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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开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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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风没想到闻野真的会答应,大半夜,她急匆匆的套了件衣服就赶到了短信上闻野发的坐标。
大冷天的,她却冒了一身汗,弯着腰喘气,喉咙里一阵腥甜。
“太晚了,我那打不到车,车又被我妈开走了,赶过来晚了点,没等太久吧?”她问。
闻野没说话,看着对方狼狈的身影,过去抚平了她凌乱的一头卷毛。陶风敢动吗?她不敢动啊,身体僵硬的,半天都傻站着,还以为自己又做梦了。
嘶,真疼,不是梦啊。她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胳膊,才敢相信。
“你———”“把她送回去。”她们同时开口。
陶风还傻笑着,应了声,任劳任怨的善后。烧烤店边倒是好叫车,她拦了辆车,叫了代驾,付了双倍的车费,嘱咐司机把人安全送到家。
好友已经睡醒了,还留着口水不知道什么情况,就被塞进了车里被送走了。
“你原谅我了?”陶风小心地问。“我今天天亮了就走了。”哪有什么原谅不原谅呢,这个早就不重要了。
“…非得走吗?我,我跟你一块儿去行吗?”“嗯,今天早上八点的飞机。”
“……当年的事….”“当年的事就不要再提了,都过去了,你也该找找别人了。”
“对不起…我..我陪你吧,天亮了送送你,送送你总行吧?”这声道歉迟来了七年,闻野说不上来心里是个什么滋味,看着对方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可能喝了酒的原因,她本该一直平静的心却跟着抽了一下,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了。
其实闻野这七年来也并没有真的说放下就放下了,她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坚强。在国外的时候,她有时候想起陶风,是真的恨,恨不得她从来没有出现过,但也有的时候是路过花店,就想起她们两房子里摆满的鲜花,这个时候,她又会忘记那种恨,想再买一束送给她,只是最后这种感情又会被逼着压下去,情绪交织,到最后就归于平淡了,她终于能够想起陶风的时候,是不带有任何复杂的感情了。
她们沉默的并肩走过了一起读过书的学校,那里建筑如初,只不过人却不复以往,青涩懵懂的青春总是好的,它温柔却残酷,从不为谁而驻足。
她们又路过了矗立在寒风瑟瑟中的三角亭,那里风景很好,能清楚看到河流对岸鳞次栉比的高楼建筑和水岸边的杨柳依依,那里也是她们读书时候最常来约会的地方。
她们走了很久很久,路过了许许多多熟悉的早餐店,便利店,也跨过了被改造的全然陌生又宽广的条条马路。
最后停留在了机场前。
闻野来的时候只带了一部手机,走的时候便也是如此,她没再告诉更多的人自己要走的消息。
“抱抱我好不好,感觉梦就快要醒了。”陶风说。
闻野站在高一层的台阶上,她低着头看着面前不停哭泣的陶风。人,怎么会有这么多泪要流呢?她想着,也倾身虚虚抱住了陶风,陶风却不给她这个距离,用力回抱了过去,力道之大要将她与自己揉碎了一样。
陶风红着眼,没再避开视线,直直的盯着她看,从她的躯壳望过她的灵魂一样,而陶风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她一寸寸的描过她的眼眸、鼻尖、嘴唇,直到将她牢牢的烙印在心底深处。
闻野避无可避这激烈的情绪,只好放空了思绪,不愿再想。直到一阵疼痛唤醒了闻野的恍惚,她才堪堪低头看去。
陶风咬在了她的脖颈上,那颗小虎牙深陷下去,温热的红色血珠滚滚流出来,和一颗颗落在她肌肤上冰冷的水珠相连,热的,冷的,也让闻野的心跟着变幻起来。
陶风咬了半晌才抬头,又看她,那双眼盛满了泪水,嘴唇上还沾着她的血,跟朵花似的,艳红,熟透的过了头,像烂了一样,闻野看着难受,低头吻住了那朵叫她也跟着烂了一瞬的花。
*
闻野从她们的世界里杀青了。
届时她在荷兰某一处小镇上的教堂中进行祷告,至于祷告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从教堂走出来后,她又和穿着围裙提着果篮的金发女人问好,然后路过生机勃勃的被阳光晒得金黄的麦田,最后驻足于河流对岸,听着鱼群扑腾在河流中的声音,感受微风拂过脸颊的温度。这里的气温正正好好,有风吹过,茂盛的草丛也跟着晃,除了鱼群鸟虫,再没有别的生物了。
如今一切安好,她终于从缠绕的紧的时间中挣脱出来,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她真正的解脱了,不会再为沉入河流底的木匣哭泣,也不用忧愁明天,感伤过去,更不用去了解或是在意那些晦涩难懂的眼神。
她的结束也是开端,一个人就够了,她一个人也可以在一望无际的旷野上走很久很久,一个人也可以走过漫长的无数个春秋。
闻野朝河里掷着小石子,石子带起涟漪,惊的那些鱼一哄而散。她蹲在地上,嫌累又干脆直接坐了下来。阳光明媚,她被光影环绕着,流淌的天空下,是比大自然更为自由轻盈的身影。
花成花,树成树,闻野也总算如偿所愿,在这个并不算年轻的年纪,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活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