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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穿过旷野的自由 无安全措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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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平凡的日子。
日出西山,神光赫赫。
泛着灿金色的光打在一副血色饱满、坚韧健硕的身躯上,怀揣着一颗踏月追日的赤子之心的兽人少年踏上了远征的脚步。
他展翅翱翔,越过高山,淌过湖泊,跋涉过荒漠旷野,行过草地雪原,最终来到他的世界边缘,用锋利的利爪攀登那看起来不可逾越的岩壁。那轮高悬的孤月,映照着他未知的前路。
疾风骤雨折磨着他的身体,雷电冰霜拷问着他的心。
有做好觉悟吗。
这是一场赌上一切的冒险。
……
“答应他吧,如果这所谓的试炼可以让我们变得更强大,更好地活下去。”谢青桑精疲力尽地瘫坐在地,废力地仰头看着逆光而站的男主,唇瓣染血。
“即使冒险也没关系。”
“我会陪着你。”
共苍微微低着头,与他目光相接,没有发出任何质疑,只是轻声答应道:“嗯。”
他发现面前的少年一直都这样的笃定。
谢青桑悲伤地发现自己渐渐习惯了男主这副话少的样子了,其实...还挺听话的 。暂且忽略掉那少的可怜的情感值,其他缺陷暂时没看到,一点都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叛逆,抹泪感动之!
所以主角团永远是不打不相识对吗,早知道会变成三人行就不这么拼命了,很痛的好吧!
原著里对这位兽人兄的描写也不细致,有戏份的时候已经是男主属下了,指哪打哪的那种。是他觉醒灵能、征服兽族的一把利刃,谁曾想他们还有这样令人咂舌的相遇。
谢青桑捂着脖子上包扎后的伤口和隐隐作痛的腰腹,呲牙咧嘴地跟系统哀嚎:
要不是他提前和系统沟通好开挂,挂兄拍胸脯保证那一下不会把他颈动脉割破,他绝对不去冒险,被自己误杀什么的说出去也太丢人了吧!
还有男主现在怎么这么凶残,天知道那看起来瘦弱寡言的少年打起架来这么狠辣。他利用灵能把因为诅咒反噬和受伤而虚弱的兽人兄一顿暴揍,那股狠劲不像人类的互殴,而是如同兽类间拼死撕咬般疯狂。
不愧是男主,冷脸狠揍什么的,好帅,啊不对。好残忍,不敢看,不敢看。
呃,感觉现在兽人兄和自己一样鼻青脸肿啊。
本来谢青桑还对向煜心有余悸,毕竟因他而挂彩,血都流了一脖子。但是看他比自己还惨,就有种神奇的共苦感,那种微妙的不自在也啼笑皆非地散去了。
居然就这样冰释前嫌、涣尔冰开了?心真大啊,兽人兄。
打完之后才答应请求,让其不敢怒也不敢言,这是什么小说男主收小弟经典流程。点烟.jpg
谢青桑盯着面前的空气心下正嘀嘀咕咕,没注意斜倚着树休息的共苍若无其事地往这边瞥了一眼。
共苍发现谢青桑总会盯着空气发呆,时不时可以从他的表情看到些许情绪变化,可周围的一切却很正常。
又是秘密吗。
总会知道的,不是吗?
只要盯好这个人,不要让他离开。
共苍舔了舔尖利的犬齿,感受到舌头被齿尖碾过时的疼痛,还有那带着微咸的血腥味。
向煜的自我恢复能力很好,或者说兽人的体质都很强悍,即使刚被胖揍一顿也没有到爬不起来的地步。
他沉默地感受着自己体内日渐稀薄的灵力和处刑后还泛着疼痛的筋脉,扯着唇苦笑了一下。
谢青桑主动打破了三个人之间过于沉默的氛围:“我们要怎么去?”
果然推动剧情什么的还是得他这个最佳配角来!
“参与兽王的试炼,跨过骷髅海,爬上西罗山,到达传说中王的埋骨之地,我可以聆听到王的呼唤。”向煜的语气莫名像带上了些古朴尘封的感叹,但他的眼神中是难以掩饰的向往与疯狂。
谢青桑点头暗暗表示,他也听到呼唤了。
当然,是来自系统的。
共苍百无聊赖地倚着树,闻言面上也不动声色,深邃的眼眸审视着眼前的兽人。他想道那一瞬间眼中所见到的光景,心说果然如此。
向煜盯着共苍胸口的血色纹路,问道道:“你是兽奴?”
共苍:“嗯。”他毫不犹豫地在外族人面前撕开自己的伤口,那个伴随了他18年的身份。
兽奴是人族社会里最低阶的奴隶,他们拥有着肮脏的兽族血脉,多数暴戾恣睢、嗜血疯狂。通常会被奴隶主当作战奴或者斗兽奴使用,像男主这样放了血挂在野外做兽饵的也不在少数,人类根本不把他们当做同类看待。
但对于兽族来说,似乎并不在乎身份是否低贱如尘,血脉是否肮脏如泥。向煜只是扯了扯嘴角,豁然道:“那你的试炼之路,应该没那么难走。”
共苍垂着头看他,并没有言语。
向煜闭上眼,充满野性的面庞也柔和下来,他像是自言自语:“你可以看见吧?不,你已经看到了。”
共苍还是没有说话。
他无意探求兽人族惨痛苦难的秘辛和神圣的兽王,他只在意那段预言片段中可以获得的力量,可以在这个残酷世界活下去的力量,那个人口中渴求的力量。从前毫不在意的东西,现在他却有些兴趣。
谢青桑额头上形象地划下三根粗线,喂,不是他说你二位打哑谜呢,还能再简洁点吗。要不是他有剧情挂现在就该嘤嘤嘤地觉得自己被抛弃了。
在原作中,他们马上要开启的第一个副本——兽王的试炼,这是整个兽人族最伟大、最神圣的仪式。成功者将会揭开笼罩在头顶千万年的神秘面纱,去到兽王的身边,获得崇尚的力量与触碰世界的真实。
在兽人一族的记载中,禁制外的地方如同炼狱一般恐怖,轻易便可吞噬生命,千万年来离群出谷的兽人都没有生还。
只有坚守在界内才是保持和平和延续兽人火种的最优方式。擅自出界的兽人不仅会被视为背叛族群与自动放弃生命,还会受到诅咒的惩罚,长久地承受灵魂灼烧之痛,直至灵能燃尽,变成废人。想要获得自由,必将付出生命。
向煜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破禁出界,竟然只是因为在试炼的梦中获得了兽王的指引这样荒谬的理由。毕竟男主主角光环开的太大,直接闪瞎了大家的眼。
想到后期兽人族知道抛弃他们的并不是神,将它们世世代代困在这一隅之地的也不是神,而是人类撒的弥天大谎会怎样呢。
被狡猾又贪婪的人类借自己最敬畏的神之名义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悲又可叹。
山的外面还是山,人心中的成见才是最难以跨越的高山。
谢青桑想着原著里兽人的悲惨剧情不免长吁短叹,但是系统告诉他这都是固定的剧情,也不是他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
三人原地休整了几天,可以说是过上了每日打猎物住山洞的野人生活,在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下,谢青桑和向煜的伤好了个七七八八。
谢青桑一开始认为他们会跋涉一段时日,没想到向煜所称的“伊甸”,文中的疯狂之谷,其实一直就在他们的脚下。
这条生长在大地上狭长的伤疤,深壑幽长,壁立千仞。
残阳如血,落日就挂在他们面前,仿佛已经来到了世界尽头。
三人走在峡谷一线天的边沿处,脚下碎石不时被踢下山间,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便消散在风中。
还要走多久才能到入口啊,他恐高啊!!
谢青桑不敢看一眼缝隙中央的景象,心脏“砰砰”乱跳,仿佛要蹦出胸腔,把害怕的声音都压抑进喉间,他颤颤巍巍地跟在二人身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共苍还是那样默默地走在谢青桑斜前方,存在感低到常常会忽略他的存在。他好像知道后面人的颤抖,但是什么反应也没有,始终与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前方由向煜领路,他的脚爪稳当地踩着岩壁,尾巴在身后保持平衡,使他走得格外轻松。他抬头让落日最后的余晖撒在脸上,使脸上狰狞的纹路都柔和起来。他微微眯起眼,将身后的双翼伸展开,沐浴在光下,慵懒又自在,好似享受着最后的这一道天光。
他就在这样的舒适中慢慢走向前方的深渊,他拼尽全力才离开的故乡。
“我们到了。”向煜停在了一处乱石嶙峋的天险处,一阵山风呼啸而来,吹的三人晃了晃,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入口在哪里?”谢青桑气抖冷,他观察半天,额角青筋跳了又跳,实在没明白这一望无际的崖边哪来的可通过的入口。
就在他疑惑时,系统救场声即使出现:【叮——】
【任务地点更新。即将开启“兽王的试炼”副本,人数(2/3)】
【兽人信奉力量,请以兽之躯,靠尖牙利爪和一颗赤诚坚韧的心,在丛林中放肆奔跑,在生与死之间努力斡旋,走上最原始的成王之路。】
谢青桑想起来了,这一段兽王的试炼内容是靠立下不悔的誓言和宣告对力量的渴望后,被兽王留下的灵能意识传送到不同的小世界中,变作真正的兽类。
亲身体验兽人先祖残酷的生存法则:为食物而捕猎,为配偶而厮杀,为权利而争斗不休。血性又真实,野性又浪漫。让滚烫的兽血洗涤身心,在弱肉强食中艰难生存,最后成为一族之王才算成功。
关键是,这一段作者写了男主变作的几种动物种类,只是给读者展现男主的各种兽拟形象,为了戳到各种动物控读者的爽点而设置。压根没提男主是怎么在动物世界中称王称霸的,现在难道还要亲身体验吗!?
关于他穿了之后再穿,一个马甲套两层这件事。
做人还不够,还要做动物。谢青桑两眼一黑,真的想昏死过去。
谢青桑想狂戳世界面板,看看有没有快进条可以拉。
怎一个苦字了得!已经不是荒野求生频道了吧,这已经是动物世界频道了!他要换台!
在谢青桑和共苍盯着雾气迷蒙,深不见底的峡谷发愣时,向煜动了。
他踏空而出,振翅飞翔,迎着一阵平缓的气流浮在空中。
他用尖锐的指尖划破脸上古铜色肌理上交错混乱的荆棘纹路,以血痕绘制出一副奇异诡谲的画,雾气越来越浓厚,直至看不清兽人粗犷的脸庞,和那双碧绿幽深的瞳眸。
“以吾之誓,请携雷鸣。
神鹰之躯,不顾鸱鸢。
为君一击,鹏抟九天!”
话音刚落,谢青桑就伸手握住了共苍的手,细腻的掌心相触,带着薄茧摩擦的痒,让共苍平稳的心跳慢了半拍,锋利料峭的冷眉蹙起,显然打乱了他的沉着。
他们双手交握之处微微颤抖着,好像在极力宣泄着对方无处安放的情绪。
共苍抬眼,看到比身量略低的少年正侧过脸与他对视。
散乱的黑发在风中狂舞,遮挡了他清晰的眉眼,那股恐惧悄悄藏进了如墨色的黑瞳中,只留下坚定卓绝的傲然。
日光穿林打叶,在挺翘的鼻尖撒下一片倔强的阴影。
他分明没有什么表情,但共苍此刻却能从他那寡淡的五官上读出十分生动的语言。
他启唇道:“别害怕,相信我。”
又是这样笃定吗。共苍面无表情地想。
说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往前一扑,拽着共苍纵身一跃,跌入一片飘渺未知的云端。
无比尖利的风,疯狂地扑向身体,强烈的失重感立刻将两人淹没,尖叫声被扼杀在喉咙里,两人紧贴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峡谷中,找寻不见。
看,多么有趣的眼神。
多么鲜活的灵魂。
【男主情感值+1,当前情感值:2】
无人在意的角落,面板悄悄弹出了一排小字,然而坠落到一半就晕厥过去的谢青桑并不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