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流gl》知盈之

5、年夜饭

　　除夕，张灯结彩，到处都放着鞭炮烟花，有点吵，但还可以忍受。

　　过年嘛。

　　今年考虑到“年味”，国家松了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口，只要不在市区中心，偏一点的地方放，没人管。

　　闻野没有家人，阿姨给她打了电话，问她要不要来家里吃饭，闻野没答应，她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心态面对阿姨。但阿姨还蛮执着的，急得要死，话语里都带着几分哽咽，闻野没敢再拒绝了，她一向舍不得对阿姨说重话的。

　　于是年三十的餐桌上，闻野和陶风面面相觑，相顾无言。闻野是没什么好说的，陶风是还没从她愿意来自己家过年的惊喜中缓过劲来。

　　阿姨的眉眼间多了许多褶皱，那是岁月带来的痕迹，七年———让小孩变得成熟了些，却也让中年人老了很多，闻野一时心下有些酸涩。

　　“过得怎么样？一个人在国外还开心吗？”阿姨的话让她收回了视线，也不觉得意外。

　　阿姨向来如此，只关注她过得开不开心幸不幸福，至于工作、家庭、婚恋，她从不过问，也不管她和陶风现在的关系如何。

　　“挺好的，您呢？”“都好、都好。”阿姨慈爱的给她夹了一筷子鱼肉。

　　“妈，她不吃鱼。”闻野没来得及动筷，陶风却已经提醒道，默默的把藕丝推到了她的面前。

　　“哎呀，年纪大了，忘了，忘了。”阿姨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没事，多久了，现在不挑食。”闻野神色淡淡，没理那道以前最爱吃的藕丝，将碗里的鱼肉吃了下去，只是无法改变还是学不会挑刺，又趁着阿姨不注意整块吐了出来。

　　陶风看到了，又沉默了下来，她又忘了闻野早就跟她成为形同陌路的人了，今天来也只不过是自己的妈妈盛情难却。

　　吃了年夜饭，阿姨递给闻野一个厚实的红包，“新年快乐啊。”“您也是，新年快乐。”闻野收了，也从口袋拿出了个红包，递过去，阿姨没要，两个人就这么推来推去了好久，最终还是以闻野宣告胜利。

　　阿姨还要留闻野过夜，她自然是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了，期间她接了通电话，和电话那头的女声互道了声新年快乐，然后从开过来车子的后备箱里提了一堆红色礼盒装的燕窝、桃胶什么的，放在房间沙发上说：“我还忙呢，阿姨，先回去了啊，您多保重身体。”阿姨挽着她，送她上了车，眼神里，那叫一个留恋不舍啊，她是真心喜欢闻野这个懂事孩子，怪叫人心疼的。等送走了她，又瞪了一眼站在边上木头似杵着的陶风：“也不知道说两句好话哄哄。”

　　“妈，她不待见我，你又不是不知道。”陶风也想，可是闻野全程无视了她，她根本没机会也没胆子打扰人家，看着她跟别人说新年快乐，心里酸，也只能酸着了。

　　“为什么不待见你，你自己心里没数吗？”她妈妈怒其不争，冷哼一声回了房间。

　　陶风当然有数，没人比她更有数了，可她还能怎么办呢？做错的事，难圆的谎，她早就没机会了。

　　“新年快乐，闻野。”她看着远去的汽车尾，低着头点了支已经抽不惯的蓝莓爆，轻声道出这句没资格送出的祝福。

　　只低垂的眉眼下，是无尽的落寞与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