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日荷花别样红》提笔探花

9、第9章 暗度 亲兵扶着胡

　　亲兵扶着胡商往回走。胡商走得七倒八歪的，极为艰难。好不容易送到了胡商暂住的客房，两人已是满头大汗。
　　胡商喘着粗气对亲兵说：“多谢小兄弟救助啊。”说着还想对亲兵行礼。亲兵愧疚难当地说：“都怪我不好，连累了兄台。”说着，将胡商扶着坐下，又对其行了大礼。亲兵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走近胡商，小声说到：“不瞒大哥，这一闹，军营，我怕是回不去了，回去多半也是个死。大哥若不嫌弃，今后我愿跟随大哥四处行商。小弟其他本事没有，为大哥当个护驾的能耐还是有的。“说着，一脸哀求地看着胡商。
　　胡商一开始假意推脱，而后像是无法推辞，便勉为其难地说：“若弟主意已决，那我便应下。只是若真如你所言，城中粮草已尽，为何不见军士强行抢夺百姓粮食？“
　　亲兵笑着说：“大哥有所不知。我家将军，哦，就是王尘之，那是被贬之将。他可是出生于琅玡王氏的大族，就是，就是‘王与马共天下’那个王家。如何会到这偏远之地？还不是朝中早有人看王家不顺眼，想除之而后快，把他给支到了此地。”一边说着，他谄媚地给胡商倒了杯茶，又接着说：“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他，就看哪天出了错好拿住王家把柄。所以他可不敢抢百姓粮食。倘若羯人没打过来，抢了粮食那就是铁证、罪证。所以他就一直等着广陵借粮。他也知道，广陵守将是颍川庾氏派的人，庾峻峰，哪肯轻易借粮。但没法子，就这么一拖，拖到现在。据说十日后广陵的粮草就能运到。可谁知道呢？怕不是诓骗我们的说辞。”
　　这一番话，说得胡商的疑心散去多半。
　　想了想，胡商又问到：“这样说来，留在此地怕是凶多吉少啊！”说完，拿眼角瞥了亲兵一眼。
　　亲兵赶忙说：“那可不是。我家中还有八十老母。我还尚未娶妻生子，可不愿做了这不明不白的冤死鬼。”亲兵那贪生怕死的样子让人感受到了城中的危险。说罢，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有些哽咽地对胡商哀求到：“大哥就给小弟一条活路吧。我若回去，若被抓住，那是定活不成的了。”说罢，还动情地抹了抹眼泪。
　　胡商假意为难地说：“不是我不想收留兄弟，只是如今如何能出得城去？这几日我就看城门盘查得比往日更严了，只进不出啊。”说着，叹了口气：“为兄，也是有心无力啊。”
　　亲兵一听这话，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凑到胡商跟前说：“不瞒大哥，出城这事，我倒有办法。”
　　“哦？说来看看。”胡商像是为之一振。
　　亲兵说：“我有一同乡兄弟，近日被派去负责城门口盘查。其实他与我想法相似。昨日本想找他喝酒，结果他正当值班，所以我就。。。“说着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去。
　　“既然如此，“胡商用手捋了捋胡子，”那么咱们何时动身？“
　　“不如现在就出发。乘着现在天还未亮。待天亮了，程不二一得到消息，肯定满城搜捕我，到时咱们定是走不了的。“亲兵像是被吓破了胆，声音里带着哭腔。
　　于是，两人换上了夜行衣，拿了点行李，就顺着墙角阴影处悄悄地往城门口走去。一开始，亲兵还想扶着胡商，担心他伤势未愈。但胡商一听说可以离开，似乎伤就好了大半，脚步如风。两人尽量躲在阴影中，快速行至东城门。
　　亲兵学狗叫，朝城门垛口唤了几声。不多时，一名身着肮脏军服的年轻军士提着长枪走了出来。与其说是提着枪，不如说是将枪当拐杖杵着，以免自己摔倒。一副饿得不行的模样。
　　亲兵让胡商留在阴影里，几步走向军士，从怀里取出一个大白馍馍塞给他。那守门军士一看吃的，仿佛饿了十几天似的，狼吞虎咽地几口将面馍塞进嘴中，几乎噎着。吃相狼狈不堪。
　　亲兵跟他说了几句，那人超胡商瞧了几眼，就往身后去了。
　　亲兵回过身来，示意胡商跟着自己。
　　两人悄悄溜上城楼。城楼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两个兵士，似乎是睡着了，或者是饿得动弹不得。
　　守城军士将一条绳子扔给亲兵，说：“你把绳子拴在腰上，我把你吊下去。“
　　亲兵立刻把绳子递给胡商说：“大哥，你先下去，我拉着你。“说着就帮胡商绑好了绳。两名晋兵拉着绳头，一点一点地把胡商往城外地上放下去。安全落地后，亲兵立刻把绳子拉起来，往自己腰间拴。守城士兵力气不够，半中间就把亲兵给摔下了城楼。亲兵疼得大叫一声。这一声惊醒了城楼上的其他几个兵士，一时间，城楼火把冲天，锣声鼓声一通乱响，城门开了个缝，几名持刀箭的晋兵窜了出来。眼看逃不掉，亲兵一把将胡商推开，说：“大哥，你快跑，我来应付一阵。”说罢，回过身去与冲出来的兵士扭打在一起。
　　胡商见此情景，想都没想，立马向远处飞奔而去，好像根本没受伤似的。
　　跑出一阵，定了定神，回头张望，没有追兵。胡商认准方向，迅速奔了过去。他的声影淹没在浓雾之中。
　　远处，突然闪出一点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