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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变故 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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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如梭,白驹过隙。转眼间便到了夏末秋初之时。
叶子渐渐枯黄;花朵逐渐衰败;果实慢慢饱满……京城从喧嚣无比的夏日走向硕果累累的秋季。
这段时间季砚尘与萧烨刻苦钻读诗书,秋考逐渐临近,对各大学子来说都是改变命运的时刻,万不可懈怠。
柳昭栩宅在府中不断练习凫水之技,修身养性,却时刻注意外界走向,与好友保持书信不断……一切都如看起来般平静。
珲王府中,侧妃肚子一日日大了起来,聂允捷对她照顾有加,这段时间并未出现任何差错。
反观珲王妃,每日阅读书籍,还要思考十几日前要给聂允捷的回礼,现在还没有考虑好,惹得她一阵头大。
今日,她端坐于庭院内,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书籍,心思却不在上面,一旁的白露见状,不禁偷笑,善解人意道,
“娘娘如此愁眉不展,可在考虑回礼一事?”
“害,本宫真是黔驴技穷了……”
珲王妃衣着十分华丽,但她的气质却清新自然。身披一件珍珠白的霓裳,上镶嵌着精美的金线刺绣,宛如仙子降临人间。眉宇间的从容淡定,更显得她超凡脱俗。
“其实娘娘送些什么,殿下都会高兴的!”
“可是……”
话音未落,就见池塘传出声响,吸引了珲王妃的注意,她踱步上前查探,却无任何异样。
正欲收回目光,忽然发觉池内桃花已有衰败之色,在夏末留存最后一抹色彩。
珲王妃眨了眨眼,脑海中忽然浮现她与聂允捷刚成亲那会儿,两人恩爱无比。
每到夏日,聂允捷都会亲自下水挑选上好的荷花莲子,与她共同制作荷花饼、莲子羹。只是在他受伤后,这样的活动便停止了。
想到这里,珲王妃眼神亮了亮,眸中泛起柔情,灵光一闪,惊喜的对白露说道,
“对呀!本宫可以亲手为他做一份莲子羹和荷花饼!”
白露见珲王妃如此兴奋,顿时喜笑颜开,连忙招呼侍女下水摘取莲子。珲王妃见状连忙出声制止,柔声道,
“都不许帮忙,本宫这次每一个环节都要亲力亲为,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可是娘娘,天气转凉,您的身子……”
白露忍不住出声提醒。可珲王妃并不在意,只回复两字就前去采摘莲子荷花。
“无碍。”
……
夏末午后,阳光明媚,微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无法吹散珲王妃一颗赤诚之心。
她在池中精挑细选,将那些盛开的荷花、饱满的莲子摘下,不嫌脏了手,湿了裙摆……
备好食材后又亲力亲为,仔细清洗莲子,掌握火候,一双纤纤玉手却因为荷花根茎被扎伤破皮,又不慎掌心被开水烫到……已变得有些红肿。
可这些她通通不在意,只是如万家平凡女子般满怀期待的看着锅中色香俱全的美食,憧憬着自己的丈夫对自己厨艺的夸赞……
待一切完工,已是傍晚,她将莲子羹盛了两碗,又多拿了些荷花饼,命白露端着,兴冲冲的朝侧妃院子走去。
路上,白露不解的问道,
“娘娘为何盛了两碗?”
珲王妃淡淡一笑,
“侧妃有孕,心思敏感,若是被她看到本宫只做了一碗,怕不是以为本宫跟她争男人……本宫如今也想开了,以后都是要常伴殿下身边的人,哪能一直针锋相对……况且她肚子里的皇孙,也是本宫的子嗣……”
“娘娘此举,定能让殿下感触颇深,娘娘以后定会越来越好!”
言语间,两人已走到院门口,刚一进去,便看见侧妃坐在秋千上,聂允捷此刻微微俯身将耳朵贴近侧妃已孕显的肚子,面色是少见的柔情。
夕阳无限好,映射在两人身上,仿佛给她们渡了一层金光,实在美的似一幅画卷。
珲王妃鼻尖一涩,心中涌起艳羡之色,她下意识摸着自己的肚子,苦笑一下。
但很快便将这种情绪掩盖,缓缓走近两人。
侧妃先发现了她,面上带着明显的诧异,还是下意识推了推聂允捷,起身向珲王妃行礼。
却被珲王妃直接扶住,她对侧妃柔和一笑,善解人意道,
“侧妃如今身子有孕,倒不必行礼。”
一旁的聂允捷听后也是面露惊喜,看见她身后的白露,开口道,
“珲王妃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珲王妃示意白露走近,指着莲子羹笑着介绍,
“今日臣妾闲来无事,亲手做了这莲子羹,带过来让殿下和侧妃尝尝味道。”
听到莲子羹,聂允捷瞬间想起那些与珲王妃相濡以沫的日子。眸色渐渐带上柔情,声音变得温和,笑了一声,喃喃道,
“想不到你还记得……”
随后清了清嗓子,语气轻快,
“王妃真是有心了,既然这样,本王尝尝王妃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一行人坐在庭院之中,聂允捷端起勺子细细品尝,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对这莲子羹赞不绝口,
“不错!王妃厨艺真是不减当年!”
侧妃小口小口的吃着,面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珲王妃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的许多执念也顿时与过眼云烟般随着秋风散去……
在身旁候着的白露见状,眸中有些湿润,看着珲王眼中的暖意,和娘娘的释然,不禁泪目。
珲王妃,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忽然,“啪”一声,侧妃面露痛苦之色,手中的碗筷没有拿稳,重重摔碎在地。而她则捂住小腹,止不住的大口喘息,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滚落。很快虚脱的倒向一旁。
其他人一时间还未反应过来这一变故。众人朝侧妃望去,只见她倒地不起,衣服下摆渐渐染上血色。那一抹触目惊心的红令珲王妃心中一惊,她花容失色,大声道,
“太医!快传太医!”
才反应过来的聂允捷吃力的扒拉着轮椅朝不断闷哼的侧妃走去,而侧妃伴随着下腹血液越流越多,已然是气若游丝。
……
“珲王、珲王妃……侧妃已落月……小皇孙……保不住。”
寝室内,太医满手鲜血,巍巍颤颤的告知这个令人绝望的消息。
聂允捷听完后瘫倒在轮椅之上,嘴唇止不住的发抖,他遮住眼眸,不愿相信。
身旁的珲王妃一瞬间便红了眼眶,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唇,浑身颤抖,需要白露堪堪扶住才不至于倒下。
“侧妃为什么会落月?”
聂允捷再度睁眼之际,眼眸一片猩红,他咬牙切齿的问到。
“回珲王殿下,依微臣来看,侧妃这是食用了芡实导致的落月!”
“你说什么?芡实?府中哪有芡实?平日侧妃的饮食都是有专人来检查的,根本不可……”
突然,聂允捷的声音戛然而止,他脑中浮现出今日的莲子羹,打了个寒颤,慢慢扭头看向珲王妃,一字一顿道,
“今日的莲子羹……本王就没派人检查……”
珲王妃听到聂允捷的话,不禁瞪大了双眸,不可置信的问道,
“殿下……怀疑臣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