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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吻 你喜欢我吗 ...

  •   宋清湛这会儿摆脱了风阙的阻拦,急忙跑进巷子里寻汀羽,见她一个人低头站在那儿发呆,紧张地拉过她的胳膊仔细检查了番,语气焦灼:“皎皎,他有没有对你不利?”

      汀羽回过神,缓缓摇头:“没有。”

      宋清湛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怒火却依旧,对她说:“皎皎,总归现在瘟疫也平息下去了,我们明天就收拾东西离开吧。”不然他不敢去赌百里曜还会做出什么来,他不希望汀羽受到任何伤害。

      汀羽默然片刻:“......师兄,我答应了帮他治好一个人,我不能言而无信。”

      宋清湛蹙眉,见她意已决,终究是叹了口气:“罢了,那这段时间我也留下来陪着你。”

      *

      沿河的长乐街挂着的花灯一眼望不到头,人群熙攘处,有两道身影格外引人注目。

      走在前面的男子身材高大,面容冷肃,左眉眉尾有道刀疤,他牵着一位姑娘,那姑娘身形娇小,眼睛上覆着一条和衣服颜色一样的浅绿色眼纱。

      他们穿梭在人流中,黑衣男子不时扭头看一眼那女子,这时他脸上的神情才会稍微柔和一点。

      “珠璃。”

      珠璃本在侧耳听着街上热闹的声音,这种喧闹让她感到紧张,身体也因此有些发僵,这时都晏突然叫了她的名字,听到熟悉的声音,她又感到安心起来。

      她喜欢听都晏叫她的名字,他的呼唤总会让她感到温和而有力量。

      如果给声音附上色彩,那将军的声音应该就是和太阳一般暖融融的颜色。

      她“看”向声音来处,扬起一抹笑容:“将军。”

      都晏牵着她停在一处卖花灯的摊前,低头看着她问:“我看街上的人都提着灯,你也选一盏怎么样?”

      珠璃乖巧点点头:“好。”

      都晏扫过那一片灯,挑着小姑娘可能喜欢的样式讲:“有兔子,鸟,小猫小狗,还有莲花,牡丹等等,你喜欢哪种?”

      珠璃:“我想要兔子灯。”

      “好,小兄弟,麻烦拿一盏兔子灯。”

      “好嘞。”老板接过都晏递过来的碎银,笑容满面,将兔子灯递上,“公子这是带着妹妹来逛灯会呢?”

      都晏看了眼小姑娘,眼神划过一丝恍惚之色,而后淡淡一笑:“是啊。”

      他将兔子灯放到珠璃手里,珠璃轻声道:“谢谢将军。”

      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没有刚刚那么欢喜了,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失落之感。

      她拎着兔子灯,而都晏牵着她,两人继续往前走,珠璃抬头,尽管看不见,她却好像能从他宽厚温暖的手掌和低沉的嗓音中想象出他模糊的影子。

      她突然停下脚步,都晏扭头,“怎么了?”

      珠璃心里想的是:你曾经有一个妹妹,而我曾经有一个哥哥,但那种兄妹之间的羁绊和他们之间的感情应该是不一样的,她不是他的妹妹。

      但她终归年纪尚小,经历尚浅,只能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哪里不对劲,这些话她却不知道怎么表达出口,话到嘴边反而变成了不清不楚的言语:“将军,刚刚......为什么?”

      都晏怔了怔,反应到她所说何事,观察她的神情,虽然看不出什么,但却敏锐地察觉出她此刻情绪并不高昂,拧眉思索了下,猜出症结所在,摸了摸她的头以示安抚:“别误会,你就是你,我不会把你当成妹妹的替身。”

      珠璃心里刚松动了下,又听他说:“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的哥哥,从此我亦会把你当做妹妹那样永远保护你。”

      哥哥......么?

      如果这是他所希望的,那她也会欣然接受,虽然不知为何心里感到愈发庞大的空虚和落寞。

      她抬头笑了笑,缓缓道:“将军,我也会永远保护你的。”

      *

      长乐街的另一头,崔颂带着云簌她们也在看花灯,汀羽对猜灯谜没什么兴趣,见旁边有一座酒楼,便前去喝酒去了,宋清湛不放心她,自然跟着。

      闻旭对这种于他来说简单到无聊的猜灯谜也不感兴趣,街上除了看花灯,还设了各种有趣的游戏,他便牵着小九加入了游戏的队伍,玩得却比在场的孩子还尽兴。

      崔颂想亲自给云簌赢一盏花灯,站在那儿不肯走,却屡屡被干扰。

      每次他就要想出来答案了,旁边站着的一位白衣书生就抢先说出了答案,让他很是恼火,那位书生却一脸得意洋洋,不时还看一眼站在崔颂身侧的云簌,眼里闪过惊艳之色。

      奈何书生再怎么表现,美人也不曾看他一眼。

      书生便悠悠长叹:“边关果然是武夫居多,小生赢了这许多局,竟无人能堪,看来还是京城的灯谜好玩些。”

      崔颂额角抽动,无语至极:“猜出了几个破灯谜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隐隐焦灼——若是在云簌面前一个灯谜都没猜出来,那也太丢脸了,她会不会觉得他只是一个粗鲁武夫,会不会嫌弃这样的他?

      同时他心里也有些低落,若是那个明山见在的话,肯定早就为她赢下所有灯了吧?

      如今只剩最后一个谜面了。

      崔颂神经紧绷地等待着,书生也做好了随时抢答的准备。

      老板笑眯眯道:“春雨绵绵妻独宿,打一字。”

      他话音刚落下几秒,崔颂耳边突然响起如天籁之音般的轻柔嗓音:“一。”

      老板哈哈一笑:“这位姑娘猜对了!”

      崔颂钦佩又夹杂些许隐秘爱慕的眼神落在云簌脸上,果然人和人不能比较,不然被她赢了他怎么这么高兴呢?

      云簌接过那盏小狗灯笼,转身就将它放在崔颂怀里,看着他笑了笑,脸上梨涡一闪而过:“送你了。”

      崔颂差点被她这一笑晃了眼,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小狗灯笼,心里悸动的涟漪经久不散,刚刚所有不快的情绪都随之烟消云散。

      他瞥了眼目露妒意的书生,得意地挑了下眉,拿着灯从他眼前高调地晃过,不屑地轻哼一声,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是姐姐给我赢来的灯,你那些破灯怎么可能比得了?

      书生抱着那几个战利品,却像个落败者,眼睁睁地看着少年脚步轻快地跟在那位紫衣姑娘身后走了。

      路过一处比试轻功的擂台之时,崔颂将灯笼塞到云簌怀里,朝她一笑:“等我一下!”

      话落,他便朝擂台走去,也不走楼梯,手一撑擂台边缘栏杆便跃了上去。

      比试内容是擂台夺旗,擂台上有高低错落的木桩,挑战者需在木桩上竞速,最先到底最高桩上取下那面彩旗者,便算赢了。

      崔颂这一轮的其他三位挑战者恰好都有着不俗的轻功,比试一开始,四人便各展身手,场面十分精彩,气氛高涨。

      崔颂朝最高的木桩奔去,步法丝毫不乱,身体轻如鸿雁,众人眼前略过一道暗影,其他三人刚走完一半,那年纪最轻的少年不费吹灰之力便登上了最高的木桩。

      也不知他是何时取下的彩旗,只见他单脚站立在那根高高的木桩上,身形稳如泰山,丝毫不慌,举着彩旗朝擂台下挥手,唇边扬起一抹朝气蓬勃又帅气的笑容。

      擂台下围观的小姑娘们纷纷尖叫不断,云簌站在人群之间,仰脸看着少年的身影,也露出一个笑容。

      崔颂脚尖轻点木桩飞下来,取过胜者的战利品,晃着马尾高兴地下了擂台。

      他第一时间回到云簌身边。

      “姐姐,送你。”

      他站在云簌面前,鬓发微乱,目光却亮如星辰,递上那根做工精巧漂亮的银簪。

      战利品很多种,任胜者挑选,但大部分他都看不上眼,挑来挑去才挑到这个适合送给云簌的,是一个云纹形状的银簪。

      云簌眼眸微动,微微一笑,从他手里接过那根银簪,“谢谢,你刚刚很厉害。”

      崔颂得到她的夸奖,心情像踩在云上一样轻飘飘地,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颈。

      不待他再说什么,四周突然围上来一群姑娘,想跟他搭话,喧闹不止。

      崔颂吓了一跳,一手抓着小狗灯笼,牵过云簌的手就往人群外跑去,好不容易跑出人群,两人躲在一条巷子里平复呼吸,云簌悠悠道:“看来以后不能轻易跟你出来玩,这也太招摇了。”

      崔颂慌了下神:“不是,我也不知道她们会这样......”

      他还没说完,对上云簌戏谑的眼神,知道她刚刚是调侃,松了口气的同时,两人相视一笑,随之弯腰笑个不停。

      崔颂笑着笑着,看见云簌脸上的笑容,渐渐看痴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云簌如此开怀大笑,在他眼里,她是这么可爱,不管是平时随性平和的一面,还是今晚真实可爱的一面,都如此地鲜活,深深地吸引着他的目光。

      他也在此刻意识到,他恐怕永远也无法放手了。

      *

      当街上华灯溢彩,热闹非凡时,夜晚的城楼却显得比平日更冷清了。

      “风阙,将军这样真的没事吗?”烛明站在城墙的楼梯上,竖起耳朵听着上面传来的笛声,边低声问边想踮起脚尖悄悄过去看看。

      风阙拉住他,轻啧了一声:“将军不准我们跟过去,就是想自己静一静,你还往上凑,是嫌将军还不够心烦?”

      “可是这都多久了,灯会都快结束了,将军晚饭也没吃,打算在上面待到什么时候?”烛明挠了挠头。

      风阙叹了口气:“不知道,总归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好好陪着将军就是了。”

      “哦。”

      百里曜坐在城墙上,吹着笛,望着无边无垠夜空上分散的那几颗星,明明脚下的世界便是热闹的人间烟火,他却仿佛和眼前漆黑夜空的寂寥融为一体。

      高处的夜风呼啸而过,撩起他的鬓发和衣角,将孤寂悠扬的笛声吹散,那双黑眸却始终一眨不眨地望着天空那半轮明月。

      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笛子,从怀里掏出藏于衣襟里的两个物什,低头沉默地注视。

      一个是金丝花镯,是用金丝编织雕刻成的手镯,上面雕刻着芍药的纹样,另一个是一根白玉簪,其上雕刻着精致繁复的雪花样花纹,皆出自他手。

      花神节有个约定俗成的传统,若想要得到花神的祝福,那就在节日上亲手送给心悦之人一件礼物,可以是香囊,灯笼,首饰,衣服,什么都行,只要对方收了你的礼物,那便表示对方和你心意相通,两人便可得到花神的祝福。

      他本来打算送给她这两件礼物获得她的谅解,现在看来却是不需要了。

      她满心满眼只有她那个师兄,他做再多也无用,只会让她更加厌烦,他亦无法再自欺欺人,不然只会显得卑微又可笑。

      城楼上突然上来一人,径直走到百里曜身边不远处,还没开口,百里曜就淡淡开口道:“我不是说了,谁都不要上来吗?”

      风阙硬着头皮道:“将军,是跟着林大夫的影刃传来消息,说林大夫在玉鸣酒楼喝得大醉,身边只有林大夫的师兄跟着,但她师兄也喝醉了,问该如何处理?”

      百里曜沉默了下,语气略显不耐:“既然醉了,那就把她送回医馆,这种事还要来请示?”

      风阙踌躇着应了声是,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百里曜突然道,握着簪子的手暗暗使力,沉着脸一言不发从城墙上跃下,朝楼梯快步走去,步伐越走越快。

      烛明眼前晃过一道身影,眨眼间那道黑影已经快走到城墙下了,风阙紧随其后,看见烛明惊讶不解的眼神,沉声道:“别问那么多,跟上。”

      百里曜骑着快马,不多时便到了玉鸣酒楼,在一楼扫了一圈没找到人,冷着脸上了楼,看见站在雅间外的春棠和秋霜,沉声问:“人呢?”

      春棠:“将军,林大夫在里面。”

      百里曜推开雅间的门,看见里面的两个醉鬼。

      宋清湛似是已经醉倒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而汀羽仍醒着,却满面红霞,单手撑着脸颊,一只手举着满溢的酒杯就要往嘴里送。

      百里曜快步过去抢了她手里的酒杯,蹙眉垂眸盯着她。

      汀羽看着空落落的手掌眨了眨眼,又抬头看向百里曜,不开心地嘟囔:“你,你干嘛?把酒还给我!”说着作势就要去抢他手里的酒杯。

      百里曜仰头一口喝尽了那杯酒,把酒杯倒过来给她看,淡声道:“没了。”

      汀羽抓着他的手腕,懵懵地看着他的动作,眉头委委屈屈地皱起:“强盗,为什么抢我的......”

      百里曜这下知道她醉得不轻。

      “师兄,他欺负我......”汀羽委屈地瞪了他一眼,趴在桌上想去拿酒壶。

      百里曜不给她再碰酒的机会,将她拦腰抱起,看着她醉得迷迷糊糊的样子,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紧锁眉头低头看着怀里的她,咬牙切齿道:“在其他男人面前醉成这样,林汀羽,你是成心想气死我吗?”

      汀羽虽然意识不清,却能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不快和斥责之意,心里不高兴,挣扎着要跳下他的怀抱。

      “别乱动。”他低声道,颠了颠她,汀羽头有些晕,抓住他胸襟的衣服,脸靠在他胸口。

      百里曜见她安静了下来,绕过宋清湛,朝包间外走去。

      春棠和风阙等人见他出来了,纷纷抬眼看去,只见将军一脸隐忍的怒气,怀中抱着一个娇小的身影。

      百里曜平日都穿束袖,今日特意穿了一身黑金色宽袖衣袍,此刻抱着人,宽袖遮住怀里人大半身子,只见少女整个缩在他怀里,脸靠在他胸前,看不见脸,只能瞧见一侧莹白耳垂上的花瓣耳坠。

      百里曜脚步不停,只淡声道:“里面那个就在酒楼找间房让他睡下,另外,找辆马车来。”

      “是。”

      百里曜抱着汀羽下了楼,酒楼人来人往,一路难免有人好奇打量,他的手掌扣在她后脑勺上,让她的脸埋在自己怀里,让外人看不出是谁。

      骑马太过颠簸,酒醉的人会很难受,他便抱着她上了马车,由烛明亲自驾车。

      “将军,我们去哪?”

      “回医馆。”

      马车虽比骑马平稳许多,但也是有点颠簸的,虽然百里曜已经将人抱在怀里,尽量避免颠到她了,但汀羽还是感觉到了不舒服,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百里曜凭空被她惹出了一身火,扣在她腰上的手因忍耐而青筋乱跳。

      “别乱动。”他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这场面棘手极了。

      汀羽扯了扯自己的衣襟,险些露出一侧肩膀,嘴里嘟囔:“好热......”

      百里曜头皮发麻,立刻给她拉回去,抓住她手腕制止她的行动,低声道:“不可以。”

      汀羽又热又闷,还被颠得难受,大抵喝醉的人都压抑不住无赖的那一面,她也变得孩子脾气了,只管发泄输出自己的情绪,丝毫不管什么道理。

      她的需求没有得到满足,便觉得委屈涌上来,靠在他身上,像只小猫似的用脸颊蹭他的颈窝,哼哼唧唧地表达自己的不满:“我不舒服......”

      百里曜被她蹭得整颗心都酥软了下去,全然忘记了不久前她的冷漠无情,心里只剩下一腔柔情,轻抚着她后脑勺,轻声道:“就快到了,再忍忍,好不好?”

      他就这么一路哄着,马车终于到了医馆。

      烛明刚停下马车,百里曜就立刻抱着汀羽下了车,脚步又快又稳地朝她的屋走去。

      烛明有眼力见地没跟过去,他想:幸而今夜外面如此热闹,医馆的人也大都出去玩乐了,没人看见这一幕,否则将军和林大夫之间的事不得传得人尽皆知?让那个沈家大公子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百里曜虽然不怕被沈均庭知道,但不想让汀羽的名誉受损,所以一路上也尽可能地避开人,好不容易才到了她房间。

      他推开门,又谨慎地关上门,将人放到床上,给她脱下鞋,又绕到浴房打了一盆水,打算给她擦擦手和脸。

      汀羽下了马车之后就好受多了,不过意识还是不太清醒,百里曜准备给她擦脸的时候,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脸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百里曜这会儿终于有功夫认真看她的脸,扫过她脸上如花一般美丽精致的妆容,眼神微暗,突然不忍破坏这份美丽,于是先给她擦手,见她乖巧地伸开手任他摆弄,心里像有羽毛刷过,心痒难耐。

      “怎么这么乖,刚刚不是还骂我来着?”

      他捏着她指尖,撩起眼皮瞥她。

      汀羽眨了眨眼,低头扫过自己干净的双手,一脸认真道:“你也擦手!”

      百里曜愣了下,没忍住撇开头笑出声:“我已经擦过了。”

      汀羽歪头看着他,态度坚定地说:“再擦一遍!”

      百里曜忍住把她按在怀里揉搓的想法,憋住笑,态度良好地点头:“好,我再擦一遍。”

      他站起身,“你乖乖坐着,不要乱动,我去换条帕子给你擦脸。”

      谁知他刚没走几步,床上坐着的人突然爬起来,站在床边张开双臂像小鸟一样晃动着,百里曜转过身,看见她脸上露出一个娇憨的笑容:“小鸟要飞啦!”

      说完,她作势要跳下床,百里曜眼疾手快,几步奔回去一把接住跳下来的她,心有余悸,刚要板起脸训斥她几句,一抬眼却和她目光相接,一瞬间忘了言语。

      汀羽搂住他脖子,往他身上“爬”,双腿勾住他的腰,百里曜下意识托住她的腿,随即才意识到这个姿势多糟糕多危险。

      他眼眸轻颤,忍耐道:“快点下来。”

      汀羽摇摇头:“不要。”

      百里曜沉默地凝着她,汀羽也看着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眼睛,这样看还不够,她甚至用手捧住他的脸凑过去认真看。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百里曜放轻了呼吸,沉溺在她那双盈盈水眸里,心里的悸动快要满溢。

      汀羽突然抬起指尖,轻抚过他眼尾,像是发现了什么秘密一般,眼睛亮晶晶的,小声地用气音跟他分享这个秘密:“这里面,有星星。”

      百里曜心脏高高抬起,又重重落下,那一瞬差点忘记了如何呼吸。

      他不知道她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或许是因为他的眼里倒映着烛火的影子,被她误认成是星星了。

      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她的不断撩拨下,他实在有点按耐不了心里的冲动,想要将满腔的真心都剖给她看,以此得到她哪怕是片刻的回应。

      “你喜欢这里面的星星?”他哑声问。

      汀羽眼睛亮亮地点头:“喜欢。”

      “想要吗?”他继续问。

      “嗯。”

      他眼神一寸寸暗下去:“可是我只会送给真正喜欢我的姑娘。”

      “你的心里好像没有我,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要喜欢别人,喜欢我好不好?”他抵住她的额头,低声呢喃。

      汀羽目光沾上酒意的迷离,她虽然听不太懂他说的话,却并不反感两人额头相抵的亲昵,对上男人灼烫晦暗目光的刹那,灵魂似乎也因此颤抖了下。

      不知为何,她潜意识里不想看到他这么难过。

      于是她手掌抚摸着他的后颈,像是大人安抚小孩般,亲了下他的额头。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离,却让百里曜头发发麻,他眼睛紧紧地盯着她,明明知道她现在状态并不清醒,却又忍不住沉沦在她此刻的温柔下,声音低哑微颤:“皎皎......”

      汀羽拇指压在他唇上,“嘘”了一声,接着似乎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指腹描摹着他唇瓣的形状,轻轻按压,百里曜一动不动,眼神却越来越暗,全身肌肉绷紧,作蓄势待发之状。

      汀羽先是仔细地盯着他的唇瓣瞧,接着闻到来自他身上的桂花酒的香气,莫名感到口干舌燥,脸庞朝他靠得更近。

      她嗅闻之时两人鼻尖亲昵地蹭了蹭,灼热的呼吸交缠,百里曜眼皮轻颤,眼睛却像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一样,一错不错地盯着她。

      汀羽轻轻嗅了嗅,终于确定了那抹若有若无的桂花酒味的来源,下巴轻轻一扬吻住了男人的唇。

      百里曜心跳停滞了一瞬。

      身体因为僵住而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任由少女挂在他身上为所欲为,她抚着他后颈,引起他的阵阵颤栗,青涩又莽撞地吻他,那柔软清冽的触感让她有些沉迷,不得其法却偏偏不肯放弃,只是不知为何越吻越渴,她想撬开那双紧闭的唇瓣,于是试探性地伸出了舌尖。

      百里曜浑身一震,后退一步坐在床沿上,空出手捧住她脸颊,用了极大的意志力,才将她带离自己的唇,呼吸凌乱至极,汀羽眼神疑惑又不满,想倾身过去继续,百里曜却用拇指按住了她的唇,下颌线条紧绷,眼神幽暗。

      他的唇上沾了些许少女唇上的口脂,像是偷吃了红色的果酱。

      他声音哑得不可思议,语调却冷静得像个没事人:“你可看清楚了?”

      “……站在你面前的人,是百里曜,还是你的师兄?”

      汀羽眨了眨迷离的眼,目光描摹着他五官轮廓,轻声道:“百里曜......”

      百里曜喉结滚动了下,按在她下唇的拇指骤然加重力道,心底刚升起的嫉妒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汀羽因为焦渴而开始不耐起来,嘟囔道:“我想要......”

      百里曜身体紧绷,感觉自己快疯了。

      他呼吸紊乱,缓缓道:“想要可以,但这种事必须得两个人互相喜欢才可以做”,他紧盯着她的双眼,“......你喜欢我吗?”

      汀羽和他对视着,那双漂亮的瞳孔就算沾上了酒气,亦是明晰透亮的,让他险些以为她并没醉,她看了他几秒,突然用脸蹭了蹭他的掌心,声音低喃像是在撒娇:“喜欢。”

      百里曜被她这一举动融化了心脏,心里的喜悦膨胀得无处安放,却拼着最后一丝理智尚存,轻声问:“那你师兄呢?你喜欢他吗?”

      汀羽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喜欢......”

      百里曜微眯了下眼,淡淡打断她的话:“做人不能这么贪心,只能选一个,你选谁?”

      汀羽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思索,而后她勾着他后颈蹭他的脸:“我要你。”

      百里曜高高悬起的心重重地落下。

      他拇指指腹划过她的脸,声音极低极哑:“好,只要你答应我,此生只喜欢我一人,你做什么都可以,好不好?”

      汀羽定定地看着他,轻轻唔了一声。

      百里曜放开了对她的桎梏,汀羽便又凑过去,搂住他肩颈,继续鲁莽地撩拨,亲吻,她尝试打开他的唇瓣,他却不动如山,她急了,呼吸也乱了,不满地咬了他下唇一口。

      百里曜一直半睁着眼观察她的反应,见她耐心耗尽,终于不再逗她,掌心扣在她的后脑勺上,跪在床边,把她压在床角和自己之间。

      逃无可逃。

      而后绵密的吻压下来,汀羽察觉到他终于张开了唇,急忙主动加深了这个吻,探索侵略着他的领地,窒息的渴意得到了缓解。

      百里曜半睁着眼,专注又温柔地吻她,让她彻底得到满足,观察着她的反应,初时还不懂节奏,但很快就掌握了其中诀窍,时轻时重地勾引逗弄,两人衣衫摩擦不断,热得快要将人蒸腾。

      百里曜感受到她呼吸乱了,便从她的唇上移开,亲她的脸颊,下巴,一路向下,灼烫的唇瓣吻过她颈侧,锁骨,脸埋在她身前平息着粗重的呼吸。

      不能继续下去了,他心里有个声音如此道,不然任凭他再如何坚定的意志亦无法控制这样的场面。

      他抬起脸,却见汀羽已经闭上眼睛靠在床头睡着了。

      他一时哭笑不得,任劳任怨地抱她躺平,给她摘下头饰,盖好被子,拿帕子擦干净她的脸,将刚刚一切的混乱擦去,只剩下那唇瓣上擦不掉的吻痕。

      他坐在床边,注视着她的睡颜良久,从怀里掏出那只金丝花镯,小心地戴到她腕上,手掌和她十指相握,心想:他这辈子,认定了她,那就再也没有任何其他人了。

      他声音温柔:“皎皎,不要忘记你今晚说过的话。”

      “你既收了我的礼,那就只能是我的人了。”

      窗外突然响起了烟火绽放的声响。

      璀璨的光芒短暂地照亮屋里的一切,青年手撑在床头,俯身在少女眉心温柔落下一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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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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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