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法则》红叶绿花

2、第二章 我可没让你

　　周景安唱完，除了学校论坛上那些抱着和帅哥谈一场恋爱的人，最激动的恐怕就是李盛了，内心的还未熄灭的乐队之火又有隐隐燃烧的趋势。
　　“周哥哥，有兴趣加入我的乐队吗？”李盛围在周景安身边，一脸谄媚。

　　“没兴趣，更何况，你复读了一年，哪来的哥？”

　　李盛装模做样地捂住心口，啊，好扎心！

　　“别呀，你看看你这优越的形象，听听那动人的嗓音，不加入我的乐队简直就是一大损失。更何况——，我们可以在新生典礼上表演，彩排期间不仅不用军训，还有学分赚，也就是看在你是我舍友我才愿意告诉你。”

　　周景安听完终于有了一点动作，将刚刚的照片细心保存好，开口：“考虑一下。”

　　见人松了口，李盛心里放起了烟花，这就是迈向成功的第一步，至于第二步嘛，就要靠自己的好妹妹了。

　　与此同时，好妹妹魏清漪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机，看着一个小时前发来的信息，不知怎么回复。

　　妈妈：【在大学里也要严格要求自己，不能掉以轻心，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思考几秒，魏清漪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回复道：【好的，谢谢妈妈。】

　　两人的对话一直是这样，客气的像陌生人。

　　四人间的宿舍到现在为止还只住了三个人，魏清漪看了看旁边空着的床位慢慢陷入了睡眠。

　　——

　　N大倒是很人性，每军训五天就休息一天，魏清漪一觉睡到中午，看了眼手机，已经过了十二点，等会儿还约了去修手机，于是迅速翻身下床。

　　伤口已经结了厚厚的一层痂，走路时没了疼痛的感觉。

　　到了地方，比约定的时间早了十几分钟，魏清漪突然生出了逗他的心思，故意站在视觉盲区等着。

　　今天休息，周景安换下了军训服，穿了身简单的白T配牛仔裤，清清爽爽的样子。见人来了，魏清漪专门往墙角处缩了缩。

　　待他发信息的前一秒，魏清漪舍得出来了，像个女流氓似的吹了个口哨，“嘿，帅哥，这呢。”

　　周景安目光淡淡向她瞥去，丝毫没在意她有失礼貌的行为，从兜里掏出一个白色的铝管丢了过去，而后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准头很好，对面的人稳稳接住。

　　魏清漪拿在手里瞧了瞧，是个药膏：“什么东西？”

　　“祛疤用的，一天两次，伤口处尽量不要见水。”

　　“行。”想到自己刚刚流氓似的样子，魏清漪的脸有点烫，“谢啦。”

　　魏清漪将手机掏出来递给维修店老板，老板眯着眼睛检查一番，只是外屏碎了，稍等一会儿就好。两人站着，有一搭没一搭聊了起来。

　　“听你哥说，你要加入他的乐队？”

　　“什么？”宋清漪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

　　“知道了。”刚刚知道了。

　　李盛向来是三分钟热度，没想到对组建乐队这个事儿却乐此不疲，实在是让人佩服。不过想拉她入伙，恐怕是没那么容易。

　　一小时后，学校咖啡厅内。

　　魏清漪双手环胸，冷冷看着对面的李盛。他一头黄毛，今天还带了个耳钉，跟不良少年没什么区别。

　　李盛小心翼翼地将咖啡往对面推了推，满脸堆笑，“妹妹，你喝。”

　　“我说过了，不可能，被我妈知道我就完蛋了。”

　　想起韩蓉冷冰冰的脸，明明是大夏天，他却感到一阵寒意，嘴上依旧想要说服她：“没事的，阿姨工作那么忙，哪有时间关注这些小事。”

　　“你就当帮帮哥哥，就差一个电吉他手了。”

　　韩蓉自离婚后，对女儿的要求就更加严格，从小就按照世俗眼里的乖小孩来培养，要是知道自己表面乖乖的女儿，背地里瞒着自己玩电吉他这种东西，怕是要气个半死。

　　见魏清漪还是不为所动，李盛握了握拳头，使出杀手锏：“哥知道你最近想要尝试新的绘画领域，工具——，哥给你买。”

　　听到这话，魏清漪眼睛一亮，她看上的工具属于中端高效级，价格对一个学生来说并不便宜，也是导致她迟迟无法动笔的关键因素。

　　魏清漪笑了，甜甜地说：“没问题，哥哥。”

　　——

　　魏清漪一路哼着小曲儿回到宿舍，一开门就看到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女生见到她也是一愣，反应过来热情地和她打招呼。

　　“你好，我叫安云舒，因为家里的事情耽误了军训，所以和下一届一起军训。诺，这是给你的礼物。”

　　魏清漪接过礼袋，上面某奢侈品的logo格外显眼。

　　“谢谢啦。”

　　“没关系。多多关照哦。”

　　宿舍现在就她们两人，安云舒走过去打开手机小声问：“同学，你认识这个帅哥吗？”

　　魏清漪定睛一看——周景安，这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我朋友偷拍的，是不是很帅？”

　　“嗯，不过很可惜，我不太熟。”魏清漪并不想给自己找麻烦，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好吧。”安云舒无奈地耸耸肩。

　　手指触碰到一个冰凉地物体，从兜里取出来一看，是周景安给自己的药膏，刚拧开盖子一股淡淡的草药味飘了出来。

　　——

　　按照李盛的计划，今天就可以开始排练了。外面操场上的军训逐渐进入了尾期，训练难度降低，新生典礼就安排在军训结束之后。

　　到了排练教室，里面已经站了两个人，黄毛是李盛，背对着她的那个是——

　　“周景安？”魏清漪不可置信的问李盛，“你是说你找的主唱是他？”

　　“是啊，你是没听他唱过，他水平没问题的。”李盛在一边解释。
　　“不知道你的电吉他怎么样？”周景安问。

　　“这就不劳您操心了。”魏清漪的话夹枪带棒。

　　“哦——”，周景安上下扫她一眼，挑了挑眉，勾唇笑着，样子极为欠揍，满脸都写着“不相信。”

　　李盛见两人氛围不对，连忙将他们隔开。

　　“表演回春丹乐队的《鲜花》可以吗？”

　　魏清漪点点头，试了试手中的电吉他，这种重新接触熟悉事物的感觉还不赖。

　　高中学习枯燥无味，母亲对她的要求愈发严格。人在压抑的时候就想要冲破表面的平静，想要去尝试在母亲眼中视为禁忌的东西，打破常规，也就是那时，魏清漪接触到了电吉他。

　　她喜欢用电吉他发出炸裂的轰鸣声，喜欢强有力的音浪不断冲击心脏的感觉，喜欢将电吉他当作爆裂的武器，好像这样就可以释放出心中的野兽，她喜欢一曲毕，浑身畅快淋漓的感觉。

　　事实上，她从来都不是母亲眼中的乖乖女，她叛逆，果断，甚至有点疯狂，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的反差感让她无比着迷。
　　、
　　她可以背着母亲偷偷打耳骨钉，然后再用长发盖住，当钢针穿过耳骨带来的的痛感都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刺激。

　　明确好分工，魏清漪负责电吉他和和声，周景安负责主唱和鼓手，周景安还会这个倒是让魏清漪没想到，李盛负责贝斯和整个演出的策划。

　　不同于他之前唱过的民谣，这首歌节奏感极强，高潮部分需要爆发力，他的嗓音属于极具少年感那挂，且唱的同时还要负责打鼓，表演起来难度不小。

　　排练室内，头顶的日光灯滋滋作响，魏清漪的指尖重重扫过电吉他的琴弦，音浪裹着空调的冷气撞在墙上，周景安全神贯注的投入表演中，鼓棒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弧线，喉结滚动。他的表情有些严肃，额前的碎发被浸湿，呼吸急促，眼神透露出坚定。身体随着鼓点的敲击微微晃动，是魏清漪前所未见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问什么，自己竟然愣住了一瞬，待反应过来周景安碎发下亮的惊人的眸子正看向她，皱着眉：“魏同学，专心一点。”

　　“抱歉。”魏清漪被他的表情吓住了，连连点头。

　　排练还在继续，她迎着鼓点冲进副歌，背后的玻璃墙映着她绷直的脊背，指尖暴起一串利刃般的泛音，抹过琴弦时好像带着挑衅，爆裂的音符和他的高音一同走向歌曲的高潮，一路火花带闪电。

　　窗外暮色降临，几次排练后三人都筋疲力尽，往地上随意一坐大口大口地灌着矿泉水。魏清漪掏出纸巾递给他，“擦擦汗。”

　　周景安接过，说了声“谢谢”。一旁的李盛就开始嚷嚷：“我也出汗了呀，你怎么不给我呢？真是见色轻哥。”

　　魏清漪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死一边去。”而后看向周景安，他正低头看着手机，“实话说，你水平不错。”

　　周景安没客气，又恢复成了那副欠揍的样子，“谢谢夸奖，水平一般，刚好在你之上。”

　　得，还不如不夸。

　　周景安合上手机，看向她的膝盖，话题被扯向别处，“药记得按时擦，女孩子留疤不好看。”

　　这话一下唤醒了魏清漪被隐藏在最深处的记忆，曾几何时父亲会将调皮摔伤的她抱在怀里，一边吹气一边涂药膏，嘴里还不停唠叨：“女孩子不要调皮，留了疤多难看。”

　　现在回忆起来，恍如隔世。

　　“知道，你现在就像个老父亲一样。”

　　“可别这么说，我可没让你叫爸爸。”

　　“……”

　　魏清漪表示无语，谁能告诉她此人为什么能在正经和不正经之间切换的如此丝滑？

　　——

　　魏清漪推开宿舍门，1号床的张南沁正打着电话，“好好，谢谢了，我妈妈说等放假请你去我们家吃饭。”

　　也不知道那边说了句什么，逗得张南沁浅笑着。

　　要说起宿舍最不起眼的恐怕就是张南沁，人很安静，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倒是干练，有股劲儿。只是很少与她们说话，导致魏清漪一直以为她不爱与人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