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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正文 崔沁桃×张 ...

  •   崔沁桃×张清叙
      1
      “回来啦。”
      “嗯嗯嗯嗯,”我兴高采烈地坐下,看他把菜端到桌子上,温和地对我笑。
      我越看越欣喜,趁他放下盘子的一瞬,我揪住他的袖子。他低了低头,我对着他亲了一口。
      他脸微红。轻轻推了推我。
      我笑:“好喜欢你呀。”
      他别过头去,声音却更温和:“我也喜欢你。”
      2
      我喝了点酒,脑子晕晕乎乎的。
      他在月下练剑。作为剑宗长老的亲传弟子,他实力很强的。
      一袭白衣与澄明的月光相映,不知道哪个更赏心悦目。
      完成了一套动作后,他走向我,揉我脑袋:“困啦?”作势要抱我进卧室。
      我眨了眨眼,看着他的唇。
      想亲。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他眼神仍然清明:“要做吗?”
      我仍然毫无章法地亲。
      他低声笑,眸色深了一层,扣住我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烛火摇曳。
      我亲了亲他嘴角,说:“轻点儿。”
      3
      苏郁给我写信,说过几天要来我这小住。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我不太好拒绝。
      我没想到的是,他这么快就到了。
      山桃花开得正烂漫,我到家的时候,他正与我夫君面对面坐着。
      我笑:“这么快?”
      他站起身来,挽住我的胳膊,个子极高,却低着头对我撒娇:“嫌我来得早啦?!”
      我拉着他走回桌前,捻了块糕点堵他的嘴,嗔笑:“怎么会?有点惊讶。”
      我和夫君讲过苏郁来小住这件事,他倒是对苏郁不那么陌生。
      只是……
      一贯温和的他,脸色有点冷。
      我往他身上蹭了蹭,“好想你呀,今天好累。”
      苏郁夸张地喊:“光天化日!”
      只是我不太明白苏郁的脸色也有点冷。
      嗯?是我的错觉么?他们两个不太对付的感觉?
      可是他们俩又都淡淡笑着……?
      4
      相安无事半个月,清晨醒来,我莫名不安,眼皮直跳。
      我安慰自己没有休息好,却在望见桌子上留的纸时,猛地一颤。
      “苏郁!”我忍不住轻喊。
      他什么时候走的?!落星岗……那样危险的地方,他修为又不高……傻子!!
      我气得直骂。收拾了一些东西准备去落星岗营救。
      收拾好东西准备同样留个纸条给夫君时,却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一双眸子静静地看着我。
      我给他看了苏郁留的纸条,解释了缘由,准备出门营救。
      夫君却在这时揪住了我袖子,问的却是一句没头脑的话:“你要丢下我么?”
      “怎么会?!”
      我喜欢他还来不及!
      但是苏郁经不起等了,他实力太弱,落星岗又实在危险。
      我虔诚地吻了吻夫君的额头。“乖啊,我速速回来。”
      “喜欢你的,不要乱想。”
      便匆匆出门。
      我不知道的是,他试图拽住我的衣袂,却只抓住了空气。
      轻声,“你好狠的心……你知不知道,我更需要你啊……”她是看不出来苏郁刻意为之?还是……她本来就更亲近苏郁。
      语闭,像是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口鲜血。
      一滴泪落在他手心,与血混合。
      说不清哪个更涩。
      5
      我在落星岗待了七日,才把奄奄一息的苏郁治愈得堪堪可以走动。我戳他脑门:“以后不许一个人来这种危险地方了,懂吗?”
      他也不恼,用脑袋蹭我手:“嗯嗯。”
      “你呀,添乱。”
      我没了脾气,从落星岗顺便寻了些药材放进储物袋,搀着他离开。这里气候极端,宝贝倒是不少。
      6
      回到我们的屋子,我却没看见夫君。
      他有时候会接一些活,有不在家的情况,我也没太放心上。
      我把苏郁扶到床上,安顿他躺下,又去小厨房给他煎药。
      唉,人生啊。累。
      7
      日暮西垂时,夫君回来了。
      他眼下有乌青,我心疼地看他:“你又去接任务啦?!太累了我们就不要接了嘛,我可以养你啊!”
      他淡笑,眼里还是有细碎的光,“不累。”
      他眼中有纠结,像是想说什么,又一直没说出口。我疑惑看了看他,他没有想说的意思,我也不强求,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半晌,他终于问出口:“桃娘,你喜欢孩子吗?”
      “孩子?”我想到吱哇乱叫的小孩,皱了皱眉,又想到如果有孩子的话我和他以后就不能大大方方地亲了……
      我说:“不了吧。”
      他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啊。”我盈盈笑着。
      他终于松了一口气,像是为着什么高兴。难道他也不喜欢孩子?
      8
      我用了好的灵药,苏郁的情况却不怎么见好,身上的伤口总是过一阵子变严重些。
      他小时候确实身体不好。
      难调理啊。我叹了口气,继续煎药。
      只是不知为何,我夫君近几日脸色奇差。温润的脸上总是阴雨阵阵。我问起他也只说,“最近接的任务有些多了。”
      于是我手中的药多了一份,不过同样令我疑惑的是,我给他吃抵抗疲劳的药,他却日日不见改善。他心疼我,不舍得我忙活两个人的身体,于是时常帮忙。
      得夫如此,妇复何求啊!
      不过,他的身体愈发虚弱了。
      9
      苏荷告诉我蝶幻崖有一种草药,可活死人肉白骨,什么病症都治得。
      她是本地医馆的女医,与我也算好友。
      只是那蝶幻崖凶险,常人不会选择冒险。
      可是……我望着夫君泛白的脸色,却仍扯着笑意说:“娘子放着,我来就好。”
      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尝试。
      我不愿让他担忧。于是趁着夜色,留了一纸书信,只道我外出寻药。将夫君托与苏荷照顾一段时间。或许苏荷比我更适合照看病人,毕竟她可以依情况随时更改治疗方案。
      我收拾好东西,踏上旅途。
      10
      蝶幻崖果真凶险。
      各式各样的植物生长着,各式各样的凶兽生活着。一路下来,也免不了中几次幻阵。毕竟……蝶“幻”崖嘛。通天高的树木林立,穿行其中,我常常分不明白白天还是夜晚。
      这草药果真是宝物啊,看守它的灵兽也!太难杀了!!
      终于拿到了!
      我收好灵草,顺着来时路离开蝶幻崖。
      11
      只是外面这景象……怎的变了这么多?
      打听了才知道原来我以为的在蝶幻崖的半月,折算到现实,竟是整整十五年!
      那我夫君……?!
      我匆匆回到住所。
      眼前一幕却令我惊讶。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内里物品放置还是原样,似乎有人常年来打扫,很是干净。
      只是,人呢!?
      我又匆匆赶往苏荷的医馆,却见原本医馆的位置改成了一间酒馆。
      他们在哪儿啊?难道是……
      我不敢想那个结果,如果他都没了,我辛辛苦苦摘的灵草,还哪有什么价值?!
      进入酒馆要了些酒,独自坐着。
      身边这几人似乎要去拜师,我听了一耳。
      “你们要拜入谁门下?”
      “结果是什么还不一定呢。”
      “清叙长老!!他那一套独创的思沁剑法独一无二!一把叙白剑打遍天下无敌手!”
      “他有什么好的?一个冰山脸。要我看啊,还得是汀兰长老!绝世美人啊,据说她对徒弟特别好!”
      清叙长老?叙白剑?这不是我夫君,和他的剑么?
      是他本人,还是这样巧,重了名?可是剑也会重复么?
      我脑中清醒了些,结了账,往剑宗去。
      12
      待我到山底,已是几日之后。
      我踱步向前,排队测起资质。
      轮到我时,测出来是木灵根。我并不惊讶,本身我也是会一些医术的,之前是靠贩卖灵草赚钱。况且也算是从小就在山里长大。
      下一步便是登记。
      身着白衣的修士冷漠地看着我,问:“姓甚名谁?家从何处?”
      我答:“小女名唤崔沁桃。来自渠林山。”
      他的冰块脸此时却有一些裂开,和身旁修士讨论一阵,对我态度恭敬了些,“您请从这里走,让他引您到雾脊山。”
      这是?
      下一瞬我蓦然腾空,再一睁眼,人已在灵舟之上。
      13
      雾脊山。
      修士引我到一处宫殿,和门口的侍者小声耳语几句,然后便示意我进去。
      这张清叙果然是个大人物啊。
      不知他……是否为我夫君?如果只是重名,我又该怎么办?
      我有些怯懦,站在原地不知道要不要继续往里走。
      与我隔有一面屏风的人开口:“又是赝品?这么多年了,她不可能回来了。”
      是我夫君的声音?只是更加冷冽?还有一些麻木。
      我张口:“清叙。”
      那人似乎颤了一下,随后自屏风后现身。
      果真是他!
      我还未开口,对面的人就红了眼眶。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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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剑宗安顿了下来。
      夫君给我安排了极好的待遇,我却不怎么见得着他。
      他是在恼我?
      也是,妻出门一趟,下次再见竟是十五年后。换了谁也不会平静接受。他这十五年间也变化很多,温润的眉眼变得凌厉了些,从前喜欢穿竹色的长袍,现如今也变成了白色。他腰间曾经系着我缝的荷包,现今也不知在何处。
      我觉得,还是要把我去干了什么告诉他。
      有什么误会,有什么意见,也应该说开了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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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
      侍从又说他在修炼。
      恭敬却疏离,还藏了一些埋怨。“长老在修炼,您请回吧。”
      可是之前他都会让我看着他的……
      我有点低落,更多的是生气。他定是躲我。
      板着脸站在他门前。
      我就不信。
      他想一直这样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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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过一盏茶功夫,面前的门便开了。
      侍者似乎气极,却没有资格说什么怪我的话。
      “您请进。”
      他安静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几碟点心。
      他对面的位置上,杯中茶香四溢。
      唉,不是我喜欢喝的。我记得他之前也不喜欢喝茶啊。
      十五年,到底改变许多。
      我落了座,却没有看那茶,捻了块点心。一时不知道该从什么时候说。
      他开口,却是有点酸:“怎么不喝茶?是不喜欢这茶,还是……不喜欢我?”
      我:“不喜欢……”茶。
      他却不待我说完,眼眶蓦地红了。低声:“我便知道。”
      我继续:“茶。喜欢你。”
      他的泪砸了下来。
      我摸出手帕,下意识想替他擦去。他垂下眼,却没躲,任由我动作。
      他怎么总在怀疑我是否喜欢他?我分心想,他好像没什么安全感,苏郁来的那段时日他便时常问我,喜不喜欢他。
      哦,对,苏郁。
      我开口:“苏郁呢?”
      他的神情一瞬破碎。像是绝望,有些哭腔:“你来找我,是为了他?”他的身体似乎虚弱,讲完这句,竟有血从他嘴角咳出。
      “你走,我不想见你。”
      他闭了闭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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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脑子里想的什么?我好像有点跟不上他的脑回路了。
      不过……
      “不对,不对。我不走。”我掰开他眼皮,“不应该这样啊,咱俩肯定有误会。”
      我问他:“这十五年,你以为我去干什么了?”
      他眼中没有属于活人的生气,语气绝望的平静。
      “你不是和苏郁走了么?呵。你们藏得好深啊,我找了很多地方也没有找到你们。”
      “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我奇怪,“我是去蝶幻崖给你采药了呀,我当时没说去蝶幻崖是怕你担心。不过也确实该担心,” 我摸摸后脑勺,“我以为进里边是十五天呢,一出来都十五年了。”怕他不信,我从储物袋里找出灵草,“喏。我当时把你和xx交给苏荷了,怎么样,她医术比我精湛,应该变好了些啊?怎么看起来你脸色这么差?”
      他看到灵草,眼中有了些生气。
      他语气涩然:“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们……”
      他顿了下,又说:“成昏礼好不好?”
      “可以啊,”我想了想,“早就应该成了,不过你们两个当时身体不大好,成也成不好,我就没有提。”
      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冷意终于全部春暖花开,细细的吻落在我额头上。
      18
      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他这几日心情很好。
      他说,一定要大声告诉所有人,我们才是拜过天地的夫妻。
      我笑笑,继续低头绣荷包。
      只是他晚上似乎总陷入梦魇,睡得不安稳,嘴里总喃喃着:“不要离开我……”
      他脸上总有泪痕。
      我采了点灵草,放进荷包里,给他安安神。
      19
      清叙出去采买了。我说可以吩咐他的弟子出门,他淡淡地笑,说和我的昏礼,他一定要全部亲力亲为。
      日光有些刺眼。我寻思换一个位置的时候,一道人影替我遮住了阳光。
      我抬眸。这是……?
      她看出我疑虑,道:“我是林汀兰。”
      哦,有印象,她就是那个传闻中“对弟子很好”的汀兰长老。
      我站起身来:“我是崔沁桃,不知你来,是有什么事?清叙出门了,若是找他,怕是需要等一阵子。”
      她温柔地笑:“不要紧张。我来此地,是为寻你。他有一些没告诉你的事情,你应该知道。这样才公平。”
      不知为何,我竟有些紧张。
      20
      张清叙不是纯粹的人或者妖,他是一夜荒唐下的产物。
      他的父亲也算名门望族,容不得自己与妖物有爱情,有孩子,于是杀了他的母亲。正要了结他时,被玉清长老拦下,也就是他的师尊。
      师尊是个极悲悯的人,心里没有三六九等之分,待他如一。
      他母亲不是什么大妖,父亲也有点势力,无人知晓他究竟是谁的孩子。
      他在剑宗一天天成长,由于他是半妖,修炼起来比常人费力,但他被玉清真人教育得极好,心怀感恩懂得上进为人温和。成为一名优秀的弟子。
      他感念着剑宗的恩情,于是也十分耐心地教导师弟师妹。
      一次历练,他遇到了我。
      这剧情很俗套吧,我在附近捡到了身负重伤的他,恰好会些医术的我把他拖到了自己家里,照看了一阵,然后日久生情。
      剑宗的人来找过他,他都一一回拒。
      他了解我喜欢什么,于是做着一个勤俭持家的夫君。
      苏郁的到来,是个意外。
      21
      他对这个人陌生,但是敏锐地感受到了他的敌意。
      苏郁第一次登门拜访时,得知桃娘不在,眼里的天真瞬间消失。脸色冷厉起来,“你便是姐姐的夫君?呵,也就那样。”
      张清叙知晓来着不善,一贯温和的他忍不住轻嘲:“我有名分。”你算什么呢?
      苏郁笑盈盈:“我与阿姐二十年情谊,你又如何以为比得过?”张清叙想说什么,又听苏郁轻笑:“你怀孕了?男人怀孕,真是恶心。”
      苏郁欣赏着张清叙泛白的脸色:“堂堂剑宗大弟子,骨子里却流着这样脏的血。”
      张清叙心里一阵钝痛,喃喃:“她不会嫌弃我的。”似乎是要证明什么,他一直在反复念着,但或许是底气不足,声音愈发小。
      苏郁不语,只轻笑。
      22
      日暮西垂,墨色悄然爬上苍穹。
      望着崔沁桃忙忙碌碌的身影,他手上动作没停,心里却一直念着这件事。该怎么告诉她呢?
      桃娘,你可嫌我半妖出身?
      不行。
      桃娘,你如何看待男人怀孕?
      不行。
      ……
      犹豫半晌,他终于问出口:“桃娘,你喜欢孩子吗?”
      “啊,小孩?”她停下手中动作,似乎是想到什么,皱皱眉,“不了吧。”
      他心往下沉了沉,复又急切问道:“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的呀。”崔沁桃冲他笑。
      张清叙知晓她心意便满足了。暂时没有名分也无事,他最在意的又并非名分,而是她是否心悦于他。只是……她若是不喜孩子,它并无存在的必要。
      他吻了吻她额角,兀自做了决定,翌日清早便出了门,他不愿她知晓孩子的存在,只说自己去做任务。作为剑宗大弟子,他时不时还是要做一些任务,崔沁桃并未起疑,只叮嘱他路上小心。
      张清叙寻了个僻静的山林,找了处无人的山洞。抽出佩剑。
      叙白剑似是知晓他要做何,铮鸣一声。
      他冷言:“不被她所期待的生命,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复而苦涩地笑,“我也不能……被她知道,我是这般出身。”
      被她抛弃的画面在他脑中上演,只是想想便心痛得难以附加,如果成真了……
      叙白剑听懂了他的苦楚,最终败下阵来。
      他提剑刺入腹部。
      随着剑身沾的血变得越来越多,他的脸色也愈发苍白。
      一滩血肉模糊的、未成形的物体被剖出时,他已经几近昏厥。
      他是剑修,自小到大受过的伤并不少,疼痛几乎成为他生命里的一部分,此时也忍不住颤抖着身体流泪。
      然而他却虚弱地扯出一个笑。
      真好。
      她再也不会觉得他是怪物了。
      他又做了些伪装,使得他外表来看只是被简单刺伤。
      回到房间,望着崔沁桃担忧的眉眼,他愈发觉得他的决定过于正确。
      23
      崔沁桃出门采药了。
      苏郁左瞧右瞧,终于瞧出一些不对劲儿。
      “孩子呢?”
      张清叙淡淡:“剖了。”
      “你不是去做任务了吗?……那天你是去……”
      苏郁心里五味杂陈。
      崔沁桃是他同村的姐姐,他是孤儿,是年幼的崔沁桃捡到了他,并把他领回家。他的生母给了他第一次生命,而崔沁桃给了他第二次。
      桃姐姐是个很讨喜的人,她识得了草药,读得了书本,做的饭也十分好吃……数不尽的优点。
      喜欢上崔沁桃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比起爱情,他们的感情更倾向于“亲情”。
      他本以为,桃姐姐会一直陪伴着他。谁知她脸颊红晕,却是因为另一个男人。
      那剑修温润如玉,眼中尽是柔情。
      他却看得十分不顺眼。像是一个孩子,拥有了一个玩偶,日升月落间,他变得愈发喜爱,早已将娃娃视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
      此时有一人,告诉他娃娃不属于他。
      他慌了神,像是自己的幸福也全部作假。拼了命地想抓住这些温暖。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刺激这剑修,让他知难而退,像之前几个爱慕桃姐姐的人一样。
      只是这剑修实在难缠,他回忆着他与姐姐感情如何深厚时,张清叙脸都白了,也只会在姐姐归家时问一句是否心悦他。
      他想要认输、放弃挣扎时,上天送了他一份大礼。
      张清叙怀孕了,他是偶然得知的。然而男子怎么受孕?除非,他是半妖!
      堂堂剑宗大弟子,竟是半妖!
      他跑到张清叙面前,对他恶语相向,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然而,张清叙现在以这样一种极端的方式处理掉了这个孩子。叙白剑就立在张清叙身侧,苏郁望着他清俊的眉眼。
      他明白这种方式对张清叙的身体伤害有多大。
      唉,算了。
      他苦笑一声,争不过了。真的争不过了。张清叙真的太难缠了,宁可你死我活也要留在桃姐姐身边。
      他在碎月山确实受了伤,却不严重。一直不见好是他暗自划开伤口所致。夜深人静时,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写了封离别信给崔沁桃,说自己要趁着年轻多看看世界,感谢这几天的招待,以及表示崔沁桃永远是他最敬重的好姐姐。
      24
      张清叙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崔沁桃日日埋在医术里,却始终无解。明明看起来只是些皮肉伤,为何他的身体却一直不见好?
      按说他身体素质挺好的呀。
      她去找了城里的苏荷姐姐,得知蝶幻崖上有一灵草,活死人肉白骨,医世上百病。她忧心夫君身体,决心冒险一试,但她不想他担心,于是留了封信说去采些药材。
      张清叙不知为何心慌得厉害,直到有人上门来,却是苏荷。
      着草绿衣裳女子颔首:“是沁桃托我来照看你些时日。”
      张清叙整个人都离了魂一般,苏荷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疑惑:“郎君?”
      他恍若未闻,只是喃喃:“她肯定知道了。”抬起空洞的眼,他轻声,“请您回罢!我已知晓她心意。”
      苏荷还想说什么,看他这样犹豫半晌终于还是没有开口,只是临走给他留下几瓶补药。
      临出门,她道:“身体要紧,若是桃桃回来见你如此模样,定会心疼。”苏荷看他并没有想治病的意思,也没法强求。
      毕竟心病最难医。
      门“吱呀——”一声响,张清叙却无心去听,满脑子都是“她不要他了。”他拼尽全力也要藏住的秘密,最后还是被她知道了。
      无力感席卷全身,他脱力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安静地看着屋子里的陈饰。
      她晒草药的小篮子,她煎药的小炉子,她梳妆台上的银饰……入眼尽是熟悉之物,唯独没有心爱之人。
      他如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攥紧崔沁桃留给他的信,试图汲取一些她的温度。
      25
      张清叙是被同名师弟发现的,彼时他已奄奄一息。昔日风光霁月的剑宗大弟子,如今落魄得不成人样。不吃不喝,只念着,“太脏了,太脏了,太脏了……”
      玉清长老见他如此,叹了一声:“清叙,你这又是何苦?不过一介女子。”他有些后悔将张清叙的身世告知与他。
      可是不讲,他这徒儿一向聪明……他总会知道的。
      两难啊。
      张清叙语气涩然,“她那么好……的确不应该被我这样的人耽误。”
      玉清长老听了心疼看他:“这是什么话!?为师告诉你身世,是望你活得明白!哪是轻贱自己!”
      张清叙垂头,整个人陷入自我厌恶的情绪里:“那她为什么不要我呢。”
      “那般薄情女子,不值得你痴情……唉!”玉清长老还是舍不得对他说什么重话,叹了又叹还是甩甩袖子离开了。
      26
      张清叙将自己投入进繁杂的公务里,宗门里不该他负责的也通通被他揽了去,他不敢让自己闲下来,怕一闭眼又会想起崔沁桃。想她观他练剑时的笑颜,想她替他煎药时眼底的忧色,想她采到稀有药材抓着他兴奋地笑,眼睛亮晶晶的,想她气他不爱惜自己身体……过往种种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浮现。他寻得到她爱他的证据,于是情绪又会陷入死胡同,既然喜欢,为何弃他?
      他将自己转成陀螺,不停地给师弟妹们授课、处理大大小小公务、练剑……清叙真人的名号愈发响亮。孤灯独坐时,他心里也有了些盼望,如今他厉害许多,桃娘会不会来找他了?
      27
      侍者通知,有自称“崔沁桃”的人来拜师时,他是有一些侥幸心理的,但也没抱太大希望。无他,失望太多次,一颗心死灰复燃,又重归寂静,如此反复,他早就失去希望。
      可这次真的是她,她睁着明镜似水的眸子瞧着他,猝不及防,他落下一滴泪。
      欣喜,苦尽甘来,委屈,怨怼……种种情绪交织。
      她如今过得好吗?身旁是否有他人作陪?她心里,是否有一点点的位置留给他?只要一点点就好。
      她如今回来了,他却不知如何面对。
      初始,他想,一定要质问她去了哪里,为何留他一人心碎。
      后来,他等得无望了,只求她回来,一句喜欢便可忘却过往悲苦,与她安稳度日,举案齐眉。
      他迫切地想与她见面,甚至想,哪怕她现身时身旁伴有新人,嫌恶地咒他晦气,他都欣悦。唯求相见以解相思。
      可是都没有。他的痴态、丑态,或许被她尽收眼底,她仍未现身。
      28
      他给崔沁桃安排了最好的吃住条件,自己却一直怯于见她。
      但崔沁桃不是乐意一直耗着的人。她找到他道明原委,还将储物袋里的灵草拿出给他看,最后委屈得鼻头微红:“你不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取到!你居然一直不肯见我!”
      他欣喜若狂,原来她并没有讨厌他、丢下他……
      如石子入水,他心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29
      张清叙满载而归时,崔沁桃却未像往常一样出来迎他。
      他有些失落,更多的是慌乱。她……又走了吗?
      不安感席卷全身,他飞速进屋,终于看到那抹茶绿色身影。他松了一口气,望向她时眼里不自觉蕴了笑意,“桃娘。”
      崔沁桃转过身来,一双眼睛肿得像核桃。哑着嗓子说:“傻子。”
      她伸手摸摸他的脸,又想哭,竭力忍住,哽咽:“我从来没有过要抛弃你的想法,也没有讨厌你,我只当苏郁是我亲弟弟,从没起过情爱之意。至于半妖,我从不在意你是何出身,神仙又如何,妖魔又如何?我喜欢的只是你啊。还有孩子……我不是不喜欢孩子,也不是不期待他出生,我只是更想和你一起……”
      “你怎么这么傻……”她的泪又落下来,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却全然不知。是我不好……”
      他静立,用指腹蹭去沁桃眼角的泪。“你无错处,”张清叙笑言,“都过去了……至少我们现在相爱。况且那些不好的想法也是我自己……”
      他又想怪自己了。
      崔沁桃踮脚吻上他的唇,堵住他后面的话。
      张清叙微微低头,使她不那么费劲,慢慢加深了这个吻。
      只愿与卿赴余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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