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锁临安》暮昜仁卿

6、启程燕京 深夜，柳芊

　　深夜，柳芊芊换下了宋人服饰，蹑手蹑脚地溜进了郡王府。月光将她的身影拉得细长，每一步都踏在心跳上。
　　突然，四周火把骤亮，将庭院照得如同白昼。完颜雍端坐在院中央的太师椅上，面沉如水，两侧侍立的侍卫个个屏息凝神。
　　“青儿，你今日在街市上做的好事！”完颜雍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冷峻，“穿着宋人服饰招摇过市，还当众与人动手。你可知道，你打的是完颜亮的心腹？”
　　柳芊芊心下一惊，却很快镇定下来。她快步走到完颜雍身边，轻声道：“父王息怒。女儿今日所为，正是为了试探中都的耳目在济南的布局。”
　　完颜雍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女儿听闻，完颜亮正在各地安插眼线。”柳芊芊压低声音，“今日那人在市集欺压宋人，分明是在试探父王的立场。女儿出手教训他，既保全了父王仁德之名，又让中都那边以为父王府上只有个任性妄为的郡主。”
　　完颜雍神色微动，示意侍卫退下。待院中只剩父女二人，他才沉声道：“继续说。”
　　柳芊芊跪坐在完颜雍脚边，声音轻柔却坚定：“父王，女儿想去中都。完颜亮暴虐无道，害死母妃的仇，女儿一日不敢忘。若女儿以学习礼法为名前往中都，既可麻痹完颜亮，又能暗中联络反对他的势力。”
　　她抬起泪眼，道：“女儿记得母妃临终前的嘱托，她说‘青儿虽为女子，却有不输男儿的胆识’。如今完颜亮荒淫无道，民怨沸腾，正是父王举事之时。女儿愿往中都，为父王收集情报，联络旧部。”
　　完颜雍凝视着女儿，月光下这张与亡妻极为相似的脸庞上，是他从未见过的坚毅。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道：“青儿，你可知道此去有多危险？”
　　“女儿知道。”柳芊芊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妃留下的信物，女儿可以借学习礼法之名住进燕京舅父府上，暗中联络各方势力。”
　　完颜雍接过玉佩，指腹摩挲着上面熟悉的纹路，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长叹一声：“你母妃若在，定不愿你涉险。”
　　“但母妃更不愿看到大金百姓受苦。”柳芊芊握住父亲的手，“父王，让女儿去吧。自母妃走后，女儿一直勤练功夫，为的就是早日助父王起事，为母妃报仇！父王放心，路上我会扮作男装，定不会让人认出我。”
　　完颜雍沉吟片刻，终于点头，道：“三日后启程。为父会派暗卫暗中保护你。记住，此去以保全自身为重，若有危险，立即撤回。”
　　“女儿明白。”柳芊芊郑重行礼，抬头时眼中闪着光芒，“父王放心，女儿定不会让您失望。”
　　望着女儿离去的身影，完颜雍轻声自语：“我们的女儿，终于长大了。”
　　而此时转过回廊的柳芊芊，微微一笑，向着燕京的方向轻声呢喃：“辛幼安，我们很快就会见面了。”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这个夜晚，一个少女的痴念与一个王朝的命运，就这样悄然交织在了一起。
　　三日后，柳芊芊女扮男装，骑一匹快马，向燕京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