扮，画上烟熏妆，慢慢抿着一杯酒。
盯着姜时安看了很久，她终于忍不住说道：“你是想把杯子磨薄？”
“哦。”
姜时安放下手上可怜的杯子，又拿起一个干净杯子开始新一轮擦拭。
江挽扶额：“你到底怎么了？虽然我当不了贴心大姐姐，但听听你的烦恼还是能做到的。”
姜时安终于舍得放过杯子，他指指台上：“江虞，”指指吧台前，“江挽，”然后顿了一下，“还有江青。”
姜时安抱怨道：“我这段时间认识的江家人太多了吧。虽然我也姓jiang，但此姜非彼江啊，我是不是太过深入了？”
他咬咬牙，还是说了出来：“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何德何能可以一直跟江家这样的豪门打交道。”
江挽怜悯地看着他。
姜时安泄气了：“江青先生是我的恩人，你们也是因为江青先生才对我另眼相看，这我知道，江挽女士，你就当做没听过我的话吧。”
“你在江青那吃了苦头？”
江挽叹气。
“江青是最像父亲的孩子，他就是这样冷血无情，鄙视一切温暖，我知道他竟然有了一个小宠物，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啊。”
她不走心地道歉：“抱歉抱歉，我失言了。”
姜时安不在意地摇摇头：“你说得也没错。”
“好吧，那我继续了。江青在你身上投入的精力和视线，已经多到令所有知情人都震惊的程度了，他对你的控制欲和保护欲都强得让人咋舌。”
江挽耐心安抚姜时安破碎的恋心。
“所以他对你恶语相向也不代表他对你毫无感觉，他可能根本不知道这种感情是什么，毕竟他从未体会过。”
姜时安抿唇：“他没有对我恶语相向，他很温柔地拒绝了我。”
温柔？！
江挽瞪大眼睛，那双与江青颜色相近的眸子完整展现在姜时安眼前，姜时安心中越发苦闷。
“没什么的。”姜时安拿起摇酒壶，“您要喝拉莫斯金菲士吗，好心的女士？”
“不用了，我也没那么爱喝。”
江挽神情恍惚。
温柔的江青是什么样？
姜时安的视线落到江挽身后，打了个招呼：“你好，崔臣先生，你来找江挽女士？”
崔臣回道：“您好，姜时安先生，我是依照江青先生吩咐来接你的。”
姜时安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出息。
江挽不屑撇嘴。
姜时安坐上那辆熟悉的豪车后座，看着窗外景色倒退，过了一会，他疑惑道：“崔臣先生，这是去江青先生那里的路吗？”
“不是，这是送你回学校的路。”
姜时安声音艰涩：“江青，不想见我？”
崔臣安慰道：“江先生今晚另有安排，您放宽心。”
姜时安苦涩难言。
为了防止他自己去找他，江青还把自己属下派来送他。其实根本不用麻烦，只要一个消息他就不会去烦江青了，毕竟他只是江青的宠物。
“姜时安先生，已经到了，可以下车了。”
崔臣回过头，郑重地叮嘱他：“这是江先生的要我告诉您的话，‘晚上不要在外逗留，不要半夜出门。’”
这是给小孩设的门禁吗？
姜时安不明所以，茫然点头：“我知道了。”
崔臣匆匆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等待黎明与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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