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万岁万岁万万岁》银鞍御马

18、认罪 此

　　此时的春末宴上，吉时已到，聂尊怡身边的大宫女招呼皇亲国戚入座。

　　宴会开始，宫女们纷纷起舞演唱。客人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柳昭栩品着美酒，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旁人的吹捧，时不时瞧一瞧中央的舞姬，十分悠闲。

　　忽得，灵芝从身后走来，俯下身悄悄在她耳边低语，

　　“禀告郡主，人到了。”

　　柳昭栩心下了然，她朝楚镜辞使了个眼色，后者见状点了点头，见他会意，才散慢地回复道，

　　“晾他一会儿，没有邀请函的人，怎么能随意进入倾国公主的宴会？谁能保证他不是刺客？”

　　随后话音一转，低下声来吩咐，

　　“等那粉衣女子登台表演至半，再放人进来……”

　　灵芝颔首退下，门口的侍卫得到指令，原本客客气气的面庞陡然一变，恶狠狠的冲已到门口的季砚尘吼道，

　　“你没有邀请函，于情于理自然不能放你进去！”

　　季砚尘不可置信的说道，

　　“你不知道我是谁？林玺郡主没告诉你！？”

　　侍卫不屑一顾，讥笑道，

　　“若真如季公子所言，告知林玺郡主便可放行，小的怎敢拦你？”

　　言下之意，拦住他是柳昭栩的意思。

　　季砚尘额角冒出汗来，他不知道里头是什么情况，不知道林玺见没见到许婉宁，不知道她们有没有搭话……

　　他心下着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焦急的来回踱步。转身间，便见一位太监模样的人冲他走了过来，尖着嗓子问道，

　　“你可就是季砚尘？”

　　“在下正是。”

　　太监点了点头，随即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他一眼，圆滑的说，

　　“公主殿下吩咐老奴，今日来的都是盛装出席之人，而季公子这一身……”

　　季砚尘听后面上不挂，他因为内心焦急倒是忘了收拾自己，现在衣衫凌乱，哪里还看得出是来参加宴会的？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来挑衅的。

　　季砚尘正想解释，便见那太监再次开口，

　　“公主殿下念在以往情面，让季公子整理好服侍再随老奴进来。”

　　季砚尘放下心来，便让随行侍卫打理他的衣着。他出神的想，或许是自己多虑了，她们未曾见面，郡主还是关心自己的。这样想着，内心多了不少安慰。他闭上双眸，调整自己的状态。

　　忽的，庭院内传来一曲熟悉的琴音，季砚尘心下一惊，不可置信的睁开双眼，仔细的侧耳倾听，没错！这琴声他最熟悉不过了——那是他闲暇时刻自己琢磨出来的曲子！旁人不可能晓得，除非……

　　季砚尘脸色陡然一变，他顾不上其他，抬脚就要冲里面走去，奇怪的是，这次的侍卫竟没有拦他，反倒一个侧身轻松让他进入。

　　当他进入庭院，先是被奢华的装饰迷晕了眼睛，随后循着声音走到主殿门口，望向台上，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狠狠一震——

　　只见自己倾慕的、垂怜的、疼惜的许婉宁此时一身粉色桃花长裙，鬓上挽着小巧的桃花簪，化着精致的妆容，正跪坐在舞台中央，低眉顺眼，手指拨弄着古琴，弹奏着他无比熟悉的乐曲。

　　而四周，京城的王宫贵族高高在上，施舍般听着曲子。

　　更有些花花公子以玩味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婉宁，眼底皆是不怀好意的神色……

　　季砚尘僵在原地，指尖发颤，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倒是主位上斜靠在背椅的楚镜辞发现了他。他不屑地挑了挑眉，模样似在看一个小丑。随后侧身碰了一下正垂头认真把玩手中珠子的柳昭栩，提醒她人已经来了。

　　柳昭栩凤眸抬起，耳环垂下，摇曳生姿，步摇轻轻晃动，端庄中带着些许不羁。

　　她顺着楚镜辞的视线朝这里瞟了一眼，却让季砚尘心漏跳了一拍。那一眼带着深深的嘲弄和不屑，好似在看不入流的垃圾。只一眼，柳昭栩便收回了目光。

　　季砚尘赶来时额角冒出的汗水此刻已消散的无影无踪，步入夏季，正值太阳底下，季砚尘却从脚底生出一抹寒意，直冲脑门。

　　一曲完毕，许婉宁站起身来冲主位屈膝行礼，却没有等来倾国公主的嘉奖与喝彩。

　　明明前几个，她都有评价……许婉宁顿时有些局促不安。

　　好在气氛凝固两秒后不知是谁鼓起掌来，随后响起一些析析拉拉的掌声，多是些花花公子、纨绔子弟。而那些高官子弟连手都没抬一下，其中深意，发人深思。

　　临下场前，她深深的看了眼主位上一袭蓝衣、面容姣好、尊贵无比的女子，眸中闪过艳羡与……嫉妒。

　　歌舞完毕后，皆是王公贵族习武弄剑，吟诗作画的时刻。柳昭栩兴致缺缺，先行离席。楚镜辞在京城又毫无对手敢与之较量，也跟着离开。只留下聂尊怡作为主人无法抽身。

　　柳昭栩和楚镜辞走到牡丹花池边，看着盛开的花朵，满意的勾了勾唇，笑道，

　　“还是牡丹更入的本郡主的眼。”

　　楚镜辞还未回话，就见一人站到他们身后，随即耳旁传来了季砚尘责备的话语，

　　“郡主今日是何用意？”

　　柳昭栩回眸，看到季砚尘双目猩红，眼底有了些许破醉的意味。看来，他果真是被羞辱到了。

　　柳昭栩心中顿时闪过一丝快意。她一时间并未搭话，反倒看了眼在身旁候着的灵芝。

　　灵芝见状，厉声喝斥道，

　　“大胆！见到林玺郡主与楚小侯爷，何不行礼？”

　　灵芝刻意大声指责，这一喊，附近同样赏花的王宫贵族便注意到了这里，目光都有意无意地落于此地。

　　季砚尘有一瞬的茫然，更让他惊讶的是，柳昭栩并未阻止侍女的呼减，反倒等着他的动作。

　　季砚尘骑虎难下，旁人打量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他身上，令他身心焦灼。良久，季砚尘弯腰行礼，一字一顿道，

　　“季府砚尘拜见林玺郡主、拜见楚小侯爷。”

　　季砚尘已经很久没给柳昭栩行过礼了，久到自己都忘了柳照栩是什么身份，他又是个什么身份。反而因为她，许多王宫贵族对自己尊重有加。这一遭，让他彻底明白两人之间的天壤之别。

　　同时，也让季砚尘的心凉了一半。

　　柳昭栩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行礼，心中闪过复仇的快意，她目光讽刺，凉薄开口，

　　“既已认清自己，以后见着主子，可记牢了行礼这一礼数。”

　　这一句话像是一个巴掌狠狠扇醒了季砚尘，他晃了晃神，一时竟忘了答话。

　　“怎么，季公子这是没听见郡主的话？还是说，你心有不服啊？”

　　一旁的楚镜辞幸灾乐祸的挑事儿。

　　季砚尘这才回过神来，颤抖着嘴唇，轻轻说道，

　　“砚尘铭记郡主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