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城》飞扬卡特

2、第 2 章 开启保姆生

　　休息一晚。
　　思怡上车听说要送她去主家，不由忐忑起来，「主家要求很高吧？」

　　片刻之后，鹿俊才道：「并不特别挑剔，不过老爷子久居高位，我们都很敬重他，当然，这次让你来主要是陪他的孙女，她和你年纪相当。」

　　「小姐人怎么样？」

　　「她不是你能企及的存在，你只要伺候好她，事事顺着她，不要惹她生气，知道了吗？」
　　「知道了！」
　　「……」两人再无话说，这让思怡想起了从前，他不是这样的，看见她，还能怜惜地摸摸她的头发。

　　鹿俊的车子停在了一个巷子前，那里有一个岗亭，在登记过后，他们才再次来到一个四合院门前。
　　门口站着两个人，身姿挺拔，端正笔直地朝他们敬礼。
　　思怡下车，望着高墙，心情无比复杂，她对鹿俊曾经的感激与喜欢，这一刻，淡了几分。
　　默默站了好一会儿。
　　鹿俊也没有催她，站在一边默默等她。
　　半晌，思怡扭头看看鹿俊，「走吧。」
　　鹿俊也不说话，上前按动了门铃，开门的是一个姓吴的瘸腿中年大叔，他显然认识鹿俊，「进来吧，白老在里面等你。」

　　「谢谢吴叔。」鹿俊弯腰致意，显然，他很尊敬这个中年大叔。
　　院子里尽是整理得非常漂亮的植物，各种花花草草，各种修剪得十分精致的树木。
　　踩着青石板，穿过桂花树间的小路。
　　思怡就看见城堡一样的古式建筑，有一种回到了古代的感觉。
　　转眼间，进门之后入目的是一个很大的客厅，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华丽，而是仿古和现代融合的装修。
　　进门入鼻的是紫檀木的香味，古色古香也不过如此吧。
　　紫檀木的门框，青花瓷的花瓶，青铜香炉中一缕缕青烟飘出，在空气中被稀释。
　　就连头上的灯都是呈现出灯笼状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协调，反而很融洽。
　　中间有一圈沙发，居中坐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他穿着深蓝色的绸缎上衣，鹤发童颜，精神矍铄。看到他们进来，微微愣怔片刻，随即恢复正常，「坐吧！」
　　「白老好！」鹿俊端端正正站好，鞠躬，接着指指思怡道：「这是我说过的思怡，她虽然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但因为是孤儿，能吃苦，照顾宜楠没有问题。」
　　思怡也学着鹿俊，站好鞠躬说道：「你好！」
　　白老再次打量一眼思怡，冷峻的面孔上露出一抹笑容，「坐吧！」
　　看见两人坐下，白老接着道：「思怡，学的什么专业？」
　　「服装设计。」
　　「哦，楠楠是学画画的，和你有话题，今年多大了？」
　　「二十二岁。」
　　「我们家宜楠比你小一岁，她虽然有我这个爷爷，但我总归代替不了父母，导致她像一个小子。希望你能留下来多陪陪她。」
　　「好的，老爷。」
　　「你也可以叫我爷爷，或者白爷爷也行，以后啊，这里也是你家，就不要那么拘谨。」
　　「谢谢白爷爷。」
　　这时，从屏风里走出一个美丽的短发姑娘，「爷爷，家里来客人了？」
　　转而看见鹿俊，眼睛一亮，喊了声，「鹿大哥！」
　　她留着短发，精致的五官几乎让人挑不出错来，皮肤很细腻，相比思怡是又白又嫩，像只精雕玉琢的瓷娃娃，精致又易碎。
　　转而走过来坐在白老身边，呢道：「爷爷，我刚才看见一群白鸽。」
　　「宜楠，这是思怡，是你鹿大哥给你找的玩伴，以后让她陪着你好不好？」
　　「我听爷爷的，」白宜楠说着，抬眼朝思怡看过去。
　　思怡鸦羽般的睫毛半垂着，纤长卷翘，黑色的眸子里如坠繁星，眼神格外清亮，干净得要命，眨动时会轻轻牵动着眉毛，仿佛会说话似的。
　　思怡看见白宜楠看自己，忙躬身道：「您好白小姐，我叫思怡，以后请多多关照。」
　　「思怡，跟我来。」
　　转瞬笑笑，招呼思怡，拉着她去了书房。
　　书橱的玻璃门里摆着各种专业书籍，还有一些轻松的文学作品，有些思怡看过，有些她听说过，不过偶尔看看也够了。
　　这间房里还有一架相当新的立式钢琴，音色好极了，还有一个画架和一个地球仪。
　　两人各拿一本书，来到院中白色的大阳伞边坐下。
　　白色的圆桌，白色的椅子，白色的画板，素雅文艺。
　　两人穿得都很清凉，衬得脖颈更加优美修长，画面有些唯美。
　　鹿俊和白老闲聊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白老，思怡挺能说苦的，您就放心使唤她，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您老有什么事打我电话吧。」
　　白老并没有起身，只是应了一声，「恩，你走吧。」
　　鹿俊微微颔首，出门转头看见白益楠和思怡，打了声招呼，才随着老吴出了大院。
　　看着鹿俊走出院门，白益楠扭头看向思怡，发现她有些失落，「思怡，我想看屋顶的风景，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思怡点点头，和白益楠登上一道很窄的楼梯，来到阁楼，再从那里爬上一座梯子，钻出天窗来到屋顶上。
　　思怡探出身子看了眼院门前，不见来时的车子，再看层层叠叠的建筑和绿意盎然的树木，一圈白色的高墙，几乎看不清来时的路。
　　白宜楠对思怡很好，到了晚饭时节，她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厨娘做好晚饭时，思怡赶紧帮着把饭摆到餐桌上，然后毕恭毕敬地站在桌边。
　　「思怡，你过来坐我爷爷身边，帮他夹菜。」白宜楠看着思怡招呼道。
　　思怡看见白老拍了拍他身边的座位，便坐了过去，谁知白宜楠拿起碗盛了一碗汤放在了思怡的眼前，然后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了思怡的碗里，一点都不把她当保姆。
　　「思怡，你也吃。」
　　「谢谢！」
　　思怡看见忽然被放在碗中的排骨，都快热泪盈眶了，感动了。
　　想起从小的经历，尤其是沈新月对她的恶意，再看看白家人对她的真心，她似乎经历了一场自我完成。
　　思怡小心翼翼，抬起纤细的胳膊，不时给白老夹菜，细心的把虾剥好，蘸上料汁递给他，帮他盛汤，跟白老说话也是和和气气，很有耐心。
　　思怡虽然刚毕业，但做保姆她可是手到擒来！
　　在下午不陪白宜楠的时候，她系了条碎花围裙，戴上橡皮手套，像个勤劳的小蜜蜂一样，到处打扫卫生。
　　后来才听说，四合院定期有专业的人员维护，也就作罢。
　　她大学的时候虽然有鹿俊解决了学费，但她依然很缺钱，尤其是她这种学服装设计的，要买资料、买材料，经常钱不够。
　　于是，就做起各种兼职，后来才稳定在服装店和偶尔带一些一日旅游团。
　　思怡的乖顺，惹得白老很开心，他打心眼里喜欢这个丫头，并让她就像在家一样。
　　饭后，吃完饭，老吴道，「桌子不用收拾，钟点工会过来。」
　　白左还打了个电话给鹿俊，让鹿俊高兴了整晚。
　　思怡去厨房洗完手，看见有一本食谱。
　　打开食谱，里面记录了白老和白宜楠的饮食习惯和喜恶，她有些欣喜的看了起来。
　　思怡做起事情来全身心投入，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进了厨房，还站到了她身后，所以转身就被吓了一跳，还差点跟那人撞上。
　　白宜楠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呆愣的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加愉悦了，嘻嘻笑道：「sorry，吓着你了吧？」
　　甚至又朝她靠近了两分，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我说，你身上很香。」
　　很香？
　　「有吗？」思怡摇头说：「可能是洗手液的味道吧。」
　　白宜楠看看食谱，「你喜欢做饭？」
　　思怡反应了一下才道，「你不喜欢？」
　　白宜楠沉思片刻，说道：「我们一起做冰激凌吧？」
　　「好。」
　　于是，她们俩照着食谱上面的步骤，开始做冰激凌，一步一步，井然有序地进行着。
　　晚上，思怡被安排在白宜楠隔壁房间。
　　房子足够大，房间装修很好，简直可以称之为豪华，还带有卫生间。
　　思怡环视一圈，才打开行李箱，把衣服放进衣柜里。
　　所有的东西整理完毕，想要洗澡，但思怡有些犯难，这个淋浴系统很高级，她不会用，上面还没标识，她不知道按到什么键了，唰的一下，凉水浇了下来。
　　思怡躲闪不及，浑身都被淋透了，冰冷的水流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整个人狼狈不堪。
　　手忙脚乱地按了好一阵才把水关掉。
　　白宜楠恰好进来，看见这一幕，她像是被人拽住了呼吸，愣在原地。
　　思怡揉了揉被水刺激到的眼睛，有些窘迫：「不好意思，我不太会用浴室里的东西。」
　　白宜楠声音暗哑：「你……没事吧？」
　　「没事。」思怡又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把湿发拢到脑后，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来，我教你。」
　　于是，她便开始教思怡如何使用。
　　思怡满足的躺在床上，没有一个人住在大房间里的孤独和恐慌，她很快睡着。
　　半夜，突然一声惊叫，让思怡从梦里醒来。
　　她赶紧起身，就听见隔壁门开的声音。
　　「咿呀——」
　　思怡从门缝里看去，几乎要把嘴唇咬破了，白宜楠就站在她门前。
　　刹那，时间凝固。
　　白宜楠闭着眼睛，片刻之后想要向外面走去。
　　思怡赶紧出门，跟上。白宜楠来到一扇门前，推开走了进去。
　　思怡过去，差点吓死！
　　这是一间祠堂，方桌上摆着一个男子的遗像。
　　白宜楠跪坐在蒲团上，姿势诡异，嘴里还呢喃着听不清的话语。
　　半响，白宜楠出来，想要走出去，思怡伸手拉住白宜楠，却感受到那双冰凉的手臂。
　　而白宜楠却似乎找到了温暖，钻入了思怡的怀抱。
　　思怡瞧着怀里的女孩，又气又怜。
　　「妈妈……」
　　「冷……」
　　思怡顿时有些不好了，她怎么成了妈妈。
　　转瞬她释然了，拉着白宜楠来到房间，房里一片漆黑。
　　有一扇窗户还敞开着，诡异的夜风呼啸而入。
　　她赶紧上前关上窗户，却惊讶地发现白宜楠已经回到床上。
　　哪怕是在宽大的床上，她也会这样蜷缩着。
　　从心理学角度，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围绕床边，竟然有几个人型玩偶！
　　思怡生怕白宜楠再乱跑，当即上床，谁知白宜楠一下子钻入她的怀里。
　　经过思怡的安慰，白宜楠渐渐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久，思怡感觉白宜楠动了动，显然又醒了。
　　「你喜欢这里吗？」白宜楠突然开口问道。
　　「怎么这样问？你的家，难道你不喜欢？」
　　「我不管在哪里，只要天一黑，我就觉得我困在牢笼出不来。」
　　「那你喜欢阳光？」
　　「你觉得阳光不好吗？」
　　「好，只是常常让我失望。」
　　「小时候，我总觉得爸爸妈妈他们会回来。」
　　「他们回来了吗？」
　　「没有……」
　　「你和我一样，你是孤儿吗？」
　　「恩，自从他们去世后，我就坐在姑姑家。」
　　「他们对你好吗？」
　　「……」
　　白宜楠拿过床头一个相框，「这是我妈妈。」
　　「很有气质啊。」
　　「我呢？」
　　「你是千金小姐，当然有气质啊。」
　　「他们都说我像妈妈，不过，我觉得一点不像。」
　　「她不在了？」
　　「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国外吗？」
　　「是的，可以帮我念段故事吗？」
　　「好。」
　　……
　　可是，睡着的白宜楠不怎么安分，脑袋也不时摆动。
　　嘴里呜呜咽咽的发出声音。
　　「妈妈……别离开我……爸爸，我不要你死，呜呜……」
　　身子在发抖，而且抖的很厉害，小脸却有一种病态的美感。
　　思怡有些无奈，很是心疼，上床伸手揽过她的身子，盖上被子。
　　白宜楠被思怡搂着，她再也没有不安分，而是安安稳稳的睡沉了。
　　思怡想了很多，也是在心情复杂的情况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