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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许诺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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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
季府内院,季砚尘面色苍白的躺在床塌上,开口询问前去宰相府送礼的下人,
“这…”
下人有些犹豫,不知该不该实话实说。
季砚尘见状心知肚明,他蹙眉问道,
“还是不见?”
“何止不见啊公子。”
下人心一横,将宰相府门童的话完完本本的转述道,
“他们说林玺郡主平日极富爱心,别说是三个活生生的人,就算是养了多月的阿猫阿狗,她都照救不误……”
下人每说一句,季砚尘的脸便黑了一分。这不是将他比作林玺养的一条狗吗?
“她!咳…咳咳…”
季砚尘情绪有些激动,正想说些什么却止不住的咳嗽。吓得下人手忙脚乱的倒水,
“公子!您别吓我啊!公子!”
吵闹间,季府的侍卫来报,
“禀报公子,门口有位姑娘,特来求见公子。”
“咳咳……姑娘?什么姑娘?”
季砚尘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有谁来探望,
“此人说她姓许名婉宁。”
闻言,季砚尘眼中亮起些许光芒,忙招呼下人带她进来。
不一会儿许婉宁便身着淡粉荷花百褶裙,手提竹篮编制而成的食盒走了进来。
季砚尘抬眼往去,见许婉宁眼角通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正欲说些什么,还未开口,便见到许婉宁一脸心疼的望着自己,双眸又瞬间布满水雾。下一秒,便有泪珠从眼眶流出,哭的梨花带雨,
“公子…您可还安好?”
季砚尘见许婉宁的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往下掉,心中垂怜不已,柔声安抚道,
“无碍,都是一些小伤。不过婉宁若是再哭,眼睛可要哭花了。”
只一句,许婉宁便止住了哭声,她转身将食盒放在桌上,从中拿出准备好的糕点,欢喜的说道,
“婉宁听闻公子出事,心中急切却无法及时探望公子,闲暇时日便专为公子做了这些点心,还望公子不要嫌弃了才好!”
“婉宁真是有心了,砚尘十分感动。”
许婉宁将托盘递给季砚尘,见后者吃下,杏眼亮晶晶的,凑近了些,开口道,
“公子觉得味道如何?”
季砚尘笑咪咪的回答,
“此味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尝几何回!砚尘何其有幸,能尝到婉宁亲自做的点心。”
闻言,许婉宁羞红了脸,低下头来,小声说道,
“公子可别打趣婉宁了。”
“哪有,我说的可都是实话……”
“那公子若是喜欢,婉宁天天给公子做?”
许婉宁试探着说道,只见季砚尘笑着说道,眼中尽含柔色,
“砚尘有幸,婉宁的手是于我共弹古琴,哪能天天做些下人的活。”
听着季砚尘无心之话,许婉宁收敛了些许笑意,顺从的点了点头,随即想到了什么,话峰一转,开口,
“近日,京城传闻林玺郡主舍命相救公子,令人感叹其情义深重……”
言语间,似有些许落寞之情闪烁于眼眸当中,许婉宁边说边用余光观察着季砚尘的表情。
后者听闻许婉宁的语,眼前不自由自主的浮现那日柳昭栩红裙飘摇,手持弓箭的飒爽英姿。心中泛起点点涟漪,一时间竟没有注意到许婉宁的神情。
许婉宁见他神情微愣,眼眸出神。心中暗道不妙,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但面上不显,很快便调整好了表情,面露羡慕之色,
“婉宁听乡里邻居说起林玺郡主独自与四只豺相搏时的场景,英姿飒爽,颇有大将军的风范,实在令婉宁敬佩。真可谓宰相独女……”
只见平日一提起柳昭栩便面露不悦的季砚尘今日听后,不仅没有出言反驳,反而破天荒面露微笑,下意识的点头表示认同。
这种变化使许婉宁僵住了一瞬,她有些心绪不宁,强掩欢笑,起身道,
“公子伤势未好,婉宁不多叨扰,还是改日再来探望。”
“好,我让马车送你回去。”
许婉宁微笑点头,倒也没有拒绝。只是转身时上扬的嘴角瞬间平直,眼神已有些阴翳。
许婉宁随着侍卫穿过内院,细细的打量着季府,奢华无疑,到处装点着极富内涵的诗集画作,不知底细的人还以为季府本就是书香门第。许婉宁无声的勾了勾唇,眸中尽是讽刺。
回程路上,她仔细的抚摸着马车内昂贵奢华的装饰,眼中流露出些许向往之意。
她拨开车帘朝外看去,只见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由奢华变为贫瘠,环境也逐渐恶劣,离家越近,她心中的某些想法便越发浓烈。
“师傅,停于此地便好。”
许婉宁下定决心后,突然开口。
“啊?许姑娘,还有一段路途呢。”
车夫不解的开口询问,却还是依言将马车停在路边。
许婉宁缓缓走下马车,对着车夫笑的疏离,
“有劳师傅,只是人多眼杂,民女还是不给季公子惹上麻烦才好……”
随后便转身离开。车夫一脸疑惑,望着那抹坚定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奇怪了,以前不还让送到家门口吗?今儿咋这么生疏了?”
……
许婉宁走过泥泞的街道,站于自家门前,抬头望着那布满灰尘,蛛网密接,已有破败之色的“许府”二字,讽刺的笑道,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共苦过又能怎样,不能同甘,照样走不长远。”
她推开门进去,便见弟弟懒懒散散的躺在床上,酗酒的爹又喝的满脸潮红,指着已蜷缩在角落的娘破口大骂,
地上堆满了碗筷,衣物……满地狼籍。
许婉宁冷眼看着眼前一幕,她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骨,拿起扫把收拾破碎的碗筷,弄出的声响很快惊动了许巍。
他转过身来摇摇晃晃的冲许婉宁走来,嘴中含糊不清的骂着,
“死丫头你滚去哪儿了?别以为老子不敢打你,赔钱货!老子现在就打死你!”
许婉宁面无表情的听着来自亲生父亲的辱骂。眼中的讽刺扩散开来,化成凛冬的寒风,酝酿着无声的暴雪。
她从内袖中掏出昨日官府的信封,将印有皇室独有印章的一面甩在他眼前,讥笑道,
“你若还想让我嫁入宫门,圆了你升官发财的梦,就老老实实给我置办行头,让我在倾国公主的春末宴上大放光彩!”
一句话便使面目狰狞的许巍镇静了下来。他酒瞬间醒了大半,不可置信的捧起信件,仔仔细细、逐字逐句的阅读了一遍,顿时眉开眼笑。
“好好好!还得是你宁丫头有些手段,连公主宴会的资格都拿在手里!哈哈哈哈……好好干哈!你娘以后还得指望着你过上好日子呢。”
许巍嘴角咧开,狰狞的笑容堆积在原本就沟壑纵横的面庞,使他显得更加面目可憎。
许婉宁从他手中夺回请贴,妥帖的放置起来后,开始清扫一屋子的狼藉。
许巍见她这副“目无尊长”的模样,心中恼怒,恶声恶气地说,
“你给老子记好了,再怎么扑腾,你都是老子的种……”
许婉宁听后动作一僵,脸色瞬间变的苍白。许巍看见冷哼一声,摔门离去,床上的许鸣看完了热闹也惺惺离去。只有蜷缩在角落的许母还在止不住的发抖,无声的流泪。
许婉宁清扫完垃圾,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满身伤痕的许母。随后,缓缓蹲下,视线与她持平,眉眼中不带一丝感情,冷冷的问道,
“为什么不知道反抗呢?为什么就要任由他们欺压呢?或者、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吗?”
女人只是无声的流着泪水,并未答话。许婉宁细细的端详着面前的女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杏眼早已失去光彩,只剩暗淡的灰,岁月的狠心与丈夫的苛责在她脸上留下了不可抹去的痕迹。
忽然,许母望向许婉宁,那双浑浊的瞳孔装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两人对视良久,许婉宁冰冷的眸中浮现一丝悲悯,自言自语道,
“因为爱吗?真是可笑至极……若是如此爱他们,为何不在我出生之时便将我溺死?就像其他刚出世的姐妹一样?”
话毕,也不等许母的回答便直起身来,眼神泛起恨意,
“爱,不是我们这类女人能奢求的,我这辈子,最不需要的就是所谓的爱,我只要权……我只想,好好活着。”
随后便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了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