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渊》镜海遥

1、水母来信 "姐姐……

　　"姐姐……"潮湿的雾气里传来稚嫩的抽泣。

　　真吵！哪来的熊孩子不看紧点？

　　"姐姐。"啜泣声更近了，带着玻璃碎裂般的颤音。

　　啧！这年头连小孩都碰瓷？我连条金鱼都没养过！

　　"姐姐不要我…那我去找永夜叔叔当实验品好啦……"脚步声踢踢踏踏踩过水洼。

　　我攥紧便利店塑料袋的手突然发僵。永夜集团实验室前天才上过新闻，被做成机械义肢的孤儿在培养液里浮沉。

　　"回来！"我转身时雨伞划出半弧银光，"你哥…不对，你监护人编号多少？"

　　二十米外的街灯下，穿荧光蓝雨衣的女孩正踮脚够自动贩卖机。她回头时兜帽滑落，发丝间游动着幽蓝光点——是活的发光水母。

　　"姐姐的电磁屏障失效了二十七分半钟哦。"她举起波子汽水，玻璃珠在脖颈投下青柠色光斑，"足够他们定位到这家711便利店。"

　　暴雨突然静止在空中。我这才看清每颗雨滴里都蜷缩着半透明胚胎，它们长出我的眉眼，正隔着水膜无声尖叫。

　　"重启第1400次轮回还是逃不过呢。"女孩咬开瓶盖时露出鲨鱼般的尖牙，"除非姐姐现在吃掉我的核心。"

　　吃你妹！上周解剖课我连牛眼都不敢切。但喉咙擅自震动："剥离你的时间锚点，我会永远困在相位夹缝里。"

　　便利店的关东煮开始逆时针旋转，香菇贡丸裂开猩红瞳孔。女孩忽然把汽水瓶按在我掌心，她的皮肤正在汽化："那就让我的量子泡膜包裹姐姐，像小时候在海底城那样。"

　　海底城？我出生在内陆连海都没见过。可记忆深处突然涌来咸涩的黑暗，冰凉的触手缠住脚踝，发光珊瑚在肋骨间生根。

　　"这次醒来记得看左手腕。"女孩化作万千水母升向夜空，雨滴胚胎同时炸开，"他们快找到你的脑波频率了……"

　　我扑向正在消散的荧光，却摔进宿舍床铺。手机显示凌晨三点，枕头浸满冷汗。窗外真实的下雨声里，腕间电子表突然弹出提示：【第1399次记忆解锁完成】

　　洗手台镜面蒙着水雾，我鬼使神差写下"康斯坦丁"。水珠突然聚成箭头指向楼下——那家不存在的711便利店亮着灯，穿雨衣的女孩正把脸贴在玻璃上，身后是无边无际的玻璃舱，每个舱室都漂浮着与我相同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