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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珍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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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丛结束了在英国的最后一场演出,再有几天就是小年,明天和两个久不见面的朋友聚聚,年前的安排就全部结束了,一直到农历初三都是休假模式。
严丛在这里颇有观众基础,签名和合照持续到严丛脸都笑僵才完事儿,她是常规客座了,和熟人们寒暄几句拥抱告别,就回休息室拿了厚厚的羽绒服和包准备离开。
走出巴比肯的大门,羽绒服刚裹上身还没暖和起来,她被扑面的细雨冻了个寒颤,吸了吸鼻子继续往旁边的酒店走去,七八分钟的路程,她走起来觉得分外的久,紧了紧帽子快走了一小段,进了大堂,乍吸一鼻子暖烘烘的空气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上午严丛昏昏沉沉一直没醒,隐约是有要感冒的迹象,意识一回笼就她知道大事不妙,一看手机果然差点赶不上约会,于是垂死病中惊坐起,套了外套就急急忙忙出门了。
吃饭的地方就在楼下,他们已经到了,电话打了两个,她一个也没接到,到了地方强打精神把饭吃完,彼此交换了国内国外的一手情报,分享了最近的工作动向,汇报了感情状态,这次会面就成功地结束了。
严丛把自己裹得紧紧的,又溜达回酒店。手机有信息进来她都懒得伸手点开,走了两步还是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钟引天问她今天什么时候出发,他正在布鲁塞尔演出,或许是距离太近,两人时差锐减,他这两天的消息格外频繁。
她说晚上9点的飞机,顺便感慨了一句今年的忙碌算是结束了。收起手机,严丛继续往前走。
她感觉不太妙,脑袋和四肢越来越重,强撑着回酒店,她的行李箱有些常用的药。
出门一趟又回酒店,一来一回伦敦这缠缠绵绵的冷空气哪里是大棉袄能隔绝的,严丛回房间第一件事儿就是把药翻出来,这次感冒的劲头愈发凶猛,她吃完药几乎是昏睡了过去,后面进来的消息也没再回复。
去机场的路上严丛才有空回消息,信息太多,她捡了几条重要一点的回复。其中有一条是钟引天问她什么时候开始停工。
她实在难受,不想再打字,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钟引天收到语音条的第一时间就点进去播放了,听到她说发烧睡了一个下午,现在正往机场赶,担心得不行,她这次是一个人出行,英国最近的流感来势汹汹,她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她很少发语音,只有忙得不行才偶尔发几条,她的感冒应该比她说的要严重。
所以他立刻就拨通她的电话,不过一直显示没人接。
严丛回完消息就又陷入昏睡,手机一直响,司机也一直叫她,但她在药效和病毒的双重作用下毫无所觉。
到了目的地,是司机下车拍醒她,她才昏昏沉沉下车拖着行李下车进了航站楼。
她现在头很疼,四肢软软的,走路都使不上劲儿,她到了大厅,都还没值机,就坐了下来,心说我就休息一小会儿,眯会儿就去值机安检,于是拜托一旁的中国同胞帮自己看会儿行李。
暖气和体温一起蒸得她迷迷糊糊,对自己睡了多久毫无所觉,中间错过了钟引天的几个电话。
直到已经错过了登机时间,一直打游戏的男生才发现不对劲,把她叫醒。
“你好,你是睡着了还是晕了?”
严丛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人在推自己,随后努力分辨他在说什么,费力地睁开眼,意识恢复过来以后谢了对面好几遍,告诉他自己只是因为感冒在睡觉。
客套几句,严丛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险些又晕过去——她觉得自己只是休息了十来分钟,怎么已经八点?!
不信邪地试着去APP值机,果然不行。无视了手机里的未接来电和新消息,她绝望之下去柜台求助,又被告知不行,只得灰溜溜坐了回去,开始打开手机回电话。最多的来电是钟引天,她回想了一下,她在车上发了条信息说自己感冒以后,就再也没有回消息,确实挺叫人担心。
电话很快接通:“严丛?”
“不好意思啊学长,在大厅睡着了,现在错过飞机在大厅傻坐着呢。”
电话那边的声音还是低低的,从来都那么飞扬的严丛,在电话那头因为感冒,让他听出从来没有过的脆弱。
我快到伦敦了,班列还有二十来分钟到站。在机场睡觉,严丛你胆子怎么这么大?”钟引天的声音比平时还要温和几分,即使是很着急,但一开口便刻意把声音放轻。
“我请旁边候机的小哥帮我看着了。”她心虚地辩解,这样一来声音更加低,钟引天不再数落她,让她在机场等他,他直接开车过来机场,并再三叮嘱她千万不要再闭眼。
五十分钟以后严丛接到了钟引天的电话。
她上车以后,迷迷瞪瞪看着钟引天说谢谢,然后开始订酒店。他偏过头看她一眼,钝钝的样子比平时更可爱:“不用谢,不过现在再订酒店已经来不及了,今天情人节。”
“啊......”她再次愣住,又开始慢吞吞地思考现在状况。
“住我家,我读书的时候住的房子,钟灵远和我爸来出差也常住,房间很多,你这样一个人住我没法放心。”他温声同她说,“新的机票是明天晚上,看你明天的情况,还是不舒服我们就再买晚一点的票。”
严丛埋在围巾和帽子里,支着耳朵听他有条不紊地安排,心想他对病人真是有耐心,一点点的不耐烦都没有。于是埋在帽子里的眼镜偷偷瞄了他好几眼。
他注意到了她鬼鬼祟祟的视线,很无奈地数落:“严丛,你出多少远门了,怎么把自己照顾成这样?”
他本意是数落,但说出口还是温柔到连副座的鹌鹑都没心虚,脸丛围巾里抬起来,眨巴眨巴眼睛说:“这么安排完全没意见,好的,你批评得对。”
“谢谢你哦,钟引天,学长,没有你我可有的折腾。”
他听完轻笑了一声:“就叫我钟引天吧,我看你的客套也快用完了。”
“哦......”严丛没再说话,头埋在帽子里,眼眶开始泛红,她很久没这么没用了,错过飞机,胆子大到在机场睡觉,她惯是那个安排好一切的乐团大姐头,这样突然的失控,让迟来的复杂情绪在事情回归正轨以后一下涌上眼眶。
钟引天的温柔妥帖也是她突然憋不住眼泪元凶之一,从布鲁塞尔赶过来就算了,平时温柔可人就算了,怎么对病人还要更好呢?
所以,钟引天永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的温柔让他最珍视的严丛指挥眼睛红红。
钟引天注意到她的沉默,看了一眼,发现她在微微地哽咽,试图从口袋摸纸巾。他明白她为什么突然掉眼泪,当然,只是他以为的全都明白。
“纸巾在这里。”终于红灯,他翻出纸巾给她,“来得急,车上叫司机装了热水,不过是我的杯子,喝点水睡一觉吧,到了我叫你。”
“好。”
她今天总是沉默,话很少,大眼睛耷拉着,还红红的,黑猫警长一下变成了一只没精打采的病猫。她刚刚带着委屈和难过的一双水水的眼睛望过来,让他心里一震,已经放回方向盘上的左手忍不住抬起,隔着帽子摸了摸她的头,并不是小心翼翼的抚摸,而是有力的几下呼噜,其中安慰和珍视的意味,叫严丛的眼泪又要收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