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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赔罪     春 ...

  •   春末宴发生的闹剧,在柳昭栩的刻意引导下,很快便传的人尽皆知。

      市井长巷,都在斥责季砚尘的表里不一、季府的忘恩负义,连带着许婉宁也颇受微词。

      而后院的妇女小姐们,则大多心疼林玺郡主的遇人不淑,同时也庆幸她能一刀两断,及时止损。

      春未宴之事,像一场龙卷风,将几家卷入其中。而季府,则处在这漩涡中心。

      “砰!”一声,季桓一脚将房门踹开,前脚刚一踏进门内,后脚便被浓烈的酒味熏了出来。他不禁蹙眉,冲守门的小厮问道,

      “他喝了多少?”

      小厮低下头去不敢答话。季桓冷哼一声,忍着冲天的气味将窗子全都打开,随后转身看着一屋子的狼藉——

      季砚尘瘫坐在地,披头散发、脸庞瘦削,皮肤苍白,眼神中充满了疲惫和麻木。

      他身上还穿着春末宴时的衣裳,此刻已经皱皱巴巴不成样子。身边倒着几个空酒坛,而他还在一杯杯灌酒下肚。

      整个人毫无生气,哪里还有先前衣冠楚楚、温文而雅的公子哥模样?

      见到他这幅模样,季桓甚是心疼,又更加恼怒。他冲过去将季砚尘手中的酒坛夺去,猛得砸向地板。瞬间,碎裂的酒坛瓦片乱飞,有些碎片擦着季砚尘的手臂而崩的四下都是。可他还是毫无反应,季桓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指着他骂道,

      “逆子!你以为整日酗酒,就可以逃离现实了吗?如今的局面,还不都是你造成的!老子早就说过,离那许家远点!如今季府好不容易脱胎换骨。你倒好,在倾国公主的春末宴上胆大妄为!公然动手!你把皇家的脸面往哪里放!你考虑到季府了吗!老子都要被你气死了!”

      情急之下,竟将从前在旧街的市侩小人的腔调拿了出来,实在有失他这一身官服的形象。

      这几日,季桓一怒之下将季砚尘禁足。可今日见了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后,到底是亲生儿子,还是于心不忍。

      他走上前去,一把拉起季砚尘。眸色阴翳深沉,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这样消沉下去,哪还有一点书生的样子?近日宰相虽不见老夫,但也没了其他动静。现在想来,必定是林玺郡主对你还余情未了。这说明事情还有转机!你给老子好好收拾自己!打起精神,今日我再去探探口风。”

      听到此话的季砚尘木讷的神情忽的闪过光亮,他手指动了动,无意识蜷缩了起来。良久,才终于点了点头。

      ……

      而前几日的宰相府中,柳谭听闻此事后怒不可遏,将手边的茶杯“啪”的一声砸在地上。府中的下人低眉噤声,谁都不敢触了宰相的霉头。

      “好一个季府!好一个季砚尘!青梅竹马?好的很啊,敢如此戏耍本相的女儿,也得看他有没有命兜这个底!”

      柳谭拍案而起,扬言要让整个季府付出代价。

      他招来侍卫,将手中的卷轴交付于他,眸中闪过一丝杀意。侍卫领命,正欲行事,刚走到门口便被赶来的柳昭栩拦了去路,

      “郡……郡主?”

      侍卫跪下行礼,柳昭栩点了点头,顺手抽走了他拿着的卷轴走进屋内。

      柳谭正屈肘而坐,眸色如墨,黑的吓人,面色阴狠。听到脚步声头都未抬便怒斥道,

      “本相不是说了不要来打扰吗!”

      柳昭栩见状挑了挑眉,走近轻轻唤了一声“爹爹”。

      柳谭瞬间抬眸,见到来人,虽面露诧异之色,下一秒眸中的阴暗瞬间退去,收敛了一身的锋芒,笑容温敦,柔声道,

      “昭昭怎么来了。”

      柳昭栩径直坐到柳谭对身旁,扬了扬手中的卷轴,好奇的问道,

      “爹爹让人带出去的密帖,林玺可以看看吗?”

      柳谭仔细瞧了瞧,面色为难。他同天下所有的父亲一样,并不想让女儿接触官场这些阴暗之事。可随后又想,早些让她看清季府的真面目倒也是好事。

      思及如此,他摆了摆手,道,

      “昭昭想看便看吧。”

      柳昭栩打开卷轴,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全部。不免心中泛起冷笑,果然跟她猜的一模一样,季府这些年手脚并不干净。只是她没想到柳谭动作如此迅速,想必这些定耗费了不少人力。

      她心中似有一股暖流淌过。阿爹可以因为自己,扶持季府;亦可以为了自己,亲手葬送季府。

      她闭了闭眼,合上卷轴,双手覆于其上,将卷轴重新推给柳谭。

      柳谭不明所以,不解地望着柳昭栩,蹙眉问道,

      “昭昭这是何意?”

      “爹爹先别着急,林玺并未心软。只是当下,还不是最好的时机,不足以给季府致命的打击。”

      柳昭栩意味深长地劝说,

      “林玺想要的,不是季府的命,那未免太过简单了些,林玺要的,是将自诩清高的季府尊严扫地,让季砚尘也尝尝,真心错负的滋味……”

      柳谭怔怔的望着自家女儿,她从小便聪明机智,性格高傲。可几年前在旧街见了季砚尘便跟换了个人似的,让他头疼不已。随后觉得她这样也好,横竖有他护着,久而久之便忘了栩柳栩本是个怎样的人。

      如今她这一席话,倒让柳谭明白,虎父无犬女。他想了很多,面庞染上满意之色。正欲开口,便见侍卫来报,

      “禀告老爷,郡主,季府家主季桓求见。”

      闻言,柳谭冷冷一笑,正欲说些什么,看了眼端坐在一旁的柳昭栩,想之想,还是先开口问道,

      “按照昭昭的意思想让爹怎么做?”

      柳昭栩微微勾唇、凉薄一笑,

      “依林玺之见,先晾他几日,但不要轻举妄动,待他们放松下来……日后遭遇了变故,才会更加绝望……”

      柳谭点了点头,吩咐侍卫,

      “照林玺郡主说的做。”

      一连几日,宰相府都将季桓拒之门外,这使季桓惶恐不安。可除了不见他,宰相府并无其他动作。季桓心中有其他猜测,

      按照宰相的对柳昭栩的重视程度,得知此事后必然会兴师问罪,可如今却毫无动静,难不成是这林玺郡主对自家儿子余情未了?

      季桓这样想着,安慰完季砚尘后又一次敲响了宰相府的大门。这一次,门童竟让他进了门。

      厅堂内,柳谭端坐于主座之上,神色不怒自威,冷眼看着走近的季桓。

      “老臣拜见宰相大人。”

      柳谭冷哼一声,

      “季大人免礼,你我皆为朝中之臣,私下见面怕有不妥,有什么急事,明日早朝再谈吧!”

      “柳大人,老臣前来是特地向林玺郡主赔罪的!”

      季相依旧俯身不起,姿态放低,语气诚恳,

      “犬子不懂事,也是受人蛊惑,一时糊涂。但他对林玺郡主赤诚之心天地可鉴!还望大人看在他们相识已久的份上,原谅犬子这回!”

      柳谭本就因为柳昭栩曾倾心于季砚尘忘乎自我而头疼不悦,见他又提“相识已久”,无疑是火上浇油。

      即使柳昭栩交代过他暂时不动季府,可他今日必须要给柳昭栩出口恶气,随即讽刺道,

      “赤诚之心?相识已久?只怕此话放在季砚尘的青梅竹马那儿显得真实一点。”

      见季桓还想说些什么,柳谭话音一转,接着开口,言语间怒意明显,

      “呵呵,本相就这么一个金枝玉叶,还是皇太后的干皇孙。敢问,他季砚尘何来的胆子敢负了本相的女儿?”

      季桓吓得跪地作揖,好声劝道,

      “他!他岂敢!怕是有人妄图挑拔你我之间的关系!请宰相明鉴!”

      “你我有何关系?别忘了今日你季府的品级、地位是谁给你们的!本相既可以让你们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也可以让你们家破人亡!不得生还!”

      柳潭恶声威胁,忽得想起前几日柳昭栩再三叮嘱他的话,看了眼瘫倒在地、脸色苍白的季桓,也算解气。便咳了几声,饮了口茶逐渐冷静下来,

      “好在林玺名誉未损,她念及旧情,便放你们一马。同时,本相也希望季现尘心中有数,别折辱了学堂第一书生的名号。”

      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让季桓心安下来,他又磕了几下头,道了谢后才得以告辞。

      只是他没注意到,柳谭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面露凶光。

      ……

      季桓回到府中,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他顾不得收拾,脑中尽是柳谭最后那句别有深意的话语。

      随后快步走进后院,指着季砚尘说道,

      “林玺郡主果真对你还有感情,即日起你便静下心来,专攻学业!”

      闻言,季砚尘不可置信的说道,

      “什么!可她……”明明在春末宴上对自己如此厌恶?

      季砚尘心中不免疑惑,可他却在听到前半句时心尖一颤。只得听从季桓的话,沉寂了些许日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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