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茉莉花》暗夜流火

2、第 2 章

　　看着丈夫皱眉盯着自己，苏茉莉的耳朵一阵嗡鸣，他仿佛认不出自己了。

　　“易凯，我是你的妻子。”苏茉莉倒了杯热水，扶起简易凯，递到他的嘴边。

　　简易凯没有接过水杯，而是望向聂可仁：“怎么可能？你刚夺得了全国大学生辩论大赛冠军，我们约好一起去吃火锅，我怎么就成了别人的丈夫？”

　　他的眼神清澈又绝望，是苏茉莉没有见过的悲情。

　　从前，她觉得简易凯完美得不像一个人，没有一丝感情。说话滴水不漏，永远给人露出八颗牙齿的微笑，实际上却没有一点温度。

　　苏茉莉捧着水杯的指尖隐隐泛白，她的呼吸有些急促。难以置信车祸让简易凯的记忆停留在了大三那年，似乎只记得和聂可仁有关的事情。如果这时候告诉他，自己是他深爱的妻子，那么每晚他是不是就不会刻意疏远自己，就不会一个人去书房？

　　从前，就连抱着他睡觉，也是一种奢望，可自己是他的妻子啊。

　　不过，妻子这个名分，确是极少人知道的。当初，他说公司在关键阶段，没时间也没金钱大操大办婚宴。

　　苏茉莉低头苦笑，也对，他们结婚本就是为了完成任务，为了应付简母。

　　她明白自己足够听话，是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听话，这样的性格确实很适合强势的简母。

　　苏茉莉放下水杯，扶着简易凯的肩膀：“你刚做完手术，太激动伤口又要裂开，躺下好不好？”

　　简易凯咳了几声，没有动，而是用那双腥红的眼睛，盯着聂可仁。

　　“我当年因为要出国留学，提出了分手。”说完，聂可仁逃似的离开病房。

　　病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简易凯仿佛被抽离了力气，躺在了病床上，右手臂遮住眼睛，身子不住微颤。

　　苏茉莉孤零零地站在床边，昏暗的灯下，她的影子被拉得欣长，一如她的人，似乎从来都是形单影只。

　　她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凌乱的心渐渐安稳了下来。消瘦又棱角分明的下巴，高挺的鼻梁，甚至连他额头前的碎发，都让她着迷不已。

　　苏茉莉连自己也不知道，为何对他如此着迷。

　　为此，她还迷上了塔罗牌，没事就占卜下和他之间的缘分。

　　“易凯，可仁学姐在美国过得很好，孩子都有了。”苏茉莉笑道。

　　聂可仁是著名的漫画家，在美国的四年，她作品不断。每次她的新作推出时，简易凯便会在第一时间买来，捧回家里，看一夜。

　　而简易凯也是看到聂可仁收养孩子的消息时，才彻底死心，向苏茉莉结婚。

　　在美国，只有合法夫妻才能收养小孩。

　　简易凯放下手臂，睁开眼，瞪着苏茉莉。

　　苏茉莉的手揉搓着裙摆，一股无名的痛快从心底勇气。

　　眼前的男人，似乎在恨自己。她不自已地弯起嘴角，从前他对自己的只有露出八颗牙齿的假笑，眼睛笑成了一条缝，眼底却没有半点笑意。

　　自己对于他，就像万千过客的普通人一样，没有一点儿位置，纵容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苏茉莉走上前，轻抚简易凯的下巴：“你在生气？可是，就算她有了孩子又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我有些累了。”简易凯道。

　　苏茉莉的身子一颤，这句话她太熟悉了。结婚的三年里，每次到深夜，他总会用这句话敷衍自己。

　　简妈妈催了好多次怎么还没生个胖小子，自己有苦难言，一个完璧之身的女子怎能怀孕？

　　苏茉莉点头，走出病房，轻轻关上了房门。

　　抬眼向窗外望去，雨已经停了。茉莉花洒落了一地，沾满了污垢，不再洁白无瑕。

　　手机铃声响起，是简母。

　　苏茉莉接起手机，还没来得及问候，就受到简母一顿训斥：“又跑去哪里疯去了？大晚上也不见人！易凯天天忙着工作加班，你呢？不挣钱，就知道花钱，到底在哪里鬼混！”

　　简母的心脏不好，受不得半点刺激，苏茉莉不敢将简易凯住院的消息告诉她，只能淡淡道：“简易凯出差了，要一个多礼拜。我刚刚在机场送他。”

　　“最好是这样！立刻回来，我有话和你说！”简母命令完，就挂了手机。

　　苏茉莉不敢耽搁，连忙开车回家。

　　到家，才发现简母已经端坐在沙发上，黑着脸，看也没看自己。

　　苏茉莉低着头，小碎步走到简母身前：“妈，这么晚，您怎么来了？”

　　简母扫了一眼苏茉莉纤细的腰身，没好气道：“还能为什么，无赖呗。我其他的姐妹忙着带孙子，我这一天天也不知道干些什么。”

　　还没等苏茉莉接话，简母就从背包里拿出一大袋分装好的中药液：“一日喝三袋，早中晚分别喝。现在你就抓紧时间喝一袋。”

　　苏茉莉看着简母递过来的中药饮液和她那满是希翼的眼神，到嘴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接过药袋，喝了起来。

　　老太太看着时间还早，又从包包里拿出一条白手帕，起身走到窗沿擦了擦：“茉莉，你不打扫窗台的吗？我的白手帕都黑了！”

　　苏茉莉立刻起身拿着抹布跟随着简母，她说哪里不干净，苏茉莉便使出力气擦拭。

　　终于忙了到晚上十点，老太太的脸也从之前的乌云密布变成了满面春风，笑道：“茉莉，你都24岁了，做起事情来还是毛手毛脚的。还不如当年十六岁的我。不说了，我要去赶最后一趟地铁了。”

　　看着简母离去的背影，苏茉莉长长舒了口气。

　　此刻，她脑海里全是简易凯的影子，于是立刻下楼，从地下车库开车，直奔医院。

　　病房里，苏茉莉看着简易凯熟睡的样子，她的心跳得飞快，脸不可自已得潮红起来。

　　结婚三年，她好像并未真正拥有过他。

　　来到床边，她伸出手，轻轻摸着他高挺的鼻梁，坚毅的下巴，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简易凯猛地惊醒，一把推开苏茉莉，她重重跌坐在地上。

　　“你这是在干嘛？我说过对你没有半点兴趣！”简易凯压低了嗓音，恼怒道。

　　苏茉莉扶着墙角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一阵惊雷响起，窗外的茉莉花被雨水打落一地，满地狼藉。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中掏出高度白酒，压着简易凯的身子，朝他口里灌下去。

　　她知道，简易凯酒精过敏，更知道，三杯酒就能让他不省人事。

　　简易凯挣扎着，想用手按铃声叫护士。

　　苏茉莉整个身子压住简易凯，是他动弹不得。

　　不一会儿，简易凯便昏睡过去。

　　苏茉莉看了看窗外快凋零的茉莉树，想着这或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犹豫一会儿，便脱下衣服，像入水的鱼儿般，钻进简易凯的被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