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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我不会走的 所有鹉甲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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寰扶光看着眼前两队拼杀,沧溟卫占上风。
但鞭炮之势渐渐下去后,开始有鹉甲冲进山庄了,沧溟卫脱离队伍去阻止,那原本可靠人盾,已然被鹉甲冲破。
苍望舒目光紧紧跟随着扶光。
她还听不见,自己必须保证她的安全,防止她被鹉甲人发现,更要防止她被沧溟卫误杀。
在山庄的沧溟卫,则是拉弓射火箭,将闯来的鹉甲射杀。
但鹉甲的冲势却越来越大,火箭已抵挡不住,竟有了一大队鹉甲人马进了山庄。
寰扶光站在那观望,突然有一名鹉甲靠近她,示意让她上前去干些什么。
她听不见,但从此情形来看,应该是要她去抓人。
于是她开始在街道中乱窜,假装很用力地踹着屋舍的门却踹不开。
然后瞄准了一名抓到城民的鹉甲,一枪就刺了过去。
她不用听它的声音,也不用看它的表情,就知道它肯定惨叫了一声,嘴里还要骂自己是奸细。
在其它鹉甲杀气腾腾的视野跟随中,她撒腿就跑。她要跑到那鹉甲簇集的地方,将自己隐藏其中,而且能杀一个算一个。
苍望舒在她身旁疏导着,沧溟卫们都十分明白的为她让路,它们知道,这一名鹉甲其实是寰扶光。
于是她顺利地通过这一片还算可控的地方,跑向了那血流成河你死我亡的地盘。
火光冲天,叫喊声一片。
那蓝面甲的人,突然也出现在这一片土地上。
“鹉甲当中有那出逃之人——寰扶光!”他面甲下沉闷的声音响彻云霄。两队人的刀枪在这声音中停滞了几秒。
后面,沧溟卫怕杀到寰扶光,鹉甲人怕遇到寰扶光。
于是沧溟卫杀得不再利落,鹉甲人开始逃避同伴。
扶光抓住此机会,迅速地混入那鹉甲大队。
她目标明确地接近着蓝甲人。
而沧溟卫在思考后攻击,竟给了鹉甲趁虚而入的机会。
鹉甲人开始蜂拥而上地入庄。
在众敌入我地的情形中,沧溟卫们已无法顾及太多,它们明白不能再因为寰扶光而踌躇不定了。于是它们抛弃了不能误杀同伴的想法,重新振起威武士气,在狠厉的剑锋下杀死众多鹉甲。
寰扶光依旧混在鹉甲人大队当中。
此刻,她已站在了蓝甲人的身后,长枪举起,猛地刺向了它。
枪未深入,就被护卫打断,蓝甲人身受重伤,愤怒的手指指向眼前这名奸细。
她对峙着这几名鹉甲,枪枪相对的混乱中,她迅速逃避了它们的视线,再一次掩盖了自己。
鹉甲人发现阁主受伤后,已不再信任同伴,开始各自单枪匹马战斗。
而寰扶光也在单枪匹马战斗,只是战的是那鹉甲。
苍望舒此刻站在高处,手举弓箭,保卫着城民。同时关注着寰扶光,一旦有沧溟卫与她接近,就出手制止。
战火越来越浓烈,山上竟涌下来更多的鹉甲,它们没有那木笼的牵制,脚底生烟,速度极快,像是要来屠了这全城。
沧溟卫也从全城各地快马加鞭赶来此处。
到后面,沧溟卫的长剑伸入了鹉甲人内部,但鹉甲人也大量涌入了山庄。
在长枪破门声中,房屋被烧毁,大门被砸碎,鹉甲人开始抓城民,此时它们手中,已有了可拿捏沧溟卫的把柄。
此刻,东翟城这一年中上演了许多次的场景,第一次在寰扶光眼前出现。
巨大的木笼,几十名鹉甲的簇拥,里头关着十几名城民。
沧溟卫往前迈一步,几十支长枪便一同刺进笼中,尖峰扎在人们的脖颈、心脏处。
笼中人的亲人跪在不远处的地面,声嘶力竭地哀求与呐喊。
它们哭着鹉甲不要伤害自己的亲人,又哭着抓住沧溟卫的甲胄求它们不要再上前。
在这十几条命的威胁与十几个家庭的哀求中,沧溟卫们再一次进入了失败前言。
寰扶光站在远处,看见鹉甲抓了城民,心里觉得万分痛苦。她以为她可以阻止的,她以为这一次可以像上次一样的。
握着长枪的手心已经发麻,但她还是在拼命地杀着鹉甲。
在捅死眼前的又一名鹉甲时,她余光瞥见了身后的沧溟卫也和自己做着一样的事。还好不是形单影只,她心想。
但是下一秒,她的左背突然被捅了一刀。
剧烈的攻击力量与疼痛使她单膝跪倒在地,那原本猛烈的心跳在此刻变得微弱起来。
她看着身后那名沧溟卫,知道它是将自己当敌人了。
只是在刀剑还未将她刺穿之时,一只带火锐箭从天而降,将那沧溟卫的武器一把击飞。
沧溟卫看着远在山庄屋顶的二堂主,明白自己杀错人了。
“寰大人!我该死,我不是有意的!”他面露恐慌将她扶了起来。
寰扶光听着无声的声音,摆摆手让他走了。
然后她朝着离战火较远的平原走去。
拖着汩汩流血的身躯,她走得极为疲惫。
在脚下终于是一处空地,而不是尸首与狼藉时,突然她摘下了面甲。
“我是寰扶光——!我是寰!扶!光——!”
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但用尽全身的力气喊着,她敢肯定这声音一定比刚刚那个蓝脸的要大很多。
看着远远的蓝脸朝她这个方向看了过来,又看着所有鹉甲的目标变成自己。
“抓住她,所有鹉甲,将她给我千刀万剐——!”蓝脸怒火冲天地喊着。
在那寰扶光前,从未有人逃出鹉甲洞,她不仅逃出还返回挑衅。本不想再理睬她,可她却一而再地捣毁鹉甲洞,更是进入了那鹉甲山庄。她非但如此,还偷窃鹉甲衣,让鹉甲内部从此不再凝聚与信任。
沧溟卫看着鹉甲人大量涌向那寰扶光,便快速地斩断木笼绳索,将城民放了出来。
而屋顶之上的苍望舒,则在不可置信的慌神中召集沧溟卫。
霎时,百支火箭一齐而发,二齐而发。
长长火河瞬间将寰扶光与鹉甲远远隔绝开来。
但此计只为拖延,他立刻上马率兵朝寰扶光奔去。
此时扶光看着天上一阵隔一阵的火箭,将眼前这条火河不断填补与壮大。
而鹉甲人则在迅速浮现出的计谋中搬土搬水浇火。
火光中她强撑着身躯,眼前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碧落!
她与自己隔着火河相望,率领了二百名沧溟卫剑锋对敌。
“碧落,走!”扶光再次喊出一个自己觉得比较大的声音。
碧落听见了。
“我不会走的。”她回头对扶光喊着,但扶光听不到。
鹉甲人凶狠地靠近,云碧落强悍地回击。
而此时沧溟卫无了把柄,终于能将鹉甲人杀个痛快。
仅仅几百名鹉甲,失去人质后,定不是沧溟大军的对手。
火河宽的地方,鹉甲们无法跨越。
火河窄的地方,有碧落军队抵挡。
寰扶光只是站在那里,就吸引了所有鹉甲,让它们成功被沧溟大军前后包围。
城民们第一次见这样的场景。
寰大人竟用自己的命来换城民的命。
在悲喜交加的心情中,它们看着沧溟卫们步步得胜,这一情形使它们萌发出前所未有的勇气,与恨意。
“我打死鹉甲——!”在一声害怕却又坚决无比的怒喊声后,城民们纷纷拿起家中坚硬的物件冲向战斗中。
城民们发泄着怒气,为自己的亲朋们报着仇,为自己的邻舍们报着仇。
鹉甲们此刻被杀得寥寥无几。
苍望舒发出停止号令,顿时所有火箭弓弩手停射箭。
火河渐渐变窄了,寰扶光在逐渐凉快的脸庞中稍微向前走了两步。
地上跪着求饶的鹉甲,城民们代替沧溟卫将其拳打脚踢,此刻,那昔年在所有人眼中恐怖至极的鹉甲外皮也变得不值得一提了,城民们冲破了自己的恐惧。
数百横尸遍野,大片的火焰在逝去的躯体上燃烧,滚烫的红血流淌满地,灰烬随风飘扬。
寰扶光左背的伤口还在流血,她吸着那浑浊的空气,头脑发昏,一股熟悉的难受感油然而生。她身体变得很重很重,下坠感将她往下拉着,好像要陷入这片土地里。
耳朵嗡鸣中,身后突然再一次响起呐喊声。
她回头望过去,然后有一种无计可施的认命感。
山上竟然又涌下来一大批鹉甲人。
火河对面的沧溟卫霎时进入备战状态,它们再一次砌起人墙。
付坤灵将视死如归的“人质们”全都疏散走,让它们跑向远离战火的地方。
而碧落则在惊慌中下令立马扑灭一段火河,下一秒,苍望舒骑着高大的骏马越过窄窄火河,将扶光拉上了马。
在山那边出现黑压压一片人后,它们估计了一下人数,不比先前的几百,而是以万为单位的。
“有必要吗!”付坤灵气愤地大喊,又难掩惊讶之色。
它们不知道的是,那蓝甲老大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它从来没有一次失手过,这一次必将血洗全城。
寰扶光坐在了马上,视野只剩御马的苍望舒,她听不见这个世界的声音,只觉得好安静,好想睡过去,说不定一觉醒来后正躺在宿舍,说不定这一切只是一场梦。
远离了战火前线,他将寰扶光交给一百名沧溟卫看守。
他觉得鹉甲是冲着扶光来的,如果她能活,那么对于鹉甲来说必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同时,他自己也希望她能活。
几万名魔鬼逐渐接近这座城,突然另一侧也响起了一阵庞大的叫喊声。
一支军队来袭,不是沧溟卫,也不是东翟城军。
这支军队同样几万名,奔跑在前线的大将军高高举起长剑,金黄剑身反射着太阳的光芒。
军队直奔鹉甲而去,将其冲势一把击散。
鹉甲队伍散开来,沧溟卫们快速冲向前加入战斗。
此时,寰扶光在一名沧溟卫的包扎下止住了伤口的流血。
但她内心不安,她想看见碧落,想看见望舒,想看见坤灵……
她又站起身来,与一名沧溟卫同乘一匹马,带着剩余沧溟卫就去到前线。
看着远处两支大军对战鹉甲,她不由得放下了一点心。怪人们肯定抵挡不住两军围攻的。她心想。
随后她与沧溟卫一同登向高处,帮忙燃起火箭,射杀着稀稀两两跑来的鹉甲。
鹉甲渐渐被制服,远处铺着黑压压的尸体,绿地被染成了红色,四处火光冲天。
她看着高楼下的火焰,炽热,又吸引着她。
左背的伤口再次崩裂开来,洁白的纱布被血浸湿,她手上还拿着火把,时刻准备着为箭燃火。
火光来回传递,她开始目光眩晕。
世界宁静而滚烫,左肩湿润而温暖。
在漫长的浑浊呼吸中,她脑袋沉重,双腿无了支撑之力,被火光吸引而去。
一道黑色的身影从高楼坠下。
掉落在火堆中,溅起闪闪发光的火星,火焰顿时将她淹没,看不见人影,如一朵关闭的莲花。
在所有见状之人的惊恐中,苍望舒带着碧落坤灵从远处奔跑而来。
扑灭,但只余灰烬。
“你确定那是寰大人?你确定吗!”云碧落揪着近处的沧溟卫喊着。
得来的是所有人的肯定。
战火渐渐在所有人的不可置信中平息。
逃走的鹉甲们欢呼雀跃,沧溟卫们怅然若失,城民们扼腕叹息。
“扶光……”云碧落对着灰烬轻轻唤着。
苍望舒想她活,但却没能抓住她。
这一仅仅认识了半个多月的人,在它们心中有着深大的烙印。
在那道身影坠入火坑中后,东翟城上下议论滔天。
沧溟堂为她立起墓碑。
堂主拿着白间尾解药一同埋下。
云碧落跑回家,在心痛中将寰扶光的事情全部告诉了家人,此后寰扶光大英娥的戏剧传唱开来。
付坤灵拿着那治失忆症的药包发呆落泪,自己直到现在也没能让寰大侠喝上一口汤药。
苍望舒看着扶光失聪的那几日,两人在纸上写下的无数句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