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我好像被钓了》见鲸塔

2、合同

　　卧槽，好帅！
　　程延夏被对方硬控了三秒钟。

　　这个名字还挺耳熟，似乎在哪儿听到，又或是见到过？

　　程延夏生得好看的眉眼微微皱着。他的眼睛杏眼，眼角内收，眼尾上挑，眸子微动时，在暖黄的灯光下湿润动人。有点儿像只犯懒的猫。
　　注视着对方精致柔和的轮廓，俞度心生燥意。

　　空寂的走廊里，还算宽敞的空间缄默了几秒。

　　俞度刚刚确实有一瞬间误会了程延夏，又脑子生锈般发言。此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颤动了两下，随后捏成了拳头，准备找个什么话题。

　　猛地，程延夏警觉想起了自己出门前屏幕对面鬼哭狼嚎的一众。

　　“嗯，我是个好人。”
　　“还有事，下次再见。”

　　认领下好人卡，程延夏率先道别，就见对方迷茫但礼貌地点点头。朝俞度眨眨眼，程延夏开门回了自己家。

　　最后只听“哐当”一声，门关上了。

　　“嗯？……再见。”俞度站在门前抓了抓头发，感觉自己似乎被什么挠了一下。

　　-
　　关上门，程延夏把大部分饮料放在冰箱边上，准备晚点儿整理，只随手捞走一瓶自己喜欢的。

　　开冷冻室的时候，程延夏还是觉得这个新邻居有点眼熟，但他回味了两下实在想不起来，遂放弃了思考。

　　从冷冻室取了冰块丢进水杯，端着玻璃杯，程延夏回了电竞室。

　　程延夏摸着墙壁开灯，莹白的光芒重新把昏暗的房间照亮。把杯子在桌面放好，先看了下三块显示屏里处于游客观看界面的那块光屏，上面吵吵闹闹的。

　　【主播去哪儿了啊？】
　　【主播去哪儿了啊？】
　　【主播去哪儿了啊？】
　　【别嚎了，楼下买水去了】

　　开瓶把冒着气泡的饮料倒进冰杯，程延夏喝了一口，又冲又凉，令他瞬间清醒。他之前其实有点困，现在倒是好了不少。

　　【直播一半下楼买水是认真的吗？！而我居然还等着这个死鬼回来！】

　　瞥见条感情色彩浓重的弹幕，程延夏坐好，建议性回复：“水是生命之源，建议大家多喝水。”顿了下补充，“谢谢你的喜欢，左上角有订阅。可以点一下。”

　　【…………】
　　【不是？我怎么就喜欢你了！你不要乱说！！（黄豆愤怒）（黄豆愤怒）（黄豆愤怒）】

　　对方勃然大怒。
　　过了一会儿，小小的【已订】二字夹在混乱里飘过。

　　程延夏露出慈爱的笑容，口嫌体正的新粉就此拿捏。

　　虎鲨直播虽然是视频直播类的网页兼APP，但程延夏并不是正式的游戏主播，他是做游戏攻略分享视频的博主。

　　大概是兴趣使然，他中学时期通过剪过些游戏攻略或讲解视频分享。偶尔会开直播玩游戏，这份事业没有很凉，相反发展还不错，就一直坚持下来了。

　　因为他良好的声音条件是吸粉利器，在说话时也字正腔圆几乎不带地域腔调，所以积累了一批粉丝。

　　除去声音条件，他操作不错，情绪稳定，生气时不爱大吵大闹，只爱阴阳怪气。
　　以至于时不时会被粉丝弹幕调戏一下。

　　近期缺点是程延夏这段时间变成了鸽子精，从周播一次变成了月播两次，好在游戏视频存量不少，以剪辑更新视频的频率补了两次。

　　咳了两声，程延夏做好准备，活动手指大展身手：“来吧朋友们，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

　　【哼哼，妈妈查攻略这次替你瞒下了，下次不许了哈】

　　程延夏：o.0
　　沉默了会儿，程延夏回应：“好的，谢谢。”

　　一片哈哈大笑的回复里掺杂了少量的夸奖。

　　【真的喜欢主播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
　　【有一种活人微死的状态，感觉有点儿演我上班。】
　　【老公喝的什么饮料呀~我也想喝同款】

　　程延夏一顿，保持微笑十分宠粉的声音：“活力森林，荔枝味。”

　　【老公乖，不许渣男气泡音（可爱）】

　　程延夏：“……噢。”

　　他很喜欢在打游戏的时候喝碳酸饮料，气泡入喉的冲击感，带着一点刺激性的口感。而且不论天气是冷是热都要冰的。

　　最开始被叫老公的时候，程延夏其实抗拒了很久。
　　直到后来的一天，在普普通通的直播日，电脑屏突然弹出一条条“老婆，想你了”“老婆，下次什么时候上啊”等令他头脑风暴运转的弹幕。

　　后来。

　　他挂请假条回来的时候，弹幕：“老婆！多啵啵啊！”
　　他粉丝福利抽奖的时候，弹幕：“老婆！抽我！我皮糙肉厚！”
　　他偶尔被气到发出讽刺的时候，弹幕：“老婆！骂我！该轮到我爽了！”

　　…………
　　他的粉丝们真是活泼荡漾，妙语连珠。

　　程延夏瞬间老实，并坦然接受了之前的称呼，祈求换回去。

　　对此，程延夏捏紧衣襟泪目感叹：
　　果然！人的底线就是这样一步步被瓦解降低的！！！

　　【喝碳酸饮料啊？这玩意儿喝多了不健康，糖分还高，主播也不怕年纪轻轻得DM】
　　一条非滚动弹幕居中呈现。

　　屏幕上随即飘了一小片省略号。
　　DM，一种代谢性疾病，以高血糖为表现。中文简称糖尿病。

　　【？？？哪来的神经】
　　【楼上的发言看起来好像没问题，但怎么越看越不舒坦。啊！我尊贵的脑子啊，请赐予我智慧！】
　　【少管你爹爱喝什么】

　　程延夏骨节分明的手指按在鼠标上点了下，轻咳一声，扯了扯自己的衣领，严肃到：“胡说！我喝的无糖，我和我的粉丝们都健康得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超绝养生感！麻麻真的要夸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观众刷了个价值999币的虎鲸潜艇，弹幕开始热情问候老板。

　　又有观众热情的刷出了零散的小礼物雨。

　　程延夏抄起键盘鼠标：“谢谢大家，现在，展示！”

　　被可爱小猫折磨了一晚上，程延夏被抽干了。

　　刚下播，他桌边的电话铃声响起，程延夏看了眼来电人，点了接听。

　　程延夏：“喂，哥。”
　　程阑笑了声：“今天直播挺有意思的。”
　　程延夏：“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程阑：“哦，那你今天很勤奋，很棒。”

　　“……”好没有感情的夸奖。

　　程延夏把杯子拿到厨房的洗碗槽，用清水冲洗干净：“难道我平时很懒惰吗？半工半读很辛苦的。”

　　对面发出嗤笑：“得了吧，你都大四了，过个把月就毕业，还能有课？真以为你哥没在国内读过大学就不知道国内情况？”

　　“那我也还是学生。”
　　“行行，等下给你发红包，打之前的卡上。”
　　“哇哦~”

　　兄弟唠完嗑，程阑提到了打这通电话的正题：“下个周是虎鲸十周年庆典，邀请了明星来打表演赛直播，你也来吧。”

　　“工资？”
　　“白工。”
　　“也行，不过我要住总统套房。”
　　“隔壁房间分你。”
　　“那我也是有幸享受官方的总裁待遇了。”

　　程延夏跟虎鲸直播的创立者程阑拥有同一对爹妈。是十年前程阑跟着风向坐末班车创办的。

　　虎鲨直播的出圈简单粗暴，以颜值，技术，会来事为三大基础招人或捡漏。多人联机直播，努力炒CP，然后去其他平台买流量破圈，给这些偏科小芽浇水助力他们茁壮成长。

　　看得人多了，赚的钱就多，看在钱的面子上，主播们都努力提升了自己成长为了独当一面的树苗。

　　有了前期的一系列操作，大批游客涌入注册，奠定了基础，处出了感情，虎鲸直播至今在线量稳定。

　　对方哭笑不得：“少皮，挂了，你嫂子催我睡觉了。”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程延夏手机收到了银行卡红包。

　　[您尾号为3602的储蓄卡于20xx年3月12日存款收入500000.00元，活期余额3506300.00元。]
　　其中一张日常花销用卡存款直接增值六分之一。

　　“天呐！请您保佑程阑，这一定要一辈子财运亨通！”程延夏瞳孔地震，并双手合十向苍天诚恳祈求，“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拜托了拜托了。”

　　与此同时，微信上文件也发了过来。

　　是虎鲸三周年明星赛合同，收入也格外可观。随后程延夏点开了跟大哥的聊天界面。

　　程阑的微信名称是身份证上的真实姓名，头像是自己侧颜，个人信息格外一目了然。

　　【橙子不加盐】：[小狗捧脸杀.jpg]
　　【程阑】：又幸福了？
　　【橙子不加盐】：哥哥真是的，太客气了~
　　【橙子不加盐】：那么多钱，我居然有两份~

　　金钱最养人，连波浪线都养得格外荡漾。
　　程阑不屑嗤笑。

　　【程阑】：得了吧财迷。
　　【程阑】：合同先发给你看看，明天负责人得联系你再发一次。
　　【程阑】：对了，时间有点紧你本来就是我叫来救场的，自己打印签字然后来找公司，还是按公司规章制度走。
　　【橙子不加盐】：保证完成任务！[敬礼.jpg]
　　【橙子不加盐】：[小兔子盖被.jpg]

　　程延夏看了眼充好电的余额幸福的入睡了。

　　-
　　对面。

　　洗完澡，卸去一身疲惫的俞度坐到了沙发上打开了立式吹风机，开始闭目养神。他昨天新电影刚杀青，大家热情地给他举办了杀青宴，于是闹到了半夜。

　　他酒量虽然还不错，但盖不住男主赵寻青被困剧组地图半年不得解脱，借着酒精大倒苦水。

　　俞度一连被灌了好几瓶，睡醒之后也不清醒，又坐了大半个下午的飞机，现在还有些不适。

　　忽然，他的脑海里闪过了刚刚那道温润的身影。

　　手臂覆住双眼，俞度有点懊恼，为了多说两句，他找了个什么乱七八糟没有情商的切入点啊。

　　不知想到了什么，俞度坐起身来。视线一转，看着桌上苏打水瓶身上熟悉的品牌名称。
　　果然……

　　-
　　次日清晨，俞度到了公司。

　　休息室里，俞度坐姿散漫，正低头翻着杂志，听见动静，就抬头看了眼。

　　经纪人李哥和助理小周搬了两箱苏打水进休息室，刚开门就承担不住重量，啪嗒两声丢在地上。

　　站直后，锤了锤自己的腰，李哥不禁感叹：“还是得减肥，不然随便做点事都累得慌。”

　　拍拍手上的灰，他看见了自己的艺人，惊讶：“俞度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不是叫你多休息一会儿吗？”
　　俞度答：“醒了就起来了，起来了就出门了。”

　　李哥原名李鸣，今年福气渐显，肚子多了几分滚圆。

　　他招呼俞度过来看：“品宜那边送过来的样品，多的放外面了。”见俞度走过来，他捡起一瓶丢给对方，“以后有活动，需要出游就带一瓶在包里，暂时别喝其他牌子的苏打水了。”

　　“小周你也注意点，其他饮品还行，在外也不要买到了，不然被拍到得闹起来。”
　　“品宜是意其旗下的，之前还有人撕这个资源，就怕他们不怀好意搞小动作。”

　　李鸣一思考就喜欢碎碎念。

　　意其是一个国民度很高的饮品品牌，旗下囊括各种奶制品，茶饮料，气泡水的种类。
　　苏打水是第一次找代言人，首代和出品商都是个香饽饽。

　　李鸣的担忧出自曾经吃过的亏，是他作为经纪人的思量，毕竟俞度的新电影刚刚杀青。在影帝视后合作的电影《囚凰》里扮演深情男二，少年将军，角色很正，深情但是不恋爱脑。

　　俞度又长了张浓烈冷硬的脸，是非常契合个人外表特色的好角色。

　　况且男主女主都是拿过奖的大咖，还有知名导演，电影项目一立项就定位在s+。

　　娱乐圈看似盘大，但每年能冒出头的估计连万分之一都没有。底层竞争已经很激烈了，越往上竞争越大，只要站得上台子，就多得是人不想他往上爬，也多的是人想把上面的人往下拉。

　　况且俞度出道时间不长，再过两个月才满两年，人气窜得却快，大眼仔还莫名其妙上过几次黑热搜。

　　例如日常的面无表情被拍下来说成对工作人员黑脸。

　　李鸣冷酷脸：神经，谁tm一天到晚能无时无刻呲个大牙乐呵，面部神经失调不成。

　　所以李鸣觉得在地位稳定前再怎么谨慎其实都是不为过的。

　　俞度低眸：“本来也不怎么喝。”
　　小周在一边连连点头：“度哥一直都喝矿泉水和纯净水来着。”

　　李哥犹豫：“要不也换成意其的吧，免得有人做文章。”

　　俞度翻书的手停下，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我们好像是签订了不平等条约。”
　　李哥一愣，没反应过来：“不是啊，正常的代言合同，正规的！”

　　眉毛一挑，俞度侧过头去：“我以为签的卖身契呢。”
　　“想什么呢。”李哥憨笑，“我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别那么焦虑李哥，我没那么容易凉。”
　　“嘿，说什么呢？”

　　俞度之前有个乳酸菌的代言在谈的时候被类似手段搞黄过，过程非常简单，但却非常有效。就直接买了个俞度喜欢某产品的热搜，某产品正好是代言广告的产品竞品，结果因为俞度的脸蛋足够好看，除了水军，还有自来水刷出的真热度。

　　品牌方那边的主事人看见了不舒服，况且在谈阶段既没有正式签约，也没有一定要俞度这个代言人的需求，后续也就不了了之了。

　　还有就是，俞度虽然脾气挺好，但李鸣其实是管不住他的。

　　上次代言被抢，李鸣被公司总经理俞眠叫过去谈话。
　　俞眠其人，写作总经理，读作皇太女。

　　李鸣还惊奇发现皇太女冷淡锋利的外形跟俞度十分相似，连姓氏还都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
　　这是什么？
　　这是惊天大秘密！！！

　　唉，小皇子隐姓埋名勇闯娱乐圈，他一个新上任的总管这也担心那也担忧。

　　俞度向表情五彩纷呈的李鸣投去目光：？

　　李鸣幽怨，自己也没想到啊，他在松云艺术表演学院费心尽力地蹲应届帅哥，努力招聘，结果努力蹲到个自己老板家的。

　　说多了都是泪。

　　现在只能靠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呸呸呸，他才不可能是鸡犬！

　　但是抱大腿真的很香……
　　真的，很香！
　　虽然不是一飞冲天，但这样稳稳地上升，他感觉很踏实。

　　“对了，下周虎鲸直播的行程，你准备得怎么样。”回忆了几分从前，李鸣翻着行程表说，“我们公司和明程集团联系挺多的，好好打。”

　　虎鲸直播隶属明程集团，明程集团包括了直播，影视投资，电商带货等一些列子公司。

　　俞度低了低眉，兴致不算太高，然后嗯了声作为对经纪人的回应。

　　他其实不太喜欢上综艺节目，只是现在的娱乐圈流量为王，他既不是有口碑老牌艺人，又不是有很多路人缘国民演员或是童星出身累积过粉丝。

　　只顾低头拍戏很难，没有一定流量，连选择角色的机会和范围也会被缩小缩减。所以俞度偶尔会去综艺站岗几分钟，刷刷脸让大家眼熟，增加曝光机会，但不会常驻，也不会抢风头。

　　虽然偶尔被说木讷，但好在外在条件足够优异，涉及体力和竞技类都很拿手，刷脸的吸粉率还挺高。

　　按一批批被吸引过来的颜粉说法就是：人设可以设定表演，但这哥的脸和身材和能力不会说谎，毕竟硬性条件直截了当摆哪儿呢。

　　李鸣：“我之前看了那边给的名单，你们这队有个拿过世界冠军的中单，还有两个技术主播，不过最近其中一个有问题要换掉，具体换谁还不清楚。不过我稍微查了下，我们队伍应该比对方好点儿，应该能赢吧？”

　　李鸣肯定是希望自己家艺人赢的，赢了就能买热搜，输了就该对家买热搜了。

　　俞度：“没发生的事，预料不了”
　　李鸣突然：“你游戏技术还不错吧？”

　　俞度回了句还可以。
　　他技术最好的时候能打巅峰赛，跟职业和技术主播不能比，但在明星里算好的。
　　毕竟这对他只是一个特别的工作机会，但对大部分主播而言都是生存技能。

　　“行！你加油练！我还有点事先走了，对了小周，你跟我来一会儿。”李鸣给他打了个气，起身开门出去了，顺便留了个门。
　　“来了来了，度哥再见！”小周麻溜跟上带上门。
　　“再见。”

　　趁现在有空，俞度开始重新磨炼游戏技术，日常工作学业两手抓，他现在玩游戏的时间并不多。

　　决战王者峡谷，打了四局，两胜两败，俞度眉头一皱，狠狠握了下手机小发雷霆，花了一个多小时无事发生。

　　俞度：“……”
　　俞度：“…………”
　　感觉竞技天赋封顶了，退下吧。

　　手机被丢到了一旁，俞度两指并拢按了按眉心。

　　这段时间俞度也有抓紧时间玩游戏，但自从差一星上荣耀后，他就维持着举步维艰，升迁困难的游戏日常，这又落又升的给不了他一点痛快。

　　拧开手里的苏打水，俞度看了眼瓶身上自己半身照。
　　自己跟自己大眼对小眼，越对越奇怪。
　　受不了了。

　　俞度的大拇指按上了塑料包装上自己的面容，内心骤然平静。

　　苏打水的包装新旧交替，不是每一瓶都有代言人印花，俞度捏了捏瓶身，塑料瓶咔咔响。

　　要不然，想办法送邻居一箱新包装当做还礼好了，总会注意到……

　　-
　　一睡到九点，幸福的程延夏被一通电话吵醒。

　　对面的男人似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走路生风，听筒里都是呼啦啦的。

　　程阑：“你今天有空的话就早点过来，正好观禾来了批货，你去看看。”
　　程延夏懵了下：“啊！！？”

　　这是什么？这是什么黑涩会查仓发言。

　　“哥！”程延夏倒吸一口凉气，“您有时候的发言，真挺像个反派的。”
　　说话方式真是在国民安全的警戒线上蹦迪。

　　程阑停顿：“你再说些什么东西。”

　　从床上一把坐起来的程延夏：“马上就来。”
　　听筒里传来程阑的一声冷笑：“我要是反派你是什么，炮灰吗？”

　　程延夏：……
　　明明听见了还要装下没听见的意义在哪里。

　　观禾是家私房菜，主打价格不公开不透明，以新鲜著称，点肉菜都能去养殖区挑，点素菜甚至可以去蔬菜园挑选你想要的究竟是这一颗小白菜，还是那一颗西红柿。

　　电话挂断，他洗簌完踩着保暖棉拖洗簌完，打开了冰箱，随手拿了瓶苏打水。

　　品宜是他最常喝无糖苏打水牌子，主要是楼下贩卖机占了一大半。

　　程延夏打游戏喜欢碳酸的冲劲儿，提神醒脑。日常也不喝没有味道的白水，家里常备都是无糖的苏打水或者茶饮料。

　　“瓶子上的人……嗯？”

　　包装换了，前几天还没有，新的代言人吗？有点眼熟的，主要身材还挺好。

　　滑到代言人签名的地方确认：俞度。
　　同音节，同外貌。好的，就是他的邻居。

　　哦——
　　于是尘封的记忆，终于缓缓开闸——

　　大学实习期的时候，他正式成立了自己的游戏工作室。

　　其中，负责美术的卡因曾因灵感需求找参考，找到俞度身上。

　　真人剧照出于剧情需要有适当的裸露，但融入进卡因的二次创作后。

　　就……那啥，对当年年少纯情的他还是挺有冲击力的。

　　其实就算是现在回忆起也很震撼的……

　　大尺度。

　　活色生香。

　　-
　　“咳咳。”

　　不想继续打游戏的俞度在喝水途中忽然被呛了一下。
　　“度哥没事吧？”刚从外面抱着几个新剧本回来的小周紧张。

　　他挥挥手，对助理的关心做出回应：“没事，把剧本给我吧。”
　　小周将手里打印成册的剧本递了过去。

　　俞度按着顺序打开第一本开始看：“对了小周，你帮我看看后续的行程安排，要期末了，别再加行程了，我得回学校排期末戏。”

　　小周闻言熟练掏出行程本：“放心，李哥早跟我提过，后面只有一个广告，还有两个杂志的内页，没有花时间的行程。”

　　俞度：“好，没事儿的话你们也放个假，自己玩儿去吧。”

　　-
　　程延夏用书房里的打印机打完合同，十分麻利地签上了大名，翻出了印泥印上指纹。

　　到小区附近的文具店买了个文件袋，刚到路边就招到一辆丝滑停留的金色传说法拉利。

　　松云市不算大，主城区更是浓缩后的精华。

　　这时候，距离只需一辆小小的的士，
　　我在这头，马上就能去那头。

　　司机师傅见程延夏呲溜钻进，手持一份还没有装进文件袋的合同，微微凝眉察觉到事情没那么简单，于是选择主动出击：“兄弟，赶时间？”

　　刚刚在副驾驶坐稳的程延夏一愣，无畏地点了个“赶”字。

　　司机握紧方向盘来了精神，眼中升起熊熊火焰，像是一个接受任务的勇士，雄赳赳气昂昂地一拍胸脯：“包在哥身上！”

　　程延夏心中一紧，突然感到了些许惴惴不安：0.0嗯？

　　于是这趟路程真的不简单起来：

　　你见过四个车轮努力逃离地心引力吗？
　　逃走地表，然后被抓回去贴紧地表，再逃，再抓，逃，抓，逃，抓……

　　被哐当哐当得晕头转向的程延夏眼冒蚊香圈：@.@昂？
　　哇哦，芜湖起飞。

　　的士似一颗努力挣扎的弹簧一Duang一Duang的，不是，谁能给热血铁皮装发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