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楠茵子

5、第五章 是春天（二

　　不知是受凉还是什么，仪贵妃这几日总是窝在床榻里不出来，有时是连咳嗽声也听不到，我就坐在床旁，听着她的声音。
　　“冬宁。”仪贵妃沙哑的声音传了出来。
　　冬宁，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入宫后我们二人心意相通，只需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可以明白对方的意思，早就不屑于喊名字了。
　　这个名字还是当时我入王府时当家的给我赐的。
　　娘娘的名字是什么呢？
　　我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在王府时，我喊她喊大小姐，入了宫后我要喊她娘娘。
　　她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呢？我以前从来没有问过，也从来没想过问过。
　　于是现在我把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仪贵妃这样子里的身形很明显怔了一下，没有回应。
　　很明显娘娘不想说。
　　那我便不问了。我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掀开了帘子，“喝药吧，娘娘。”
　　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要去想，趁着娘娘喝药的空荡，我梳了梳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是顺滑，像漆黑的瀑布一般。
　　“冬宁……”又是一声呼唤，迎面喊来的还有她沙哑的声音“你的名字又是什么呢？咳，咳！”
　　我的名字吗？
　　说来好笑，我也不记得了。
　　冬宁并不是我真正的名字，我清晰的记得我被卖入王府前，我的父母会亲切的喊着我的名字，可我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们喊的到底是什么。
　　“奴婢不知道。”我如实回答道。
　　“……”
　　在这宫里，所有人应该都是有名字的，她们叫皇后、玖妃、佳才人……
　　或者说叫王氏、李氏……
　　那她们真正的名字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让我苦思冥想，一个晚上却让我想不出结果，也许是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有可能是这个问题真的很难懂，让我的脑子转不过来弯儿。
　　别人不懂，但娘娘肯定看得出来，我听了她叹了口气“咳……没必要想那些，那些问题没有结果的。”
　　我表面上听话的点点头，实际一有空闲，我还是在想，我甚至去问了其他宫女，她们的眼神却要么惶恐，要么奇怪，一个个都回答说不知道，不知道。
　　她们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吗？
　　我望了望四角墙上的天空，想着。
　　试着深宫会吞掉我们的名字，我们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