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有保]》朕的美人

12、决裂？！

　　有利守在保鲁夫拉姆身边，一直握着他的手。保鲁夫拉姆他的脸色还是那么吓人，和那天一样。
　　他还清楚地记得那天自己把保鲁夫拉姆抱回来时的情景。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因为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恐惧，还是恐惧。
　　“陛下！陛下……”
　　“保鲁夫拉姆！……”
　　大家拥上来。
　　“陛下！您还好吗？……”他没有回答。他很不好。
　　他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感觉。失去的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身心。
　　保鲁夫拉姆的身上全是血。而且一路上他都在不停地继续流血。
　　“保鲁夫拉姆他流了好多血……好多好多……”他像在自言自语。
　　保鲁夫拉姆的身体渐渐变得有些冰凉。那种凉意让自己头晕目眩。
　　是不是自己就要永远地失去保鲁夫拉姆了？
　　永远地失去他，失去这个完美的人。
　　永远地失去他的宝贝，他的爱人。
　　可是，这怎么可以呢？

　　“陛下！请把保鲁夫拉姆给我！您需要好好休息一下……您放心，他会没事的……”孔拉德镇定地从快要倒下的他手中接过虚脱的保鲁夫拉姆，然后疾步离开。
　　“陛下！我会把阁下救过来的……”伊颉拉临走前坚定地对自己说。
　　眼看着他们小跑离开后，自己终于无力地跪在了地上。手勉强支撑着地板，让自己不至于趴下。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在地毯上，混合着他的血，晕染开。
　　血，全是血。
　　地毯上，地板上，还有自己身上，手上。
　　全是血。
　　全是保鲁夫拉姆的血，还有孩子的血。
　　全是他的宝贝和宝宝的血。
　　浓烈的血腥味刺激着他的嗅觉。醒目的血色刺激着他的视觉。撕裂般的疼痛刺激着他的心。
　　他终于有了感觉。
　　是撕心裂肺，痛彻心扉。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哭了。
　　情不自禁地低吼，泪如雨下。
　　“陛下！您还好吗？请您振作一点！保鲁夫拉姆他不会有事的！……”
　　“保鲁夫……”

　　不可以！
　　自己都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爱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疼他。
　　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好好宠他，把他宠得无法无天。
　　而且，自己已经失去孩子了。
　　失去了他和自己的孩子，第一个孩子。
　　失去了他们的宝宝，满载他们和大家期望的宝宝。
　　自己预备和他一起，和大家一起呵护疼爱的宝宝。
　　所以说，他怎么可以在已经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之后又失去一个更重要的人呢？
　　他不允许，绝对不允许！

　　“宝贝，你怎么还在睡呢？”
　　已经3天了，保鲁夫拉姆动都没有动过一下。
　　“宝贝，你是在折磨我吗？”
　　保鲁夫拉姆的手仍然没有温度。只有微弱的呼吸表明着他没事。
　　“宝贝，你不想见我了吗？不想要我了吗？”
　　有利喃喃的话语带上了鼻音，眼圈开始发红。
　　“宝贝，就算你是不想见我不想要我了，也要睁开眼睛瞪我一眼，再骂我两句，然后亲口告诉我……”
　　“宝贝，我知道你很难过你很难受，都是我害的，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
　　“宝贝，宝宝没了，我知道你会很伤心，我也很伤心，非常伤心……我爱宝宝，我更爱你……”
　　“……所以不要再睡了，快点醒过来啊……保鲁夫，我不能失去你……不能失去孩子后又失去你……”
　　“……保鲁夫拉姆，我不能没有你……”
　　有利把保鲁夫拉姆冰凉的手贴在脸上，泪水无声地掉下。
　　保鲁夫，因为你，我都哭了好久，哭得好凶。
　　你怎么忍心不起来呢？
　　好歹也起来看看我啊……
　　要打要骂要烧我，随便你怎么样，都行。
　　只要你能醒过来。
　　只要你睁开眼睛。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命都不要。
　　但我要你，我只要你。
　　我要你平安。

　　大家看着有利落魄的背影，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还有保鲁夫拉姆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都忍不住再次感伤。
　　保鲁夫拉姆他为了有利，真是付出了好多。
　　从来都没有见过有利这个样子，像没了灵魂一样。
　　为什么明明这么相爱的他们，却要受这样的磨难呢？
　　“呜呜……保鲁夫拉姆……”古蕾塔大哭起来。婕莉SAMA抱住她，也不由得跟着潸然泪下。
　　霎时间，哀痛的气氛更甚。

　　有利不受周围的任何影响，只一心系着保鲁夫拉姆。
　　“呐，宝贝，不但是我，大家都为你哭了哦。快点起来吧？乖……”
　　有利像哄小孩一样地呢喃着，他凑近保鲁夫拉姆，轻吻他没有血色的干涩的嘴唇。
　　突然，有利感觉到保鲁夫拉姆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只是微微的一下，但是有利感觉到了。
　　他高兴地要发疯。
　　“伊颉拉！伊颉拉！保鲁夫拉姆的手动了！他的手动了！”有利回过头失控地大叫。
　　伊颉拉闻声立刻过来查看。大家也都激动不已地围了过来。
　　有利紧张地盯着保鲁夫拉姆，心里忐忑不安。
　　虽然不知道他看到自己会是什么反映，但是还是盼望着他马上醒来。
　　在大家的焦急等待中，保鲁夫拉姆长长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慢慢睁开了眼睛。
　　依旧美丽的湖绿色瞳孔，只是没有了焦距。
　　保鲁夫拉姆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每个人都十分沉着，不敢问话，连大气都不敢出。怕一不小心就会刺激到眼前这个脆弱得不行的人。
　　良久，久到有利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保鲁夫拉姆终于开口了。
　　“……我没事了吧？”虚弱的声音几乎轻不可闻。
　　“恩，你没事了。保鲁夫拉姆，没事了……你醒来就好，没事了……”大家纷纷安慰他。只有有利沉默不言。
　　他不敢说话。
　　他怕他才醒来的就生气。他怕他不理他。
　　那自己就只好走人了。
　　他想在他身边待得久一些，想多看他几眼。
　　就这样，安静地坐着，看着他。

　　保鲁夫拉姆等着有利来安慰他，又不想直接要求。
　　他没有力气，偏不过头去，不能用眼神示意他。
　　他在等有利来安慰他，抱他，亲他，叫他宝贝，向他道歉。现在的他经历了太多的打击，受了太多的伤害，他需要他的抚慰。
　　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爱他。
　　还是那么需要他，渴望他。
　　他爱他，也想要他爱他。
　　想要听他说，想要他行动。
　　迫切地希望着，在此时此刻。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有利没有。
　　他没有任何举动，没有任何话。
　　就只是那样默默地坐着，默默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
　　明明是他的错……明明应该知道自己有多难过。
　　为什么都不来安慰自己？
　　保鲁夫拉姆难过得想哭。但是他忍住了。

　　“孩子呢？”保鲁夫拉姆明知故问。他要让有利内疚，内疚到认错。
　　“这个……”大家都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深怕没说好让他想不开。
　　“没了，对吧……”保鲁夫拉姆自言自语。从奔跑中的马背上摔下来，孩子怎么可能还在？他早就知道了。他只是想要有利做些什么。
　　“恩……”大家一致低头或者看向别处。
　　有利还是保持沉默。
　　保鲁夫拉姆期盼的心沉了下去。
　　“孩子没了，对不对？有利……你回答我！你说话啊有利……”保鲁夫拉姆的声音变了调。
　　“保鲁夫拉姆……”有利慌了神。
　　“我醒来了，大家都安慰我，你为什么不说话？为什么不安慰我！？……孩子没了，我问你，你为什么不回答？！……明明是你的错，明明都是有利的错！为什么不肯来跟我道歉！不想做任何表示？！”保鲁夫拉姆低低地哽咽着，眼泪不争气地滑过脸颊。
　　“对不起……对不起保鲁夫拉姆，对不起……我不是不肯，不是不想啊！我只是害怕啊！我害怕……我害怕你会更生气，害怕你不理我，害怕你赶我走啊……我想要多看看你，多陪陪你啊……”有利猛地起身握住保鲁夫拉姆的手，用力握着。保鲁夫拉姆的泪像流在他心上。
　　“你骗人！你骗我！有利你是大笨蛋！最笨最大的笨蛋！你想要安慰我为什么不叫我宝贝？为什么不抱我？为什么不亲我？为什么不认错道歉？为什么不主动？为什么我暗示了也不知道……我都没有怪你了，都原谅你了……为什么不爱我？”保鲁夫拉姆可怜巴巴地望着有利。他现在真的好脆弱。好需要他。
　　“对不起宝贝！对不起……宝贝，宝贝……我是大笨蛋，十足的大笨蛋！最笨最大的大笨蛋！但我没有骗你啊……我爱你，爱你爱得要死！我想安慰你也想到要死！可是，我真的害怕，真的好害怕好害怕，好害怕你拒绝我啊……”有利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纵使自己再不想，再不愿意伤害他，再怎么努力爱他守护他，他还是哭了啊。
　　自己怎么就总是不开窍呢？
　　自以为是，自说自话，只做自己认为是对的事。
　　结果该做的没有做，不该做的做了一大堆。
　　终于明白，自己的一相情愿，才是最大的凶手。
　　毁了他们的孩子，还差点毁了他们的爱，毁了他。
　　他以后再也不犯这样的错误了。
　　再也不。
　　再也不一相情愿，再也不自以为是。
　　要多领会他的意思，尊重他的意思。
　　多为他想想。
　　不应该只按照自己的意愿来爱他，而是要在理解他的基础上，按照他的心意，以自己的方式来好好爱他。
　　这才是真爱。
　　有利终于醒悟过来。

　　大家不约而同地退出了房间，让他们两个当事人好好沟通。
　　有利小心地抱住保鲁夫拉姆，小心地亲吻他的脸。
　　“好了好了，宝贝，乖……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对，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对不起……宝贝，乖，不要哭了……不要哭了哦，宝贝……孩子没了，但是我们可以再有啊，我们可以再有小宝宝的，知道没？所以不要哭了，不要伤心了，对身体不好啊……你本来就很虚弱了……这样什么时候才能再有宝宝呢？”保鲁夫拉姆哭地厉害，有些喘。有利心疼地拍着他的背帮他顺气。
　　“有利，我问你……”保鲁夫拉姆好不容易缓过来。
　　有利，我好想知道。
　　你对萨拉……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
　　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心？
　　“恩，宝贝，什么？”
　　有利大概猜到他要问什么了。他也早就做好了打算。
　　只希望他不要怨他，不要怨他推开他。
　　“有利……你，你对萨拉……到底是怎么样的？”保鲁夫拉姆赖在有利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呐，保鲁夫。我对萨拉，只是朋友的那种。我和他只是朋友，也只能是朋友。”有利轻声但是坚定地说。
　　“呐，有利……如果我说，萨拉他威胁过我……你相信吗？你会怎么办？”保鲁夫拉姆直起身，严肃地看着有利。
　　“保鲁夫……我相信你。但是，我不会做什么……”有利避开保鲁夫拉姆的目光。他这么说是有原因的。
　　宝贝，我相信你，我也一定会做什么。
　　因为只要是威胁到你，伤害到你的人，我都不能饶恕。
　　可是我现在，只能骗你。
　　为了你所以不得不欺骗你。
　　对不起，宝贝。
　　“有利……真的吗？即便是他威胁我，恐吓我，甚至是谋害了我……你都不会做什么吗？”保鲁夫拉姆再一次抱期望地追问有利。
　　有利，不要说谎……
　　“……恩，宝贝。我不会……”有利咬牙说出这三个字。
　　萨拉，我不可能会饶过你。
　　“有利？……萨拉他，他真的威胁过我，上次那件事也是，这次孩子的事也是……我感觉都是他的阴谋……可是有利，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吗？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保鲁夫拉姆摇晃着有利。没有力气的他摇得很轻很轻，有利几乎没动。
　　“恩，宝贝，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我也知道我在说什么……你不要再问了好吗？你只要记住，我和他只是朋友……”其实就连陌生人都不是了，所以保鲁夫拉姆，不要担心。但很抱歉我必须隐瞒你。
　　“什么？……有利？你……还是把他当成朋友？”保鲁夫拉姆的手垂了下来。
　　“对不起，宝贝……”有利看着他，心在煎熬。
　　“呐，有利，那孩子呢？孩子的事呢？你真的可以原谅吗？”保鲁夫拉姆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恩。况且没有他，可能这个孩子也不会有了呢……”有利逼自己说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知道他是以什么心情说出这种话的。
　　这种不负责任的话。
　　可是他别无选择，为了他的宝贝。
　　“……有利？你……你在说什么啊？你在开玩笑吗？……你的意思是……还得感谢他？感谢他的伤害？……就因为你们是朋友，所以这种事都能够被原谅吗？”保鲁夫拉姆彻底地绝望。
　　再一次彻底地绝望。
　　“对不起，宝贝……真的对不起……”有利痛苦地看着他，内心挣扎着。
　　“有利，你是有难言之隐吗？”保鲁夫拉姆最后问道。
　　“……没有，宝贝。不要多想。”有利缓缓开口。
　　“呐，有利……那你的爱还有什么意义？你对我的爱，你所谓的爱，还有什么意义？连坏朋友都比不上，你对我的爱……到底还有什么意义？”保鲁夫拉姆自嘲地笑了。
　　有利，我才是笨蛋。
　　你的爱，我现在才看懂。
　　我再也不会奢望你的爱了。
　　这样的爱，这样毫无意义的爱，这样荒唐的爱。
　　我根本要不起。
　　有利看着他失望至极的样子心在滴血。
　　宝贝，真的对不起。
　　可我不能，不能让你白白受了伤害，也不能再看你受到伤害。
　　“既然觉得没有意义的话，就离开吧。等你好了就离开。回到你的领地去，等你想通了再说。”
　　有利背对着保鲁夫拉姆，故作镇定，所以保鲁夫拉姆只看到他冷漠的背影，没有看到他眼角的泪。
　　“有利，你是在赶我走吗？到最后你就是这样对待我的吗？”
　　“……你可以这么想。”
　　“……那好。再见。再见，有利。”
　　再也不见。
　　回到领地后我不会再回来了。
　　我的心已经死了。
　　保鲁夫拉姆用被子蒙住头，抽泣起来。
　　有利拼命忍住了想要抱住他的冲动，狠下心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保鲁夫拉姆，等着我。
　　等我去接你。
　　即使你不想，我也一定会亲自把你接回来。

　　我爱你。
　　两人再一次同时在心里对对方说，却仍旧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