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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这和你的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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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兹、克洛普和梅西的谈话持续了一个钟头,直到正午的热浪涌进窗来。
他们走出房间,看见院子里正在踢皮球的阿根廷人和利物浦球员,表情都有些微妙——这些人聚在一起踢皮球的画面实在太奇怪了。
爱德华兹站在窗边望着他们,逐渐产生一个念头,他在心里默默筛选,当下哪位阿根廷球员适配利物浦的战术体系和引援需求。
他决定找个时间和克洛普讨论研究一下。
正在踢球的利桑德罗有些分心,看见梅西从客厅向他们走来,立即跑上前去紧张地看着他,又看了几眼旁边的利物浦主帅和CEO,内心想法几乎写在脸上,明晃晃的不希望他们谈拢。
他试探地问:“里奥,弗格森爵士后天邀请你去他家做客,我去酒店接你?”
克洛普和爱德华兹同时看了他一眼。
梅西回答:“忘记告诉你了,这两天我住在维吉尔家,据说很近,我会自己过去的。”
利桑德罗闻言笑得很苦:“住得近就是好啊。”
梅西抓着头发表情同样苦哈哈:“弗格森爵士上次为我推荐了一位英语老师,但是我一节课都没有上过,他要是问我学习进度怎么办?”
克洛普笑眯眯说:“据我所知,亨德森他们已经开始学习西班牙语。”
德保罗从旁边插话:“里奥,在西甲踢球,根本不需要学习什么语言课。”
爱德华兹笑着摆手,打断这个话题:“语言环境、生活习惯这些都很重要,不过最重要的是足球本身,草皮才是足球运动员共同的母语。”
他示意梅西看向那些朝这边张望的利物浦球员:“你瞧,他们的表情都在说明期待你的加入,迪亚斯都快激动坏了,这和你的母语、你的肤色、你的国籍都无关,仅仅因为你是你。”
克洛普亲切地搂住梅西肩膀,趁机再劝:“里奥,足球这项运动已经被你全部通关,重来一次,你难道不想换一条路线重新征服?”
梅西看着他们,没有点头,也没有拒绝,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包围在话题中心。
利桑德罗急坏了,一转头看见德保罗诡异地保持沉默,安静得不像他。
他刚张口,德保罗竖起手指比了个“嘘”,另一只手晃了晃手机,小声说:“别说话,我在录音。西蒙尼真是令人着急,会不会签人,跑去找里奥的父母谈话比直接跟里奥谈话作用大吗?我把他们的对话录给他听,让他了解一下这边的情况。”
利桑德罗睁大眼睛,露出复杂的表情,半晌才说:“你竟然能想到录音,你实话实说,除了球员还做过什么工作?还有,你说西蒙尼不会挖人这一句也被录进去了。”
德保罗连忙闭嘴,握着手机继续跟在梅西他们身后,像个保镖一样不超过三步远。
午饭过后,阿根廷人在利物浦城市街头自由闲逛,梅西则和利物浦球队全员一起,按计划乘车抵达当地备受尊敬的阿尔德海儿童医院,带着礼物前来探望患病儿童。
这是利物浦俱乐部每年最重要的传统活动之一,开展针对青少年的社区关怀项目,通常会在十二月中旬进行,这项传统已经持续了十年以上,一代代球员都参与其中,意义深远。
范戴克邀请梅西来利物浦时,和队友们在聊天群里讨论了各式各样的活动安排,有曼联球员的负面例子在先,他们对一一列举的计划都不太满意。
是很少在群里发言的克洛普提出这条建议,俱乐部的传统社区关怀活动比任何teambuilding都更具意义。
梅西戴着口罩站在利物浦球员之间,和他们一起走进不同病房,分发俱乐部周边礼包和孩子们爱吃的水果零食。
普通病房里暂住着即将出院的儿童,家长们坐在病床旁边平静地照顾孩子,看见球员和教练走进来的那一刻都露出惊喜笑容,很多利物浦人都是狂热的足球迷。
克洛普坐在家长们中间,倾听他们的故事并进行交流,球员们挤在那些孩子身边,发礼物讲笑话逗他们开心。
其中一个七八岁的小孩收到利物浦周边文化衫后并不开心,苦着脸跟利物浦球员合影。
亨德森滔滔不绝地讲述利物浦这个夏窗将会有大动作,下赛季他们的目标是多线争冠。
所有孩子都高兴地“哇”了一声,只有这个孩子突然捂住耳朵,不听不听:“不要再说了,我是忠实的埃弗顿球迷!”
罗伯逊和阿诺德哈哈大笑,送他一整套印有利物鸟的帽子围巾,和这个不高兴的孩子连续拍了好几张合照。
梅西在认真地给一个小女孩剥橘子,忽然被这个女孩拽了下衣角,他蹲下身,才十岁左右的小女孩好奇地歪着头问他:“你是谁呀,是利物浦的新球员吗?”
梅西无助地看向身旁的范戴克,突然明白学会英语的重要性。
范戴克在他耳边翻译,梅西对小女孩摇头,蹦出一句最简单的英语:“不,我不是。”
小女孩不解:“那你为什么和尤尔根他们在一起呢?”
梅西挠挠头,范戴克看着小女孩微笑,回答道:“我们希望这位大哥哥能成为利物浦的一员,他非常非常厉害。”
小女孩显然也是利物浦球迷,她问:“维吉尔,他比你更厉害吗?”
范戴克笑着点头:“当然,我一个人可防不住他。”
小女孩又问:“他是前锋吗?比萨拉赫还厉害吗?”
范戴克继续点头。
小女孩鼓着脸皱眉,想到一个她认为最厉害的球员:“比梅西还厉害吗?”
范戴克笑着说:“和梅西一样厉害。”
小女孩露出“你开什么玩笑”的眼神,她想了想,把刚收到的红色围巾套在梅西脖子上,认真地对他说:“既然你这么厉害,那你加入利物浦吧,因为利物浦是世界上最棒的球队。”
范戴克笑眯眯地看着梅西,复述道:“她喜欢你,她说希望你能加入利物浦。”
梅西摆弄着脖子上的围巾,低头抠着上面那只利物鸟,轻声说:“让我考虑一下吧。”
范戴克愣了愣,嘴角的笑容扩大几分。
等克洛普好不容易看完那些毛遂自荐的家长硬要给他看的自家孩子踢球视频,委婉地表述自己不负责青训招生,他们才终于结束这个病区的探望,向重症区楼层走去。
特殊楼层显得安静许多,浓重的消毒水味和病房里偶尔传出的啜泣声,提醒着人们这里是充满生离死别的医院,让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来。
球员们走到肿瘤科,看见一位母亲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痛哭,他们互相对视一眼,安安静静地不敢说话。
接待他们的工作人员引导他们走进一间重症监护室,进去之前低声告诉他们:“这孩子很可怜,出生就患有恶性实体肿瘤,是先天性胶质母细胞瘤,这种病非常凶险,彻底治愈难度极高,他几乎是在这间医院长大,一直接受辅助化疗,和其他孩子的童年不一样。”
球员们走进病房,病床上的小孩歪着头看他们,眼球活动有些不协调,努力挤出灿烂的笑容:“爸爸说今天有人来探望我,早知道是你们,我就戴上假发啦。”
利物浦球员轮流送出特意准备的礼物,梅西送的是一套他签过名的球星卡,克洛普在病房外面低声安慰孩子父亲。
这个孩子很健谈,即使长期生病也保留着活泼的性格,和每一个球员都能自来熟地聊几句。
他和范戴克他们聊完,转头看向最安静的梅西,好奇地问:“你为什么戴着口罩?我没有在电视上见过你,你不是利物浦球员吧?”
梅西犹豫了下,摘下口罩“嗯”了声:“我不是。”
孩子呆住了,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梅西,几秒种后发出尖叫:“爸爸,爸爸,你快进来,你看是谁来了,你没告诉我他也会来!”
孩子父亲大步流星冲进病房,惊慌地看着儿子:“怎么了宝贝,发生了什么?”
小孩指着梅西:“爸爸,是梅西!我高兴得要疯掉了!”
梅西走过去坐在床边,握着那孩子的手,手背上的针孔像褪色的星星,一眼数不清,细瘦的手腕上还贴着输液后留下的胶布,像一片快要枯萎的叶子。
那孩子对着他笑,露出缺了一颗的门牙,他还很小,却吃过绝大部分人都没吃过的苦。
梅西咬着口腔里的软肉,觉得心口被什么攥住,涌起一股酸涩的温热。
他僵硬地陪着那孩子合影,听到对方高兴的笑声,声音嫩嫩的,像春天刚冒头的草芽,不该出现在这间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
“我看过去年的世界杯,能看到阿根廷夺冠好开心,是不是只要坚持下去就会出现希望!”
梅西站起来,让其他球员坐在床边继续逗孩子开心,他在外围默默站了片刻,转身一言不发地走出病房。
范戴克抬起头,望着他消失在门外的背影,犹豫后起身跟过去。
梅西快步走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确认没人后嘴巴一瘪,吸着鼻子哭出来。
胸口的酸胀早就蔓延到鼻尖,像一点一点涨潮的水,无声无息涌向堤坝,他想起那孩子稚嫩的声音,强忍到此刻泪腺彻底失守,躲在洗手间里小声哽咽。
范戴克站在洗手间门口,凝视着偷偷掉眼泪的梅西。
他恍惚感到有什么东西猛地撞进身体,宛如寂静的山谷里被敲响的钟,余音在胸膛里回荡,他此刻无暇思考那是什么,整个人有些怔忡,愣愣地看着梅西。
探访过那么多回这家医院,他第一次见到会哭的人。
这也是第一次,范戴克完完全全地陷入了手足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