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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君上(下) 求君垂怜 ...

  •   月光顺着梅花窗扇溢出来,冷凉透骨,都比不过屋内的动静。

      汤水在晃动,萧晚卿的衣衫大半漂浮着,水花从缝里裹离她的衣裳,露出莹白的锁骨。

      同样的一截端方美人骨,白色的水花溅在萧晚卿的脖颈和脸上,温热地流淌下来。

      萧晚卿伸手擦拭,只能瞧见自己的指腹,是些汤水,并不是那些被她弄死的人的血。

      扶相与蠕动唇角,还未开口,又被萧晚卿扇了一个巴掌,比之先前那个,力道更重。

      他被打得偏过头,湿发在空中晃荡,随后又紧紧贴着肌肤,恍若白色瓷器上的须臾点缀。

      扶相与眼间的愕然更浓了,低低喘息着,脖颈处红了一片,看起来又要接着咳嗽。
      赏亦是罚。

      “要称君上,”萧晚卿在水里摸索他的腰,“才不失礼节。”

      “孤是君,你是臣,给孤牢牢记着。”

      她有片刻的失神,恍惚间又记起昭宁帝那张苍老的脸,死前还在苦苦咒骂,转而又是一张年轻的脸,可萧映珏仰面躺在血泊里,眼角眉梢都是血迹,玉石一般的面孔被摔得四分五裂。

      “臣……”扶相与见萧晚卿没有阻止,敛着眸子继续道,“遵旨。”

      萧晚卿接着捻起他的下巴仔细赏看,就像欣赏一副极致的画,她忽然用力,逼着他直视:“回答我,不然回宫以后我就扣连翘的月钱。”

      克扣到一分都不剩。
      也真是可笑,扶相与会去怜惜宫人,可面对她时半点情面都没有。

      萧晚卿回去细细翻阅过卷宗,上下几册翻得干净。

      “桓帝入京后,根基不稳。扶韫之便劝诫她和旁人生个孩子,好巩固皇位,生下来后桓帝便对那个孩子冷冷淡淡,最终还是由扶韫之养大成人。”

      “桓帝此后逐渐变得弑杀,毕竟是在马背上征战的帝王,杀气难免沉重。扶韫之身死后,桓帝以此为由屠戮宗亲,至此留下残忍暴戾的名声。”

      扶韫之惊才绝艳,二人从未将心事宣之于口,久而久之成了一道谁也逾越不过的鸿沟。

      “你为什么觉得我会同桓帝那般,”萧晚卿将人抵在深处,一点空当都不肯给他留,言辞间是质问,可腔调慵懒,还有心情摩挲他的唇,她的眸子深处有着蛊惑,“我是杀了很多人,但他们罪有应得。”

      “扶相与你饱读诗书,难道分不清什么是自保,什么才是嗜杀成性。”

      圈圈点点。
      她在扶相与袒露的肌肤上画着圈。

      扶相与脸在烧,还在发烫,低下头后喃喃着:“我知道了。”

      桃花眼流转,星子从天而降,缀着极速下落的白气,他的眼中蒙上一层水汽。

      屋外的花开得萎靡却有浓烈,本该伏在枝头含苞待放,却选择跳下枝头。水声啪嗒,还混着呜咽声,不过太小太纤细,让人轻易察觉不出来。

      你会爱我吗。
      你会永远拥戴我吗。
      我是你一人的君王吗。

      平静又破碎,崩溃又冷漠的情绪在萧晚卿的胸腔里来回跳动,好似一只需要永远被敲击的钟。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静静等待被击碎的那一瞬。

      贴着池壁,十指交触着,深长而又绵密的吻从脖颈一路向下,点在光洁的肌肤上,不多时那处便成了朵五瓣梅花,几朵交织着,竟比雪地里开放的还要浓艳。

      乌发偶有垂落,黏附在一侧,便成了高处的枝条,羞涩得颤动,掉落一地的花瓣。

      扶相与闷哼出声,萧晚卿不是很满意,眼帘内流光黯了下去,在他腰侧点了下,他忽而像触电般动了动。

      爱欲裹在酒水里,裹在一汪暖池水之中,顺着白色的汤面泛开。

      有人在低低喘息,将情爱衔在口中,似酒水一般灌入另一人的喉舌之中,反复倾倒着。

      不堪被暴露出来,不分你我的将对方拖入织成的情网之中。

      汤泉的水暖了好久,半夜才凉。
      一连数日,够二人折腾好一会。

      不着情欲的时候,扶相与别样的不同,力度够轻柔。比起从前,他的手法也越发娴熟,知道怎样会让萧晚卿开心,也知道如何让她开心。

      这时候他俩挨得极尽,萧晚卿只要愿意就可以勾到他的耳垂,肌肤太过光洁,反倒不容贴在一起,昏黄的灯光投下来后,将一切都照射地一览无余。

      萧晚卿脚心有一点热,顺着躯干一点点往上涌,簌簌地推着,泛到四肢百骸。

      她剥开扶相与的衣衫后,他再去拨开萧晚卿的。

      “为什么要拒绝孤呢,”情到深处,萧晚卿偶尔含混说着,然后干些别的,没有尽兴就会在他的腰间画上圈,“一而再,再而三的顶撞孤。”

      千言万语都在喉咙滚动着凝成一句“为什么”。
      你合该让孤开心,但孤可没这个心思让你尽兴。

      扶相与大多不会应她,但会垂着眸子将萧晚卿往怀里按。

      可过了不多时,萧晚卿的肩膀会在空中颤着,时不时打在暖泉的边缘,力度或轻或重,她会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雪白圆润的肩头被水打湿后,升腾起浅浅的雾气,修长的手指搭在一侧,接着轻轻翻到另一面。

      萧晚卿有时不乐意,觉得扶相与不该如此粗俗。
      他该用嘴堵住她的,慢慢让她的呼吸舒缓下来。

      不尽兴的时候,萧晚卿会咬在他的肩膀处,咬出血后便会更不乐意,这让她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是该掐断他的脖子,还是……
      萧晚卿却甜甜蜜蜜蹭起他的脖颈来,和他耳鬓厮磨,和他骨肉交缠。

      你只能喜欢孤,孤没有给你权力喜欢别的人,可你实在让孤太生气了。

      你不该让孤生气的。
      毕竟谁是君,谁是臣,你心里得清楚。

      需要孤教你吗,教你如何放低姿态,从孤的脚腕开始吻起,虔诚又恭敬,随后附在孤的耳畔低语。

      萧晚卿低着头,瞧着水面上自己的容貌,忽而哂笑,想学着尖酸刻薄的语气挖苦扶相与几句:“扶侍君,你说孤如果再纳上几房,让他们管你叫‘姐姐’如何,你教他们献媚于孤的时候会不会心有不甘。”

      扶相与的眸子一顿,下颌处沾了不少晶莹剔透的汤水,双眼迷离着,耳尖的粉红始终卸不去。

      萧晚卿很是满意他的神情,轻笑一声:“两情相悦并不重要,他们眼里若有孤这个君上,自然会好生侍奉,比不得某些人在这里拈酸吃醋,平生嫉妒。”

      她继续用指尖点着扶相与的腹部,游走间又去留意扶相与紧闭的薄唇上。

      湿漉漉的额发垂下来,扶相与神情并不明晰,说不清道不明。他沉默着,替萧晚卿拢好肩一侧的湿发:“臣,会心甘情愿的。”

      萧晚卿掀开眼帘,脸上红晕阵阵,药效还未褪去,腰肢早已酸涩无比。
      她不甚在意,听着脚上的铃铛转动,声响从水里浅浅地冒出,含混地像昨日的呜咽。

      “孤还真得多谢扶爱卿,替孤驯养他们,然后心甘情愿地教导他们,”萧晚卿贴在扶相与耳畔沉声道,有意吹气吐息,“到时候孤会一品诸位的床技,看谁最合孤的心意。”

      萧晚卿说到后面,几乎嘴唇都不大动,热气冲上脑门,总会给人晕乎乎的感觉,她一笑肩膀就会晃,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也在水中荡漾,可水波袭来,那张脸便不复存在。
      今夜当真无趣,和前几夜一样。

      日日都这样,都需要她主动,萧晚卿凤眸冷冷,血色弥漫在眼白处,但不甚明晰。
      她赤足踩在温凉玉石铺就的台阶上,微微侧过身,睨着身处下方的扶相与。

      仿佛有阵风席卷而过,无数金铃在她身体里快乐地响起,在每一寸肌肤里游走,小小的,泌着酸疼的泪水。

      萧晚卿早就习惯面无表情地对待群臣,有的面露恐惧,有的则嗤之以鼻。

      她一起身,散落的水哗啦倾斜而下,砸在台阶上,开出独属于她的花朵,四处飞溅。

      湿发自肩头散落,三三两两束在一起,搭在被水浸透的里衣上,只能遮住萧晚卿的小半张脸。

      点点的愠怒。

      左脚脚踝处系着铃铛,红色的丝带绕在铃铛金色的表面,水声滞涩,连带铃铛都甚少发出急促的动静。

      萧晚卿懒懒,刚打算离开,却发现脚腕被一人蜷住,指腹轻轻搭在凸起的骨头处。

      她不用回头,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什么意思,是要给孤唱长门赋吗?”

      扶相与的眸子突然变得黑而沉,铃铛在他手畔,时不时发出细碎的声响。
      似乎是挣扎很久,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直至嘶哑:“求陛下……垂怜。”

      垂怜,是个很微妙的词。
      该如何垂怜,该怎么垂怜。

      方才的一切,萧晚卿都在垂怜了,又何来求垂怜一说。
      怜惜怜爱,本就一体。

      萧晚卿长身玉立,眼眸娇俏一笑,摆脱他的钳制,转过身径直坐下。

      二人一高一低,铃铛便架在扶相与的肩上。小腿斜着,挪动间,踩在他的胸口。

      萧晚卿的声音越来越轻,随手饮起一杯酒,声音慵懒:“我没有垂怜过你吗。”

      日上行忽下兰殿,语教卿卿脉脉言。
      长门新辞语长怨,圆日裹酒寿人煎。

      扶相与低头,长睫上沾染不少水珠,他未曾拭去。

      萧晚卿见状,大半腰身俯下,盈盈一握,好似轻易间就能落下来。

      接着扑通一声,扶相与扣住她的手腕,不受控制般将人从台阶上扯下来。他又生怕扯痛对方,一举一动极尽小心。

      扶相与捏住萧晚卿的下颌,亲上去的时候,始终不肯放开她。

      第一次的主动,第一次的卑微求怜。

      小片窗扇没有关上,大片大片的花瓣落在窗棱之上,堆积许久。一阵风而过,瞬间惊得花瓣乍起,飘飘摇摇落进满池暖泉之中。

      湿着长发,扶相与用手托住萧晚卿的后脑,玉色长指在浓密乌发里来回穿梭。吻到热汗阵阵,长睫卷出漂亮的弧度。

      扶相与做派素来端方雅容,从来做不出任何的凶狠之举。

      力度也不重,萧晚卿却发现自己没办法睁开。
      她想后退几步,求些许的空当好喘口气,刚有这个念头,就发现扶相与跟着她一起向后挪动。

      喉舌都在疯狂试探,食髓知味着。
      扶相与手臂收紧,将人吞进怀里,呼吸交缠在一起。

      最温润守礼的君子用并不粗暴的方式,将所有的爱意一股脑倾斜出去,理智被一点点燃烧殆尽。

      直白地贪恋着。

      萧晚卿被吻得七荤八素,抓到时机扇过去一个巴掌,双眼同样迷乱着:“轻点——”

      汤水漫过萧晚卿的肩头又推下去,喘气的声音碎在波纹里,铃铛的响声混在水里,只剩下柔软的震颤。

      扶相与动了一下。

      铃铛声变密了,她的脚尖在水面下绷直,声音转而变得沉闷,隔着一层水的叮当声,像被捂了嘴一般。

      萧晚卿咬着下唇:“慢点。”
      她的脚踝在发抖。

      水面剧烈晃动着,铃铛声混在里面,时快时慢,时高时低。

      铃铛跟着抖,含着水汽,又湿又亮,叮叮当当分不清节奏,一串追着一串,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分崩离析。

      水花忽然溅起来,打湿二人的脸。
      铃铛声骤然拔高,尖锐短促,像被猛拽了一把,声浪叠着声浪。

      萧晚卿的身子弓起来,脚趾蜷曲。
      湿漉漉的颤音里混着金属相撞的细碎铮鸣,密得喘不过气。

      铃铛渐渐沉在水底,偶尔随着她的脚踝无意识的抽动,发出几声几乎听不见的动静。

      求君垂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君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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