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中有时》戴文竹

1、Chapter 1 暑假前遭遇

　　我叫时念，是华国N省北城市北城十中上初一的学生，家里只有我和父母三人，原本我是一个很快乐的家庭，上初中之前都是无忧无虑并且在父母的爱里包裹下长大的，但是直到2016年6月25日，我家最低谷的时期来临了，我没有想过，今天这件事发生了，影响了我接下来的初中两年，甚至高中三年，甚至我的大学生活还有我的一生。
　　2016年6月25日，这是我家最低谷的时期，我和往常一样要度过愉快的周末，我甚至写完作业后打开了家里做网店的台式电脑准备继续看那个穿靴子的猫电影，因为我妈妈去我姨家接姥姥了，电脑没有设置密码，我跟爸爸说好了写完作业就可以打开电脑看电影。
　　当我刚把暴风影音点开，把电影调到我上次看到的时间段后，家里的座机电话响了。
　　我爸接起了电话，并示意我静音。
　　“喂……”
　　我听不到他在跟谁说话，但是他接起电话的那一瞬间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什么？”
　　我问：“爸爸怎么了？”
　　爸爸摆摆手示意我别问了。
　　他问：“医生那边怎么建议？”
　　过了一会儿他说：“保守治疗吧，开颅风险太大了，能保守就保守吧……”
　　于是他挂了电话，不知又想了什么，又打了一个电话：“喂，姐，那个，明天让时念上你家去一下行吗，对对对，明天上午你来一趟我跟你说……好的好的。”
　　“时念，那个，妈妈暂时回不来，爸爸去姨家接妈妈去，可能得半个月回不来，也可能一个月……你这几天去姑姑家住好吗，如果住累了可以回来。”
　　“爸爸，妈妈怎么了？”
　　“她……没事儿，你安心上你的学就行。”
　　“啊？”
　　“没事儿，别担心了。”
　　“……哦，好吧。”
　　第二天，姑姑来了，她跟爸爸不知道在说什么，我偷着趴在书房的门缝边上偷听他俩讲话：
　　“姐，时念她妈昨天突发了脑出血，基底节区出血30ml，昨晚天太晚了没有私家车，我也去不了时念她姨那里，听说今天进icu了，但是我得到场，我只能把时念交给你了。”
　　“啊？这么严重啊。好吧，时念就交给我吧。”
　　“谢谢姐。”
　　吃完早饭，我照例骑自行车去补课班，中午去的姑姑家吃饭，姑姑家很小，一室一厅，客厅有一个窄小的小沙发，上面有一个小隔间需要爬梯子上去。表姐在下面睡觉，姑姑和姑父应该在隔间那睡觉，厨房不太大，厕所大概5平米左右。晚上的时候姑姑把我送回家并说：“时念，你这么大了也不好在姑姑家住。姑姑跟你一块住你家好不好？”
　　“好。”
　　期末考试在半个月后来临，可我的妈妈依旧没有回来，我一个人奔赴考场，并且，没有母亲监督我学习，除了语文之外，我有很多题都不会，英语考试的时候我也不知道在走思什么，我只记得英语作文一个字也没有写，英语卷子倒数第二题也没写完。就这样，我交了试卷。
　　我漫无目的地去学校对面的麦香馅饼店花了五块钱买了一张馅饼，今天家里没有人，姑姑出去办事让我自己买饭。我想给妈妈打电话，但是还是用老年机打给了父亲，父亲告诉我，妈妈进了icu，不能接电话，所以不能给妈妈打电话。icu是什么，我现在还不知道，我只是木木然地说好的，挂了电话后，去书店看看明年八年级的教辅，边看边吃这那块饼，就这样，心情异常的安静。
　　一个星期后——
　　成绩出来了，我的成绩特别糟糕，虽然还在年级前120名内，但是班级排名第16名，跟邸之行差了一名，邸之行成绩跟我差距相差40多分；我的班主任左远山老师说学校要求开家长会，我打电话问了父亲，父亲说来不了，我让父亲跟老师说一下，并且我跟老师也说了一下父母有事来不了，左师同意了让我自己留在学校给自己开家长会。
　　家长会是怎么开完的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那天我孤身一人坐在平时上课的书桌前听着左师开家长会，全班所有家长的目光灼灼的盯着我，有好奇的；有满不在意的；还有怜悯的吧……
　　那天我是怎么回去的，也忘记了。
　　我只记得终于见到妈妈的时候是在北城学院第一附属医院的神经内科病床前，她躺在床上吸着氧气，听说导尿管是那天上午拔管的，可以自主训练排尿了，她的身下依旧是垫着成人护理垫，我走到病床前拉过妈妈没有输液的左手，说：“妈妈，你终于回北城了。”可是妈妈半天以后才转过来看我说：“好孩子，学习怎么样？”我先是差异为什么她的左手摸着温度低，并且还不会回握了，多年后学护理学的我才知道她的左侧肢体是偏瘫了，以后可能永远也不能恢复成正常的样子了。
　　我说：“妈妈对不起，我今年英语没答完，成绩不理想，但是我的年级排名还是在前120名范围内，成绩单你要是看的话，我给你找找……”
　　这次，妈妈没有责怪我，她只是淡淡的说：“姑娘，成绩是次要的，下次考回来就行了，妈妈希望你能健健康康的，别跟妈妈这样熬夜还高血压就行了……”
　　她说话的声音很嘶哑，应该是脑出血后遗症导致的，只是我听着有点哽咽，爸爸见气氛不对，说：“时念，回去吧，你把这些东西带回去……”
　　怎么回的家我已经忘记了，我只记得妈妈还在，后来学了护理学的我才知道，我的妈妈45周岁就得了脑出血，她生的那场病，其实比很多患脑出血的患者幸运一些，没有丢失记忆，没有不能说话，只是丧失了运动和劳动功能……而已……如果她不生病，我可能不会学护理学，更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