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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 家，完整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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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紧紧地将女孩揽入怀中，他怕她再一声不吭的离开。
江枳被抱得有些措不及防，心跳漏了半拍，她用余光看着身边的人，白皙的侧脸已不再是儿时那般肉嘟嘟的，清晰可见的线条，越看越瘦，似乎…他这几年并没有过得很好……
此时，身后的两人懵懵的看着这对故人。
周沐霁侧倒边漾耳边问：“不是…他俩这是…认识？”
“嗯——（意味深长）看样子是的”随即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位玫瑰花头像的好友的聊天页面。
边儿：！
：我这波跳预言家啊
：我就说我没说错，他俩果然认识
蛋挞：？发什么疯
：你说杨雨安和江枳？你怎么知道的
边儿：【图片】（杨雨安清瘦的背影抱着面前的江枳，江枳正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蛋挞：？！
：没想到啊，青梅竹马，我能磕吗？
边儿：我看你还是少看点小说吧
蛋挞：……
“叮”，江枳的手机响了一声，她轻轻推开杨雨安，少年眼角猩红，想想自己方才的行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抱歉啊，刚才有些冒犯了。”随即向后挪了半步。
“没事，都是朋友。”江枳看着面前的人抿嘴笑了笑，又拿起手中的手机查看消息，是夏泠月。
蛋挞：！！！
：你和杨雨安怎么回事？！
淮：？你们认识啊，我们……小时候的朋友吧
边漾靠着周沐霁看着正直勾勾盯着江枳的杨雨安。
“啧，没救了。”
话毕就拉着周沐霁走上去，手臂搭在杨雨安肩上，轻声在耳边问道：“这是你…青…小时候的那个朋友？”
杨雨安点头的一瞬，随即一滴泪滑落。
边漾转头看向江枳：“咳，呃，江枳？你干嘛呢？”
“嗯？”江枳抬起头，猛地想起还有人在，“抱歉啊，光顾着回消息了。”说完挤出一个明媚的笑，眼睛里发着光。
“你和老杨认识？”
“嗯，认识。”江枳抬眼看了看眼前的人。
“嗷～那挺好啊，咱大家都能玩到一块去，那我们就先进去了哈，回头聊。”
周沐霁看了看边漾的眼色（赶紧的，别一会这小子哭了）推着杨雨安要走。
”杨雨安！”江枳叫住他，“嗯…加个微信吧，以后方便联系。”
杨雨安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一个汽水瓶的复古式头像映入江枳眼帘。
滴——“拜拜”杨雨安对着泡芙招了招手。
江枳看着少年清秀的背影，内心略有一种说不出的莫名感。
“为什么他现在变化这么大了呢。”
江枳蹲在地上摸着泡芙毛茸茸的脑袋，望着纷扰的街道思考着什么。
“阿枳，想什么呢？”林霖走到江枳身边轻轻摸摸她的头。
“……没什么，爸爸呢？”江枳回头看着妈妈。
“结账去了。”
江枳站起身，“那我们现在去哪？”
“你决定。”林霖温柔地笑了笑。
“嗯……回家吧。”
“好。”林霖接过江枳手中的牵绳，此时江涟正好从店里走出来。
江枳悠悠地跟在爸妈身后，夏日的晚风又添了一丝清凉，略有些寒意，清风带起江枳的裙摆，像轻盈飞舞的蓝蝴蝶，几缕发丝拂在脸上，总给人一些忧郁的感觉。
……
三人走进店里坐下，边漾边吃边问：“诶，你和江枳……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
“食不言，寝不语。。。”
“OK！”
周沐霁沉声问：“你那病……你爸还不知道吗？”
杨雨安怔了一下，没有回答，片刻后对边漾说：“这事不准给江枳说。”
“我去……”
“…”杨雨安抬头瞪了他一眼。
“噗——”周沐霁看着边漾笑出了声。
“你笑啥。。”
“唉～也就他能治住你了。”
边漾白了他他一眼，又转过脸一本正经的问：“那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你爸吗？”
“说了他会管吗？！”杨雨安冷冷的回。
“那你妈呢？”
“……”“还是不去打扰她了……”
周沐霁见杨雨安心情有些沉重，皱了皱眉，转移了话题。
“没几天就开学了，有什么计划吗？”
“要不出来聚一聚吧，叫上夏夏，到高中可有的受了……”边漾无奈的回。
……
窗外的风越来越凉了，吹落了几片枝头的绿叶。
三位少年出了店，周沐霁看了眼时间：“十点了，我该回去了，不然外婆该着急了。”
周沐霁父母在外地，他打小就一直和外公外婆生活，和父母的关系大不如外婆，从小就懂事，做什么都不想让外婆担心。
边漾和杨雨安在一个小区，两人一起慢悠悠的走着。
到了小区楼下，两人分开，各回各家，各找各……家
杨雨安乘电梯上楼，电梯内以为很热情的阿姨问：“咦，小伙子多大了呀？”
“嗯…15了。”
“个子挺高呀，不过这么瘦可不行咧，多吃点嘛。”
杨雨安冲她笑了笑：“好，谢谢阿姨。我到了。先回去了，拜拜。”
打开家门，他在玄关处换了鞋，看着寂静空空的家，不以为然的回到屋里换了身衣服，把换下的衣服丢进洗衣机后便去洗澡了。
洗完晾了衣服接了杯水关上灯又回了房间，湿答答的发丝还挂着水珠，少年清晰的面颊略带一些粉红，左脸的一颗痣朦朦胧胧，湿润的睫毛掩盖着黑棕的眼眸。
杨雨安拉开抽屉，拿出一些用透明盒子装着的药丸就水喝下，懒洋洋的躺到床上翻看手机。
没多久便睡着了……
凌晨，一位男人打开家门，一身疲惫的走到杨雨安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又回到自己房间。
早上八点，杨雨安起了床。
“爸——”
没有人回应。他好似已经适应了这般生活，到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奶，拿了一个面包，便坐在沙发上翻起了朋友圈。
［8月6日，早上7:15］
江枳：和泡芙搬新的小窝喽！
配图是江枳抱着泡芙在桂树下的自拍照。
清晨明晃晃的阳光斜斜的照到树冠上，穿过树叶的间隙，星星点点，洒在少女身上，少女散着头发，怀里抱着小狗，笑得灿烂。
杨雨安看着图片，眼前的人和小时候还是那么像，爱笑，一笑起来，眼里就像天神打翻的星星瓶里的星星跑了进去。
彼时，弹出了一条信息。
边漾：醒了吗？上午有空了出来一趟，咖啡馆
下雨天.：嗯，小区门口见
杨雨安吃完手里的面包，去屋里拿了一只黑灰色鸭舌帽，喝了两口杯里的奶换上鞋便出了门。
电梯里，杨雨安手背有些发痒，不在意的挠了挠。
小区门口，边漾已经在等着了，杨雨安汽车到他身后对着正在玩手机的边漾按了两下喇叭。
“啊！”“哎我的妈呀，你要吓死我啊。”
杨雨安脚支在地上，戴上帽子：“你年纪大了吧，这么不经吓。”说完骑上车就走。
边漾赶上前去：“戴个鸭舌帽耍帅吗哥们？”
“骑车要专心，不能，说，话。”
阳光灿烂，风在耳边呼呼地吹，蝉藏匿在夏叶间不住地叫，风，叶，花，光，一切的一切都充斥着夏的气息。
咖啡店，两位少年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杨雨安去前台点了两杯咖啡端来。
“说吧，什么事。”
“说正经的，我知道这事会让你想起一些不好的回忆，我想知道你爸妈离婚是为什么？”
杨雨安搅弄了几下手中的咖啡，不断旋转的黑棕色漩涡，似乎要把他拉入无底的深渊。
“……生活不和，经常吵架，后来我妈忍不了了提了离婚，但是我爸不同意，我妈就回外婆家住了几天，再回来时，是我舅舅送她的，有我舅替我妈撑腰，我爸压着火办了离婚……”
“对不起啊……那…有家暴吗？”
“没有，怎么了？”
“……我昨天晚上回到家，很乱，地上还有碎玻璃片……
夜晚十点多，边漾上楼后推开家门，客厅开着昏黄的暖光灯：“妈，我回来了。”
没人回应。
“爸？妈？”
……
边漾去了趟洗手间来到客厅……瓷白的地砖上有些淡淡的水迹，还混杂着一些大小不一的碎玻璃片，边漾愣怔的看着地面，抬眼看去，妈妈证蹲坐在沙发边上，双臂环抱着膝盖，凌乱的头发遮盖着面庞。
边漾一步比一步更快的走到白艳茜身前，缓缓蹲下身，他轻轻的拨开糟乱的头发，妈妈抬眼看着他，眼眶猩红，脸上泪水滑过的地方氤氲着血红，额头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
边漾的脑子很乱，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平日里气质大方的妈妈会像今天这样，狼狈，无助，害怕…
白艳茜抽泣着说：“漾漾…你爸他……他打我……”
边漾似乎已经猜到是这样，他低头看着妈妈胳膊和腿上大大小小的淤青，握紧了拳头。
边漾怎么也想不到，平日的爸妈，再怎么也只是几句争吵，印象里，文质彬彬的边睿，是不会打骂妈妈的，可他竟是个，衣，冠，禽兽！
边漾轻轻把妈妈扶到屋里，拿来药箱给伤口处处理了一下，无声的走到屋外，一下一下的扫着地面的玻璃渣，眼眶不知何时已经充满了泪水，打扫完后，边漾坐在飘窗上，想了又想，走向妈妈的卧室。
“妈，你们离婚吧……我跟你。”
“……可是那样，你就没有一个完整的家了，你会被同学议论的……”
“现在这个家已经不完整了，我不想他以后会再去打你，我不怕被议论，怕什么呀，你看人家杨雨安，爸妈也离婚了，他不照样活的…很好。”说到杨雨安，边漾稍微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些什么。
白艳茜沉默了很久：“……还是算了吧，就这样过也可以，他以后总不能天天打我吧，要是离了婚，总会有人在背后说你的。”说完努力对着边漾挤出了一个微笑。
边漾还想再说什么，但是被制止了。
“不说这事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晚安。”
……
“事情就是这样，家暴这事我也不是没有刷到过，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我想让他们离婚，我不想我妈再被他打了……”
杨雨安看着眼前这位平日里没心没肺的可现在却已经红了眼眶的好友，想为他出些注意，却又想不到什么好的法子。
手背上又开始发痒，脖子也是。
杨雨安抽出两张桌上的纸巾递给边漾：“擦擦泪，大人的事我们也没法完全拿定他们的想法，可能是阿姨和叔叔生活久了，有些不舍吧，她可能想试着原谅他，如果你怕再发生什么，就多找些机会劝劝阿姨。”
“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嘶——”
“怎么了。”
杨雨安看着越来越痒的手背，想到早上喝的奶：“完蛋，牛奶过敏了。”
“？你知道自己牛奶过敏怎么还喝。”
“可能是我爸放错地方然后我今天早上拿豆奶拿错了。”
“走吧，医院。”
“唉——”
边漾陪杨雨安去了趟医院后把他送到家。
楼道里：“下次可注意了，医生说你这情况再多喝几次该乳糖不耐受，得胃病了。”
门开了，边漾把药给放进了杨雨安屋里，杨雨安正坐在沙发上。
“你爸不在家吗？”
“早上就没见人。”
“嗷，那行，打游戏吗？”
“来。”
游戏软件刚打开，“吱——”开门声。
“杨雨安。”
杨繁打开门喊了一声。
“坏了，我爸回来了，快走。”
“得。”
杨繁走到客厅，正巧碰上慌乱拿东西要走人的边漾，边漾弯弯腰：“额……叔叔好。”
“不好，赶紧给我滚。”
杨雨安看了一眼杨繁，正要把边漾送出门。
“你站住！他自己会走。”
边漾快步离开了杨雨安家里。
“我不是说过不让你们再玩了吗？你这是干嘛？！”
杨雨安满脸气愤：“我和他玩怎么了，不就上次打架那事吗，你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大的恶意！”
“我对他有恶意？他是什么人，你看看你和他天天鬼混到一起成绩下降了多少！”
两人的争吵越来越深重。
“成绩成绩，你眼里除了成绩还有什么！你关心过我吗？！要不是你，我妈当初也不会和你离婚！”
“别给我提她，晦气！”
“我偏要提了，要不是你，我也能和杨瑞安一样有一个温暖的妈妈，你自己没本事，却怪到我妈头上了，你的工作和我妈有什么关系，自己有问题却什么都怪别人了！”
杨繁被逼急了，紧咬着后槽牙狠狠地对着杨雨安扇了一巴掌，第二下要落下去时，杨雨安抓住了他的手腕。
杨繁正打算伸出另一只胳膊，此时电话铃声响起，他挣脱杨雨安的手，手指着他说：“你小子能耐了你！等着我收拾你。”
说完又出了门。
杨雨安站在原地，左脸明显的泛红看得出杨繁的那一下有多重，舔了一下嘴角，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口腔，杨雨安去洗手间清洗了一下后回到房间紧紧的锁上门，他盘腿坐到飘窗上，看着窗外静静地想着些什么……
家，是，完整……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