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俗留热》季岚寻

1、猫薄荷1

　　* i got a bad
　　经纪人李哥：
　　我到的时候，陆星离已经和那模特亲上了。
　　我发誓，我真的不太吃惊。这还不是我的忍耐极限，接个吻而已，多大点事儿啊。哈哈，没关系，我还能忍。
　　看他俩亲的这么热情也不太好打断，于是请容许我蹭着这点时间介绍一下我伺候的这位主儿陆星离。
　　——七年前从伦敦跑回来，自己折腾了好几个摄影展，硬是让他单打独斗的从无人看好的摄影师混成了现在国内摄影圈内炙手可热的宠儿。
　　他这个人就是个挑剔的性子，跟在他身边这么多年，他到底有多能折腾我心里还是有点数的，各种大场面我也是见识过的，所以我还是能非常冷静地推一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回手迅速“咣当”一声把身后的大门关上。
　　这次拍摄是私密的拍摄，所以现场清的很干净，我看了一圈，发现房间里只剩了一台闪着红光的摄影机，还有被扔了满地的乱七八糟的油画颜料。
　　这么一看我就懂了。
　　也是哈，这孤男寡女的氛围，这昏暗地恰到好处的光线，不干点什么都对不起陆小少爷花名在外的噱头。
　　这会儿陆星离一只手还捏着油画盘，红色颜料糊了那模特一胸口。他手里的画笔还没来得及放下，正暧昧地涂了一大片，白色的皮肉和红色颜料晕染出摇摇欲坠的边界线。
　　那模特细长的腿分开，乍一眼看过去，腰很细。可惜剩下的被陆星离宽大的卫衣遮了一大半，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见什么刺激的风景。
　　只是白，白地晃眼睛。
　　按道理说我不该管的，但是陆星离我伺候了这么多年，他从来没在工作的时候这么公私不分啊，而且这回怎么这么刺激，甚至连画都没画完，拍摄刚起了一个头，怎么两个人就亲上了。
　　这种事好像还是第一次吧？我太好奇了，不禁对这位小模特的功力刮目相看。
　　这可真是不简单啊。
　　这边，被我刮目相看的小模特正眯眼被我的祖宗捏着下巴，用有些强迫性的姿势接吻
　　她赤裸着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冷，整个人都缩在陆星离怀里发抖。漂亮的手指紧紧捏着我祖宗胸口的衣料，刘海乱糟糟地盖下来，翘起来不听话的一束，显得有些落拓。
　　听见声音，瞟一眼过来看我，眼尾很红。
　　简直活色生香，又漂亮又妖，像个狐狸精。
　　说实话，漂亮的人我常见，漂亮成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见，这人简直漂亮地吓了我一跳。
　　我不禁心里警铃大作。
　　这会儿陆星离背对着我，但是看背影我也知道这人肯定又一副得意的大爷样，要不是手里还捏着颜料盘，我怀疑他会直接捏上那小模特的后颈。
　　我进屋的脚步声这么明显他也没听到，不过我想或许他是听到了却在装没听见。
　　反而是被搂着亲，半推不就的小模特先反应过来。
　　他睁开眼，斜额，漂亮到吓人的小半张脸从陆星离黑色的宽大卫衣下露出来，懒洋洋地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位爷好像也没有一点被撞见亲吻得惊慌，瞅见我歪了歪头，应该是正在脑海里思索我是谁。
　　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我就看着他收回看向我的眼神，又变得和陆星离一样看不见我了。
　　她简直像没事人一样凑过去，伸手捧上了陆星离的脑袋。
　　她靠过去，缓慢地，缠绵地，猫一样的用艳红的舌尖舔了舔陆星离的下嘴唇。动作简直缠绵，看向陆星离的眼神非常迷恋，非常沉迷。
　　不知道的人看了这样的眼神，都可能会以为她和陆星离已经拥有过一段深沉浓郁的爱情。
　　……好像她已经爱了他很多年似的。
　　这个突然出现在我脑海里的认识让我浑身一激灵，很快起了全身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我不觉得是陆星离盯上了这个小模特。反而是这个长得像小妖精的模特……盯上了陆星离。
　　她盯上他，像冷漠的变温动物盯上了自己想守护的珍宝。
　　凭良心说，那小模特长得是很不错，气质还颇有些小妖精的意思，我寻思就她这张脸放到古代也能当个祸国殃民的祸水啥的……但是也不至于能让陆星离破例成这样啊？
　　我是真的很迷惑！
　　于是我只得咳嗽一声，打断两个人又开始升温的气氛。
　　“星离！你，你快松开人家。”我干巴巴地说。这话说得有些尴尬。搞得像我一个已婚已育的老男人正在捉奸一样。
　　幸好我的祖宗这会儿终于舍得分一个眼神过来，他漫不经心地眯着眼，退开了一点，又嫌不够似的凑过去，在那小模特尖细的下巴上亲一记：“哦……李哥。”
　　“不是‘哦李哥’吧？好吧，不提这个，你不是说这次的展览很重要吗？”我有些恼，但是想了想这位祖宗的脾气，觉得就算再生气，只有憋着才行。
　　反而是那个小模特往后退了，抱腿，歪着头看我，一脸的好奇。我在心里“啧”一声，吐槽道，终于肯正脸看我了哈，这个小妖精。
　　于是我飞快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一下这位主儿，可能打量的眼神太明显了，获得陆星离警告性质的一声咳嗽。
　　果然，这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简单的类型。歪着头看你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毛茸茸的尾巴正在后面晃啊晃，简直苏妲己再世！这看得我心惊胆战。
　　可是我怂，我不敢多放一个屁。
　　于是我只得转过去好声好气地劝陆摄影师：“你还是先画画吧你。”
　　“这个拍摄什么时候能结束？”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你一会儿可还有安排，上次补拍的照片送过来了，是江琪……嗯，是那一组，你看了吗？得重拍一次，甲方看了效果，好像还是不太行。”
　　听了这话，陆星离皱了皱眉，不太高兴的样子。他偏头想了一下，但是很快轻笑一声。从鼻腔里发音，模模糊糊的。
　　不过挺好，起码挺听劝。
　　大摄影师终于决定工作，一只手从小模特肩膀摸到锁骨，小模特听话地让他摆弄，没挣扎。
　　把人摆弄到一个满意的角度，大摄影师终于用捏画笔的那只手推了推夹在自己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提一口气，再次开始画。
　　身为经纪人，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身后被称为“李哥”的男人叹了一口气，接着就开始像保姆一样一圈一圈地在房间里转，开始弯腰收拾扔了一地的油画颜料。
　　陆星离总算再次开始画画。
　　颜料冰凉，按压在滚烫的人体体温上时刺激又矛盾，让人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陆星离涂抹出的色彩浓烈又刺眼，一团团红色，黄色，蓝色被涂抹上冷白的皮肤。浓烈色彩炸裂，包裹住纤细手臂下匍匐的青色血管。
　　小模特烫过了的头发有些蓬松微卷，右边略长的耳发别在耳后，一只耳坠子随着偏头的动作晃晃悠悠。
　　陆星离眯着眼，刘海歪歪撩上去，露出光洁的额头，画得专注又认真。小模特眨眨眼，嘴唇蠕动两下，却没说话，只是深深呼吸，表情很克制。
　　她没打扰他。
　　过了会儿，李哥瞅着总算画完了，连忙从后面的黑色桌子上拿过来调好的照相机：“嘿祖宗，这儿呢，您的相机，别找了。”
　　陆星离懒洋洋地站起身，拍拍小模特的手臂：“起来。”他说。
　　“准备拍了。”
　　小模特顺从地站起来，就算空旷的房间里还站着一个陌生人也一点不怯场。听陆星离的指示站在开了冷光的蓝色摄影棚里，侧身，微微弯腰，眼神强烈。
　　陆星离漫不经心地对着透进来的自然光调光圈，调了半天也没调好，可能是嫌摄影棚里太暗了，他走过去“刷——”一声拉开了半边窗帘。窗台上还摆着个奶白色的烟灰缸，差点因为他的动作掉下来。
　　于是房间瞬间被分割成光明和阴影两边，一边刺眼太阳光下，灰尘飞舞。陆星离抿着嘴唇，侧身站着，微微低头，卫衣袖子挽起来，手臂的线条十分漂亮。
　　调整好了相机以后，陆星离抬手摘了戴在鼻梁上的平光眼镜，慢悠悠地转过头对着小模特挑了挑眉。
　　这是他开始拍摄的标志。
　　却没想到正对上小模特撩着眼皮看过来的眼神。
　　小模特站得很直，正好站在房间光线泾渭分明的中央。她头发有些乱，因为突如其来的太阳光不自然地眯着眼。涂抹在身上的油画色彩因为过低的空调温度凝固成一团一团爆裂的色块。
　　其中一朵盛开的花正好落在她的肩头，扭曲着，显露出些许赤裸的坦白和野心。
　　它张牙舞爪的，仿佛正在挣扎，正在努力从这具依附而生的苍白□□中破体而出，在光和暗的色块分割中绽放。
　　小模特睁开眼，对着陆星离嘴唇动了动，送了一个小小的飞吻，隐晦又动情。
　　陆星离愣怔了一下，眼睛里的兴致越来越高，他直接挑挑眉，对小模特吹了个口哨，有些痞，有些坏，腔调依旧很足。
　　……
　　耳边是熟悉的快门声，观看全程的李哥啧啧嘴，心想这位小模特一看就不是一般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这种长得好，身段好，还能把陆星离这种百花丛中过，却从不在工作时乱搞的人勾得在拍摄时直接亲上了。这种人还能简单吗？
　　不过这个圈儿就这么小，怎么有点脸生呢，李哥皱着眉想。
　　按道理不能啊，他都跟了陆星离这么多年了，圈内大大小小的角儿，陆星离拍过的，想让陆星离拍的，他基本都有个印象。毕竟那位祖宗从来不记人，必要时他还得提醒陆星离谁是谁。
　　但是这位小模特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么就只有两种，要么这小模特刚出道，还没拍过几回。要不然就是，这位小模特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老李眯着眼，悄悄走到进门的桌子旁把桌子上的一堆简历收了收，慢慢在一堆废纸里面找小模特的简历。
　　果不其然被他找到了。
　　老李看陆星离一眼，视线跟着陆星离举着的相机镜头往前。小模特正好看过来。
　　她全身赤裸，正从弯腰的姿势站直，微抬下巴看向镜头。被陆星离用油画颜料涂抹了胸膛前的小半皮肤，皮肤上的花正浓烈地绽放。
　　是张扬到可以刺痛人眼的美丽。
　　老李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慢慢念了念简历书上小模特的名字：“Seraphina？”
　　“哦，我看看，有写本名的，啊……本名是叫……余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