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者误入咒回世界后》一罐儿白砂糖

2、第二章 咒力≠灵气

　　不时有路人把目光落在三人身上。

　　两个国中生，一个疑似教会外出宣教的信徒。这个组合略有奇怪，但这个社会上拥有不同信仰的人四处传教的情况并不少见，因此大家只是匆匆一瞥，没人投入更多关注。

　　起身略微挡住佐藤阳葵，乐清平只探查出莫名出现的奇怪僧人并非修士，身上那股未知的能量却很庞大。

　　“先生说的咒术师是什么意思？”他猜想咒术师大约就是此处可以处理那类怪物的人了。

　　果不其然，对方指着脚边的怪物解释：“简单来说，能看见咒灵的人就是咒术师，你们日常见到的那些奇怪生物就是咒灵。”

　　面对两位年轻的野生咒术师，夏油杰先前在猴子群里面走来走去的烦躁都消去大半，他态度更加和缓：

　　“两位不必紧张，我没有恶意。我的名字是夏油杰，跟你们一样，都是能看见咒灵的咒术师。”

　　确实没察觉出夏油杰有什么恶意，不知他何故找过来的乐清平直接询问：“既然这样，夏油先生找我是有什么事？”

　　夏油杰笑着答：“这个嘛，清平君是吧？西南方向有一处四层的废弃建筑，里面的咒灵是你祓除的吗？”

　　平白遮掩或令人生疑，乐清平坦然承认：“是这样没错，因为那只咒灵袭击我在先。如果对夏油杰先生造成了一些困扰，我只能说声抱歉。”

　　乐于见到实力强大的年轻咒术师，夏油杰肯定不会计较一只咒灵的得失，他道：“请不要误会，我只是好奇是哪位咒术师祓除了咒灵而已。毕竟清平君你可是用一招就祓除了一级咒灵，这样的实力并不多见。”

　　对于年轻咒术师，夏油杰很愿意提供帮助：“如果还算相信我的话，我可以为清平君和这位小姐讲解一些有关咒术的知识，你们正在因这件事苦恼吧？”

　　虽然夏油杰身份不明不能轻信，但简单交流却是无妨。

　　只思考一瞬的乐清平点头应下：“那么就多谢夏油先生了，但是……”回头看向久未出声的佐藤阳葵。

　　接触到他视线的佐藤阳葵有些雀跃地说：“我没问题！”
　　刚刚高中生满脑子都是拯救世界的魔法少女。

　　照面时就看出夏油杰手上沾过人命的乐清平其实觉得佐藤阳葵这样不知世的学生最好不要轻易接触对方，本意是想让人回家后由他转述咒术的事，现在只能等后多看顾一下。

　　车站边不是谈话的地方，遵循佐藤阳葵的意见，三人去了一家这个时间段客流量不多的咖啡店。

　　舒缓的音符轻轻地流淌，咖啡特有的焦香飘荡在空气中。店铺采用的都是单向玻璃，既可以欣赏街景又保证了客人的隐私。

　　咖啡店角落里的位置，乐清平与佐藤阳葵一起坐在夏油杰对面。

　　两杯热腾腾的饮品和两碟精致的糕点摆在二人面前。

　　自认为是在场唯一的成年人，夏油杰主动支付了饮食的费用。他本人面前倒是空无一无，毕竟不愿意吃猴子亲手做的东西。

　　松软的蛋糕胚间夹着云朵般的奶油和切得齐整的草莓，夏油杰自然而然地想起菜菜子和美美子：“我的两个女儿很喜欢这类甜点，不知是否和你们口味。说起来，她们应该跟你们年纪差不多大。”

　　也是高中生吗？佐藤阳葵悄悄观察夏油杰的脸。
　　细长的眉眼不会给人过多的侵略感，虽然眼睛下面能看出黑眼圈，面色有几分疲惫，但无论如何年龄都不会超过三十岁。

　　怎么看都很年轻，女儿已经那么大了吗。

　　佐藤阳葵眼中迷惑太明显，夏油杰对她解释：“我的两个女儿是我收养的。”

　　“啊，十分抱歉！夏油先生。”佐藤阳葵尴尬地低头，脚趾抓地。刚刚还以为夏油先生未成年的时候就有孩子了。

　　夏油杰不由好笑，主动把事情揭过：“没关系，现在就给你们讲一些咒术的知识吧。”

　　咖啡厅播放的轻音乐反复循环了不知多少遍，在舒缓的乐声中，乐清平越发怀疑他误入了一个与修真界完全无关的世界。

　　以往乐他听闻修真界有前辈意外进入过别的小世界，虽然修炼体系与修真界不同，但都会有灵气存在。
　　若是灵气枯竭，对哪方小世界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一旁的佐藤阳葵正头昏脑胀地消化着咒术的知识，乐清平为求证猜想提出疑问：
　　“夏油先生觉得，咒力是这个世界运行的基石吗？或者说，如果咒力完全消失，是否会产生什么不好的影响？”

　　这个问题切实让夏油杰感到惊讶，惊讶之余又欣慰有年轻的咒术师能意识到这件事：“没想到清平君这么快就能想到这一点。”

　　他看乐清平就像见到思想上极有觉悟的咒术师，目光热切：“咒灵是由溢散的咒力形成，但咒术师可以控制自己的咒力，因此只有非咒术师才会产生咒灵。”

　　“如果咒力消失，也就意味着不会再产生咒灵，咒术师不会因咒灵产生伤亡。至少我认为，咒力消失对咒术师有益。”

　　想起九十九由基，他道：“据我所知，已经有一位特级咒术师在这方面努力了很多年，目前看来只是无用功罢了。”

　　乐清平想：虽然有点偏题，不过能推断出咒力跟灵气并非一类，进入了一个完全不需要灵气的世界，想回修真界恐怕难于登天。

　　紧接着夏油杰就以扬起的语调向两人抛出重磅炸弹：“所以为了咒术师能有一个更好的未来，我选择杀死所有非咒术师。”

　　“……什么？”佐藤阳葵震惊于刚以为是温柔可亲的咒术师前辈其实是一个反社会人员，不自主地松开捧着杯子的手，瓷制杯底与桌面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夏油杰自顾自地说下去：“明明是自己产生的垃圾，到头来却由咒术师解决，有多少咒术师是在祓除咒灵的过程中牺牲的。”

　　偏远又落后的村子在记忆中浮现，年幼的咒术师和狭小的笼子，胆怯的眼神和身上的伤痕，还有喋喋不休的、愚昧无知的猴子。

　　“不仅如此，能看见咒灵的咒术师还要被他们视为异类，被排挤、被迫害。”

　　越说越觉得猴子面目可憎。

　　“不觉得非咒术师就像未开化只知道随地排泄的猴子一样么？”

　　乐清平意识到是夏油杰误解了他方才的问题，但外来者与修士的身份都让他都无意参与此间的纠纷，这个问题不便回答。

　　先想办法把当前的话题搁置，更何况身侧还有一个雏鸟般惊惶的佐藤阳葵。

　　在夏油杰眼中，少年咒术师冷静思考后恳切婉言：“夏油先生，据你所说，能分析出咒术界存在着许久未解的难题，我觉得你也并非一朝之内就有这样的理念。”

　　“但是，我们今天才自你口中对咒术界有了微薄的了解，很难现在就去认可你的话。如果轻易地赞同，对你而言，也是种不尊重和轻视。”

　　听完这一席话，他轻笑一声：“清平君说的有道理。”
　　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年轻术师的确没法明白猴子的可恶之处。

　　倒是如此一位有潜力的咒术师，夏油杰更想邀请进盘星教：“那么你愿不愿意先跟我回盘星教看一看？这个教会是我跟同为咒术师的家人一起组建的，在此能学到更多有关咒术的知识。”

　　他补充道：“另外，我并不需要旁人的认同，也不强求所有咒术师跟我持有一样的理念。也就是说，清平君随时可以离开。”

　　应邀前去有一定风险，乐清平到底并非咒术师，很难隐瞒身份。可若是想回到修真界，就不得不接触咒术师搜集相关信息。但话说回来，就算真起冲突，依靠法器与符箓他也有把握脱身。

　　几番思量后，乐清平点头应下：“这段时间就叨扰夏油先生了。”

　　见夏油杰情绪重新平静下来，他借机道：“天色已晚，佐藤小姐还是尽早回家为好。”

　　明白这是不想再让佐藤阳葵再参与进来的夏油杰没有多说什么，只从衣袖中翻出一张黑色的名片，递到佐藤阳葵桌前：
　　“还好今天带上了真奈美让拿的名片。”

　　对这名跟菜菜子年纪一般大的女生，他笑容温柔：“佐藤小姐没有术式，很多咒灵对你来说都很危险，有急事的话可以拨通上面的联系方式。对于咒术师，我不会吝啬我的帮助。”

　　佐藤阳葵迟疑片刻，双手接过名片，小声道：“谢谢夏油先生。”

　　几分钟后，三人一同站在店门外，之前还阴沉沉的天空此时却有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金纱，怎么看都不是要下雨的样子。

　　临别前，佐藤阳葵鼓起勇气问：“清平君，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吗？”

　　视线落在那个神奇的联络工具上，乐清平只能拒绝：“抱歉，佐藤小姐，我没有联系方式。”

　　不等少女露出失望的表情，他悄声说：“到家记得翻一下书包。”

　　不解其意，但隐约明白什么的佐藤阳葵用力点点头。

　　就在刚刚，乐清平用移物的术法往佐藤阳葵包里放了只用来联络的机关雀，上面有防御法术，使用方式则用神识刻录在里面，只需触碰一下便能知道。

　　目送佐藤阳葵乘上公交车的乐清平想：就当是感谢她那颗糖的好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