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第 32 章 ...
-
乐冬走过玄关,被他的家震撼到说不出话,走过玄关的拐角就是连成一片的两个生态缸,很有品位的大平层和大落地窗,是视觉、空间的双重冲击。
她今晚一直带着点颓丧,此时眼神终于有了惊喜的光彩,穿梭在这些生态缸之间。
“翡翠蜥!”
“石龙子,金直间!”
她终于展现出了从容和专业之外的第三种气质,在他面前。
最后她驻足在靠东边墙面镶嵌的水族缸,淡蓝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和清亮的眼睛里。她往后退了几步,陈亭勉突然喊了句慢点,伸手过来搀住她。乐冬不解,看他朝她身后的方向点了点下巴,也跟着回头——她脚边站着一只灰蓝色的大兔子,十分蓬松。
她赶紧蹲下身给它说兔子对不起,顺便大肆蹂躏,后来干脆盘腿坐在地毯上撸兔。
“它叫什么?”乐冬抬头问陈亭勉,他正插兜看他的兔子被她搓圆捏扁。冷不丁碰上她温柔的一个抬头,他有些晃神。
“石头,女生。”
“哦~你叫石头啊,石头,走,我们看小鱼。”说着抱起石头回到了鱼缸前。
“陈总是叫我来加班吗?可以派活儿了,本来还有点不情愿,现在可以叫石头给我红袖添香。”她摆弄着石头,冷静地接受了她对此行的猜想,也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
“看鱼吧。”他拿了面包虫和老鼠在喂石头的室友们,似乎是无暇顾及她,她摸了摸石头,感觉他这话其实应该是:看你的鱼吧。
她干脆躺在地毯上左看右看,然后起身,问他能不能玩一玩隔壁缸里的小黑。
“它叫阿力,你玩。”阿力是一条黑王蛇,有五彩斑斓的黑色鳞片,很酷。
她放下石头,把小黑拿了出来。陈亭勉隔着玻璃看她的侧影,玻璃后的乐冬挺着薄薄的脊背,一头率性的长发随意别在耳后,低头盘弄着指尖的蛇,阿力在她手上慢慢游走。家里的灯光是昏黄的,和她的那间房子一样。她在这样的灯下还是这么袅娜又沉静。
两人都不再说话,一个默默喂食,一个把每一个想玩的小家伙都拿出来欣赏了一遍。
洗完手,陈亭勉又插着兜看她玩石头,叫住了她,“乐冬。”
她抬眼,带着探究。
“下雪了,阳台坐。”
乐冬闻言,上前几步准备去阳台。阳台是半封窗,她把石头放下,关在了里面。
“真冷。”她穿上她的大毛领子羽绒服,往开着大暖灯的炉子靠了靠,暖和了些。
“乐冬,干得漂亮。”
她支着脑袋,把视线从半空的飘雪移到了他脸上,等他下一句。
“准备什么时候退休?”听他说这句话,乐冬很惊讶,旋即了然于心,这人是老陈亲儿子,他想知道的话还真能知道不少。
“攒够钱就退呀。”她是投资的好手,随着方舟的壮大,她的薪水也是一路高歌,再给她一点时间,退休可计日而待也。说起这个话题,她脸上不自觉带上了笑意,总之不是在巨河能看到的神态。
也许是想起了现状,她又忽然胸口发闷,捋了捋头发,一秒钟的时间,她又回到今晚一开始的样子,只是少了一些疏离,多了一些无助。
真想直接把卡掏出来,如果这样可稍解她愁绪。不过谁知道她会怎么做,欣然接受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少有她这种天才会天天想着退休,不可以常理揣度。
这时她又添了一句:“还早呢,放心吧不耽误巨河云的开发。”
“冷,回屋吧。”他好像无心听她表忠心,莫名其妙叫她在阳台看了十来分钟雪,问了个似乎不在意答案的问题,又叫她回去。
屋内温暖不少,石头原本在门边等她,被她带进来的冷气冷到,一蹦一蹦躲她十米远。她窝在他家客厅的单人沙发,心安理得等他煮姜汤来——此人毕竟是叫她去阳台吹风的祸首,服务一下属实应该。
沙发斜对着厨房,她能看到他在中岛台前忙碌,等水开的时候他在打电话,隔着厨房的门,听不太清楚,看表情似乎是在处理工作。
她很会吃,喝姜汤也是有些讲究的,不免带着挑剔的眼光窥伺他的每一步,好在,看起来很不错,是一锅好汤。石头从角落跑回她身边,她摸摸它,脚下是温暖的地毯,厨房里有个勤快利落的背影忙活着给自己煮汤,日子好像最好也就是这样了。她愣愣地盯着厨房里的人影出神。
厨房里的人忙活到了最后一步,他取了汤勺和碗开始乘汤,她也回过神,假装滑手机。
“剩下的还在锅里温着,喝完再给你乘。”
“好,谢谢。”她笑笑接过姜汤。
好喝,她喝了两口,搁下碗,抬头盯着他,盯的时间太长,所以他有了足够的时间来品味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就在他将要俯身探个究竟,她放下石头,双手环上他的腰,埋头休息。他僵硬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右手摸摸她的头发,极轻地拍她的背。
“我知道你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了,”她声音闷在他腰间,“看我不高兴叫我来高兴高兴?”说完长呼一口气闭上眼睛,手里的力道却一直不松。
陈亭勉低低嗯了一声,任她挂着。
“我不喜欢工作。我是喜欢和代码打交道的,也喜欢开发,但是肩上担子太重了。”
“很累,一刻也不敢松懈。”
“嗯。”
“我知道你比我累多了,你不会想退休吗?”
“不会,习惯了。”
她点点头,安静下来,更多的乐冬想说也无从说起,真和甲方爸爸一股脑把自己咸鱼的老底揭完了,能是什么好事儿,虽说老陈很可能早把自己卖了个精光,但甲方毕竟是甲方,她哪能保证项目结束前都能和他如此温存?
他的腰际温热又有安全感,用来小憩放空再合适不过。
她正打算把这些纷杂的想法抛诸脑后好好休息休息,怀里的男人忽然把她带起来,不等她反应过来,又抱她起来放坐在了柔软的地毯上。
他也坐了过来,一边环住她,一边将她的手带上自己腰间,轻轻把她的头揽进怀里,拍拍她:“刚刚站着很累。睡吧。”
她的心忽然被这句无甚起伏的话击中,此时他的手还在自己的颈背上无所觉地轻轻拍打。
乐冬所知道的他是冷峻的,沉默的,严肃的。今夜他和平时也没什么不同,但所想所做却携着温柔的意味无限靠近她的心。
他很少承诺什么,也不喜欢承诺,每天都是无常,有什么好承诺。今晚却脱口而出。甚至想把信用卡掏出来。
暖气从地板升腾,并不健谈的两个人沉默的时候仍然居多,但或许是□□燥温暖的异宠乐园所治愈,乐冬的头时不时从他怀里伸出来,和他有一搭没一搭说两句。
后半夜,石头也睡了,陈亭勉自己从地库开了辆车把她送回了家,他送她上了楼,却没进屋子,只在门口看她进去,分别前将她拉到面前,贴近了说:“你在灯下再不能更美了。”
额头被他捧起脸吻了一下,她被情话和轻吻弄得晕头转向,有点害羞地说了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