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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与剑鸣 捡到男主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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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籁生山,一星在水。
洞外大雨如注,洞内只余阵阵呼吸声。
终于缓过气来的谢青桑看着面板中情感值大写的“0”很是感动。
从0开始!做大做强!
谢青桑将男主倚着石壁暂时安顿好后,他将自己身上仅剩的衣物脱下,完全不把男主当外人地赤裸着上身将水拧干。
又在洞内找了些枯枝败叶,寻了个干燥的地方掏出一直带着的打火石尝试着生火,此刻谢青桑用意念戳了下面板上的便捷工具——像素火花。
“啪—”火星跳动,黑暗中亮起朦胧的微光。
有挂开就是好!谢青桑烤着火暗爽。
积水在洞内凹凸不平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小水洼,谢青桑呼哧呼哧拧水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了水中他的倒影。
入目的是一张及具朝气的年轻面庞,眉目清朗,一双深褐色的眼睛炯炯有神,鼻梁高挺,很是正气。
谢青桑还臭屁地摸了摸自己风霜过后略显粗糙的脸颊得意了一下:不错不错,我还是很帅的!
这幅身体眉间还有一抹极细及淡的红色印记,只不过黑发披散,这抹痕迹被凌乱的刘海掩盖住了。恍惚间谢青桑也没有细看,只以为是在这一路颠沛流离中划伤的血迹或者未开化人民在脸上涂鸦,并没有在意。
之后谢青桑简单把散乱的黑发束成一个不怎么正的马尾,露出整张脸来。他的脸稍微侧着,火焰的亮光照在小麦色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融融的暖意。闪着光的水滴从脸颊滚到锁骨,最后淌入细腻肌肤的沟壑中,消失不见。
他观察了下男主的情况,共苍的半张脸被洞内钟乳石打下的阴影遮挡,仅仅露出紧抿的薄唇和锋利的下颌,看不清神色流转在何处,好似是又晕了过去。
谢青桑想着都是男人,生死存亡的时候没什么好别扭的,他便赤裸着随意地靠在岩壁上,把心思都放在了刚刚散在了风雨里,天地间只剩他们能听到的回答上。
他大囧,怎么感觉男主每次开口都会把他噎个半死呢,还有这话里话外若有若无的“丧”是怎么回事啊?男主振作啊,振作!
在这里,他友情提示下雨就打伞,淋雨就回家,请男主不要问一些模棱两可的哲学问题,他只是个兢兢业业给男主喂鸡汤的可怜npc,谢谢。
好在谢青桑适应能力强,已经习惯和男主相处时这种诡异的沉默了。
为了展现积极完成任务的态度,他在心中抓紧时间敲系统兄。
“喂喂,统子。这个鬼功石道具是不是可以直接拿给男主,让他觉醒灵能修复伤势就可以回去报仇啦?”
听见这个简单粗暴的称呼,系统的回答难得停顿了一下,像是被噎住了。
【不行,现在男主的使用条件还没有达到。】
谢青桑:?还有条件
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由于马甲一号和男主契合程度为50,你可以作为媒介,吸收鬼功石的灵力为男主治疗。】
“我一点不会啊,求教程。”
谢青桑表示一上来就砍鸟,手起刀落他还搞得懂,然而对这种充当类似充电宝转接线的精细活简直一头雾水,打工人学习能力再强也不能这么造啊。
原著中确实有体质特殊,和男主亲亲贴贴就可以让重伤的男主满血复活、再和反派大战三百回合的青梅竹马,那可是本书公认的男主初恋、早殇的白月光。
这不是他的戏份啊啊啊啊!
系统面板一闪,原本存在系统空间内的黑色石头便出现在谢青桑的手中。
【请一手握着鬼功石,一手和男主进行肢体接触。】
谢青桑:!!!
他虽然这一路上又是脱衣又是抱又是背的,没少看也没少摸,但那是迫不得已、生存为先好吗!现在对人家上下其手显得我很像坏人一枚,ooc,罚钱!
而且这个时候的男主年纪小,消息闭塞,就是个普通得不得了的少年。根本不知道在原始野蛮的蛮荒奴隶场还有这种神奇的疗伤方法,会被当成怪人的吧,绝对会的吧!
槽是心里吐的,手也是主动去拉的。
小心翼翼地伸手与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交握,细腻冰凉,带着一层薄茧,那手的主人僵硬了一下就没有任何动静了。
他松了口气。
【由于“——”缺失,启用自动控制模式。】
谢青桑闭着眼,还没有来得及理会那个奇怪的消音,他就感到四肢泛起一阵奇妙的凉意,像流淌的河水顺着经脉来到双手交握处,有微弱的蓝色光芒亮起。
从进入洞穴起就一直待机恢复体力的共苍动了动,眼中有光芒流转。
不过这一切谢青桑都无暇顾及,他只觉得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感到有种灵魂的疲惫,在火堆旁稍稍暖和的躯体也寒冷下来,他嘴唇发白,微微颤抖着,在心中默念:
这么多功能的工具人见过吗?可做脚力、做保姆、做奶妈、做转接线,这么敬业上哪找啊亲!男主请珍惜,毕竟本人还是限定版。
……
共苍陷入了一片虚无,这里有一座看不到尽头的塔,在永恒的时间里静默着,静默着,裹挟着失落的文明一起沉入深渊。
祂高高地站在塔顶,看着一场又一场扑朔迷离的戏剧:时而严肃,时而诙谐;时而静止,时而跳脱:时而耐人寻味,时而寡然无趣;时而痛彻心扉,时而幸福美满。
不过都与祂无关。
祂的眼中有一片荒芜,是七彩斑斓的鲜艳融合而成的死寂一般的黑。
祂的识海无悲无喜、无怨无怒。
忽而有一阵风吹过,那是一阵不容拒绝又强劲的风,它本是无形的。但它的力量却不容小觑,卷起深入大地骨血的寒凉和寂寥,掠过寸草不生的土地,翻起泥土深处的湿润。面对眼前的苍茫,它也不喊累,势必要吹散这片泥泞。
祂碰了碰风,风说:因为你在,所以我想继续吹拂,直到有一天将色彩带到这个暗色的界面。
祂沉默了。
又或者说,祂默许了。
他醒了。
共苍睁开了他那双苍天一般湛蓝的瞳眸,眼前被耀眼刺目的白光占据了,忍过刺痛后,他突然沉入了自己的眼睛里。
他看到宇宙的流动,看到风吹拂的痕迹,看到生与死的界限在神山冬季的第一场雪里。
看到古老的昨天,看到未来被抛弃的种群因为向往自由而崛起、被诅咒的魔物因为向往力量而统一、被神赐的人类因为贪婪而自相残杀。
他还看到一个如火般滚烫炽热的灵魂。
他正疑惑着,突然被灵魂握住了手腕,带来一阵浸透心扉的温润。
他心中天生的一把断剑突然被弹响,一声剑鸣泄出,弹得心神铮铮。
肉/体上的苦痛已随着断剑的铮鸣而消散,唯余一阵清风绕怀。
共苍抬眸,看见灵魂的主人,那位握着他的手,叫秋剑的坚毅少年。少年扯着肉眼可见的疲惫和虚弱,对着他轻轻勾唇,几不可察地说了句话。
“晚安。”
他顺从地闭上眼,没有拒绝这股温柔的力量。
好像活着,也不错。
他想。
【叮——】
【进入新剧情点:疯狂之谷——被神抛弃的种族,它们饱含热泪,跪地祈祷,神主的回归。通过兽王的试炼,欢迎来到兽的血的狂欢盛宴。
请马甲一号及时确认,请马甲一号及时确认。】
系统的声音催命一般在谢青桑脑中响起来,他捂着宿醉一样疼痛晕眩的脑子坐起来,带着的乏力的身体被劲爆的消息砸的差点又栽回去。
原著中的兽人世界副本是男主和秋剑逃出奴隶场后阴差阳错掉落的诅咒之地,并在这里找到了第一块鬼功石。
这里有一个非常符合兽人精神状态的名字——疯狂之谷。因为是人与兽的杂种而被厌弃的物种,永生永世都被禁锢在诅咒之地当中,不可解脱,不得自由。
谢青桑在心里怒道:“开什么玩笑,新剧情?不应该回聚集地然后再被赶出来吗,拖着伤残走剧情你别太离谱!”
话刚落,谢青桑一抬眼,就见到男主已经完全恢复,身上深可见骨、血肉模糊的伤痕都已不翼而飞,只有衣衫破烂,露出完好的皮肤。
他双腿一曲一伸,随意地靠坐在岩壁上。好似覆着冰霜的眉目平静,在这阴暗潮湿的洞窟中,神气沉静,骨重神寒,一呼一吸间,自有风骨。
谢青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从男主身上那堆送人都没人要的破布条里看出松风水月来的。
说到衣服,谢青桑就发现之前脱给男主的外衣已经回到了自己身上,充当被子给自己盖了一晚上。
不是吧,他自己疗完伤把不忘衣服扯回来盖好??果然潜意识里还是不想裸奔啊!昨晚上觉得没问题绝对都是口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衣服套好,谨遵不ooc原则深藏功与名,对男主伤势的恢复缄口不言。
这次反而是一向沉默的男主先开了口,“你有治疗能力?”
“只对你有用。”
谢青桑没有否定,内心流下面条宽泪,这话说的怎么这么怪啊?!感觉误入了什么不得了的频道。
骗男主的啦,等以后他接触到那位青梅竹马和更多有灵能的人就会发现,这样的能力不是唯一,他也不神奇,只是占了个先机。不过为了尽快跟男主捆绑,只能厚着脸皮缠着他了。
谢青桑顿了顿,抬眼和共苍对视,眼中有坚定的神色在流转,他又开口:
“我的用处很大,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别听他乱说啊,男主大人是他离不开你,是他!求抚摸抱大腿!
“好。”虽然男主还是惜字如金,但是这个字在他耳朵里如玉碎昆山般动听。
好的男主既然你同意了,他要像鬼一样缠着你!!!
谢青桑拾起自己寒酸的唯二的行李:一把豁刀,一个皮制水壶。
“我们走吧,雨已经停了。”
“嗯。”话落,共苍也站了起来。
谢青桑:他这一副早就准备好,就等着我出发的样子是怎么破?
谢青桑心里狂风大作,面上却不显。
雨后清晨,一望无际的草原罩着灰蒙蒙的薄雾,泛着冷色调的寂静。一呼一吸,一沉一起,都散发着自然的香气。
他们漫无目的地走着,在大地平野上渺小得虚无。
谢青桑十分抓狂,他们不认识路,可以说就是一阵乱走,面板上也没有再提供导航,系统说只要走出山洞就能触发剧情,现在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他只能一边假装认路一边偷看男主打发时间。洗去血污的男主脱去那副惨兮兮的模样,看着精神多了。宽肩窄腰,瘦而不柴,身量较之自己还略高些。
他像是很熟练在野外穿梭和生存一般,板着一张万年不变的扑克脸闷头走,除了偶尔会扔到谢青桑面前的果子外,二人没有任何交流。
谢青桑边啃野果边想,抱男主大腿就是好啊,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要是以后能避免一死,有这次救男主的恩情在,自己在这个世界不是能横着走?
谢青桑想到未来男主的逆天力量和滔天权势就暗爽。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出半草原半荒漠地带,谢青桑猜测这个所谓的界外区域应该就是没有被人类所涉足的原始丛林,其间栖息着不同的兽类与魔物,鱼龙混杂,危险性很高。
不过有挂的危险预警在,谢青桑放心不少。
“吼!”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穿透耳膜,让人心神为之一颤。
不是吧,刚夸你,你就飘?你叛逆吧,挂兄。
谢青桑本能地绷紧神经,握紧手中的刀,进入备战状态,暗暗呼唤系统记得给他开自动攻击。
死宅伤不起。
共苍却向前迈了一步,堪堪站在了他身前半步的位置,很是熟练地摆出一副蓄势待发的攻击模样,他弓下身,肌肉紧绷着,目光炯炯。
一只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奇怪物种咆哮着摔入了他们的眼帘。
他裸着上身,类人的健硕的胸膛上以纹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兽头,双臂生着似豹似虎的锋利兽爪,背后展开一对黑色的双翼,翼展奇大。头上尖耳竖起,披散着杂乱的棕发,一条豹尾有力灵活地甩动。
他有一张酷似人类男人的脸,眼窝深邃,有种茹毛饮血的野蛮感。面部古铜色的皮肤上生着诡谲的暗纹,将原本清竣的面容遮盖,仅露出耀眼的绿色竖瞳,充满着丛林般的野性与危险。
不过这双眼睛的主人现在却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发出意义不明的惨叫,仿佛有跳动的火焰在它身上肆虐,烧得它灵魂都在哀嚎。
“啊!啊啊啊——”
谢青桑发现这位应该就是剧情中的关键人物——兽人了,他准备再靠近一点观察,却被共苍抬手拦住了脚步。“别动。”
在谢青桑没有注意的地方,被他揣在身上的鬼功石散发出一圈银光。
那兽人察觉到有人靠近,呲着牙抬头怒目而视。
共苍那双苍蓝色的瞳眸深处突然泛出一抹白,犹如白色恶魔般迅速吞噬了他的瞳孔,呈现出空洞的冰冷。他用一种淡漠的旁观者的语气说道:
“这是自由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