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是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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遥远的谢家。
夜晚京都星光熠熠，月亮隐没在云层中。
天鹅绒铺就的沙发上，少年恹恹地搭着胳膊，十七岁的谢雪河，身骨抽地极高，五官疏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帅得很标准。
身边一左一右两个美女都争先恐后地给他喂酒水，五颜六色的灯光在大厅里闪烁。
似是觉得酒水呛人，谢雪河睁开双眸，骨节修长的手挡住美人敬来的酒杯，他微微提身，接了从刚刚起就一直响个不停的电话。
“喂，什么事——”
谢雪河正处于变声期，声音带了点沙哑，还有些纵欲过度的疲怠。
电话那头的人像是听出了什么，女声顿了顿，颇不是滋味地哼了一声，“这是在哪花天酒地？可别忘了你当初是怎么和我承诺的！”
原来是路轻染。
路平平的妹妹，也是他现在的未婚妻。
谢雪河眼睛又闭上，路家人…一向麻烦，但想到路轻染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他多了几分耐性，给身侧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站起身来走到落地窗前，对着电话开口哄道：“别说这么没良心的话，我对你好不好你难道心里没数吗？”
“爱X仕的包、X达翡丽的表、X地亚的珠宝…当季的哪个新品没送到你手上？”
“就连你说你看不爽路平平，”谢雪河顿了顿，“我不也和她退婚了吗。”
提及路平平，路轻染气焰稍消，旋即又想到了一个指责的角度：“我给你打电话要说的就是这件事，好你一个谢雪河，和我姐退婚再难，你也不能害她走火入魔吧！”
路轻染的声音里有三分对于谢雪河手段的震撼，还有四分的对于路平平的愧疚。
谢雪河终于被逗笑，那双半梦半醒的凤眼睫毛卷翘，瞳孔雾蒙蒙地看着窗外。
他自嘲道：“亲爱的，你说这种话，未免也太看不起路平平，又太看得起我。”
以为路平平那种人是什么，他们play的一环？
“你可知路家为何那么爽快地就松口同意你和我联姻？”
谢雪河漫不经心道。
路轻染：“你什么意思？”
“路二小姐，你的姐姐，从一开始就不可能会和我联姻。”
男声凉凉地答道。
路二再是个美人，谢雪河厌蠢症也快犯了。
“你就不觉得奇怪么，从小到大，你们路家那么多孩子，独一个死了亲妈的路平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你的哥哥都只有给她让路的份。”
培养一个用来联姻的女儿，还是培养一个未来的继承人，精明的老牌世家采用的一直都是两种模式。
路轻染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西方礼仪中式美学皆有涉猎，外出应酬八面玲珑，往那一站，就是一尊最标准的美人像——
这是为了联姻培养的女孩。
而路平平呢？
京都老牌的四大世家中，不论男女，她都是唯一一个能和他势均力敌的对手。
千年灵芝、万年妖丹…路家从把这些压箱底的宝物，数不胜数的往路平平身上堆的时候，就没想过要拿路平平联姻。
这是继承人的养法。
如果不是走火入魔，路平平或许会和他在京都的棋盘上，作为势均力敌的对手，百十年后，他们代表谢路两个世家，或是握手言和，或是不死不休。
窗外，云层褪去，银白色的明月显出，照耀着天下十四州，万千生灵。
谢雪河看了会，觉得有点冷、有点无聊——
现在京都已经没有路平平这号人了。
他挂了路二的电话。
“阿嚏——”
嘉德二中，路平平打了个喷嚏。
一桌之隔的李雯明立刻抬头循声看来，有奶就是娘，现在路平平可是给她产粮的太太，她比谁都关心对方的身体。
“是不是衣服穿少了，要不要先回宿舍？”
“不，”路平平吸了一下鼻子，“是有人在说我。”
她自小六根通达，背后有人议论她的时候总会有所预料。
“不过成王之路，就是充满了闲言碎语，”路平平继续抄录谢雪河为主角的小说：“我不在意。”
李雯明一言难尽地看了她一眼，这货如果不是童年的时候脑子被驴啃过，就是天生的戏多。
“算了算了别写了，一会儿就下晚自习。”
李雯明开始收拾东西：“今天我爸妈要给我打视频电话，我要快点回宿舍。”
“…知道了。”
经过昨日的经验，路平平知道李雯明的潜在意思，是让她陪着她一起。
以前还在京都一中的时候，路平平常常看见别的小姑娘形影不离，吃饭一块，上厕所一块，回宿舍也要一起。
而路平平自己呢，总是一个人。
有句话说得好，猛兽总是独行。
路平平以前从不觉得自己孤僻，因为和那群女生一样，路平平也只是选择了她自己会舒服的方式生存而已。
可转学之后，路平平不再作为高高在上的天才站在班级的另一侧，而是和普通人一样，开始融入这个班集体。
她才发现，她讨厌的从来不是陪伴。
而是以前接近她的人，有太多虚情假意、利益相关。
还有一句话路平平其实没说。
李雯明色厉内荏，第一天的时候软软的，看着是个话不多的可爱女生，但是稍微熟一点后，就有些像路平平小时候养的波斯猫，时不时就要软软的挠她一爪。
路平平还挺喜欢这样的。
因为她妹妹就不会和她撒娇。
“走吧。”
李雯明冲路平平高高扬头，示意她跟着自己偷偷从后门跑路。
嘉德二中的学生只有一半选择了住宿，女生楼一栋，男生楼一栋，离教学楼都很近。
女生宿舍都是两人间，没有卫生间只有半个洗手台，厕所在外面的公厕，也没有淋浴间。
路平平昨天来的时候，七班只有李雯明还没有舍友。班主任大手一挥，就让路平平先搬进来了。
两人间的床是对着的，路平平刷完牙（牙刷也是李大小姐昨天给她的）坐在床上，就看见李雯明披着头发抱着一个半人高的毛绒兔子，噘着小嘴的和父母打视频。
昨天也是。
路平平好奇，和父母真的会有这么多话可以讲吗？
…答案显然是，没有的。
“明儿，妈听说你新来了个室友，你好好和人家相处，别又跟上次一样被人欺负。”
李雯明心虚地缩了缩头。
上次指的是李雯明的上一个室友。
在路平平没转学前，李雯明高一的时候其实有个室友，是隔壁八班的女生，这个女生老喜欢指使李雯明，一不答应就闹脾气。
“妈你放心吧，”李雯明小声道：“我现在是她衣食父母。”
衣食父母？
视频那头，李妈李爸的表情很复杂，互相对视一眼，咋听咋感觉那么不对味呢。
当年李雯明出生后，医院一测发现是个有灵根能修仙的，还没走出医院门，李妈李爸就喜极而泣。
喜完之后又开始犯愁。
夫妻两个人都是普通人，搞科研的。本来计划女儿是个普通人的话，就拿半生名誉给她铺路，结果现在路是不用铺了，可修真界他们根本也没人脉啊！
再加上修真界的人听说动不动的就是打打杀杀，今天不是你夺了我的法宝，明天就是我抢了你的机缘…于是夫妻俩从小就开始教育李雯明，遇事一定要苟，不要强出头与人吵架。
然后就养成了李雯明现在的性子。
是苟了，但也处处被人欺负。
上次那个室友要不是李妈跟班主任说的，李雯明估计现在还在给人当跑腿小二。
综上所述。
李妈李爸是不肯信自家小绵羊一样的宝贝乖女儿，能够这么快实现从奴隶到奴隶主的逆袭。
李雯明见爸妈不信，强调道：“真的！我不仅是她衣食父母，还是她老板，她要给我当保镖，我就是掉一根汗毛，她都有责任。”
洗手台上，听见李雯明在说什么的路平平捏着一根长发陷入了沉思。
路平平本人是没有长头发的。
只能是李雯明的。
“老板，”路平平慎重开口：“你掉了一根头发，需要我负责吗？”
李雯明：“…”
懒得喷了已经。
过了一会，宿舍断电熄灯，李雯明匆匆挂断了爸妈的电话睡觉，半夜的时候却忽然被尿憋醒了，一起床蹑手蹑脚地出去上厕所。
回来的时候，李雯明模模糊糊的往路平平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路平平床上有个坐着的人影，李雯明没戴眼镜，认不出路平平，于是当即花容失色，大喊道：
“！”
“鬼啊——”
“是我，不是鬼。”
平静的女声在几息后响起。
刺耳的尖叫吵醒了床上打坐的人，路平平淡淡掀开眼皮，淡淡开口。许是心理作用，李雯明竟瞧着路平平和白天不太一样。
少女半身沐在月光下，周身一股紫色灵气萦绕着她，远远看去，恍若神祇。
然后此刻，眼睫轻眨，金色的竖瞳锁定住李雯明。
李雯明咽了声唾沫，下意识地往后退。
大脑乱作一团，只剩下了一个念头：路平平白天的瞳孔，是长这个样子吗？
收藏来，收藏来，收藏从四面八方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