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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搭救 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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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人与四只豺无声的对峙着。
萧烨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他一眨不眨的盯着眼前虎视眈眈的豺,不敢放松片刻。
林中吹来的微风,丝毫没有吹散他的热意,他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他听到身后两人的喘息声越来越微弱,暗道不好,毫发无伤的他都如此头晕目眩,更不要说身上还有伤口的季砚尘与鲁任贾。
季砚尘拿箭的手此刻已有些打颤,他唇色苍白、双目猩红、眼神涣散,面堂呈出灰败之色。再这样下去,不用等豺的进攻,他自己便会先行昏死过去。
终于,一只体型最小的豺耐心告尽,它匍匐在地,毛发立起,面露凶光,一个箭步朝季砚尘扑去。与此同时,其它三只豺都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仿佛下一秒,便会一齐朝三人发动进攻,将他们撕成碎片。
季砚尘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血盆大口,手指一松,一箭射出,
“啪”一声,箭射出半程便无力的掉在地上,他仿佛已经感受到豺腥臭的牙齿贴上自己的脖颈,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只听“嗖”的一声,从远处横空飞来一支羽箭,稳稳地扎进幼豺的左眼之中。这只豺顺着箭的力道,在空中滑过一道弧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重重的摔落在地,很快便一动也不动了。
剩下三匹狼哀叫一声,一齐调转身体,凶狠得看着马背上的女人。
萧烨也不可置信的望去——
柳昭栩身骑白驹流星,手持着弓箭,奋力朝此处奔来。红裙飞扬,秀发飘舞,宛如从天而降的女神,救他们与水深火热之中。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她是天纵的神女,无畏的将领。
柳昭栩伏身又拿起一支羽箭,箭在弦上,气氛紧绷如弦。她此刻稳稳地坐在马背之上,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锁定着远方的领头的豺。
她的呼吸变得深沉而有序,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为即将释放的力量积蓄能量。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在她坚毅的面庞上,映照出一片金色的光辉。
柳昭栩轻合一只眼,嘴角下意识勾起,双眸中逆射寒光,随即手指松开,羽箭割裂风声,扬起片片沙土,直直朝目标刺去。那豺还未看清,便仰面朝后倒去,四爪朝天,不停的抽搐,随后也没有了生息。
剩下两只豺“呜咽”一声,似哀悼也似悲鸣,随后呲牙咧嘴,一齐朝柳昭栩奔去。
萧烨面露恐惧的瞧着端坐在马背上的女人,无论柳昭栩箭术再怎样高超,都不能在这样短的距离同时射中两只快速奔跑的豺,必定有一只豺使她来不及反应。若到那时……
萧烨有些不敢住下细想,他抬脚想去帮忙,可早已昏迷的季砚尘和鲁任贾死死的抓着他的衣袖,他挣脱不开。
他只好朝柳昭栩大喊道,
“殿下小心!”
柳昭栩面色凝重,柳眉微皱,预估着两豺与她的距离。
随后果断放弃射箭。伸手从身上马背上抽出短刃,握紧在手中。另一只手掌控着疆绳,指挥白驹流星向前。
柳昭栩目测着距离,忽得紧紧一拉缰绳,白驹流星嘶叫一声,直起身来翘起前蹄。一只豺忽得停下,另一只从马的身侧一跃而起,张牙舞爪地朝她扑来。
“殿下,您找的书籍,这豺不同于狼,弹跳力十分惊人……”
脑海中浮现出那日灵芝说的话,她屏住呼吸,身体朝后仰去,那狼直直的从她面庞略过,平坦的腹部顷刻间暴露在她眼前。
柳昭栩看准时机,将手中的短刃狠狠地朝它捅去。
血液喷射而出,有几滴不慎落在了她的眼角。柳照来不及清理,一个侧身翻滚下马,躲过了另一只豺的致命一击,
那豺捕了个空,落地后又以迅雷不及掩之势朝她扑来。柳昭栩顺势翻滚两周,拾起季砚尘射空的箭搭在弓上,毫不脱泥带水得拉开弓箭,宛如猎豹捕食般迅猛。
手指轻轻一扣,弓弦发出低沉而有力的嗡鸣,箭矢如同破晓的第一缕曙光,划破空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奔那豺而去。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那疾飞的箭矢和柳昭栩凌厉的眼神清晰可辨。
此刻眼角的血迹恰到好处的给她增添了一抹妖艳。
萧烨想,他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忘记今日他所看见的一幕。
箭头射中那豺的右眼,可这豺还是踉跄地朝她跑来,
“该死!”
柳栩喘着粗气,侧身闪至右边,萧烨捏紧短刃想要上前帮忙。可下一秒,只见那匹白驹流星嘶吼着冲了过来,一蹄踩在身受重伤的豺的头上,激得尘土飞扬……
待楚镜辞与聂尊怡赶到之时,两人瞠目结舌的看着眼前的局势——
早已体力不支、流血过多而陷入昏迷的季砚尘与鲁任贾;面色惨白双手紧握短刃的萧烨;头发凌乱,一身尘土的林玺郡主。
以及倒在地上没了生气的四只豺。
……
“四只豺被你一个人解决掉了?”
回程的马车上,聂尊怡瞪大双眸,不可置信的反复确认。但在触及到楚镜辞阴沉的目光和面色疲惫正在闭目养神的柳昭栩,还是惺惺得闭上了嘴。
回到宰相府,柳昭栩接受了太医的检查。床塌上,她和衣而卧,神色漠然地听着太医的报告。
“回宰相大人、楚小侯爷,林玺郡主身上并未发现野兽嘶咬的痕迹,但有几处擦伤,老妇已开了药,每日涂抹在伤处,很快便会痊愈。其他并无大碍。”
“没有伤口?!”
柳谭担忧得再次询问。
“回宰相,老妇已给郡主再三检查,绝没有任何猛兽伤害到林玺郡主。”
听闻此话柳谭才放下心来。今日下属来报,说林玺郡主为搭救季砚尘,不惜只身与四只饥肠辘辘的豺搏斗。
吓得他双腿发软,生怕自己的金枝玉叶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送走太医后,柳谭吩咐婢女照顾好柳服栩。正欲离开时便见楚镜辞神色如墨的伫立在那儿,并没有离开的迹象,开口问道,
“镜辞?”
楚镜辞这才回过神来,他敛着眉,回道,
“回柳伯,镜辞……镜辞还有些话想与郡主交谈……”
闻言的柳潭,眉毛皱起,再开口时语气渐冷,
“郡主今日受伤,又独、自、一、人与那些豺搏斗许久。早已困乏,有什么事等郡主好了再说吧。”
见柳谭态度坚决,楚镜辞看了眼已闭上双眸的柳服栩,张了张嘴,终是什么也未说出口,便跟着柳潭离开了房间……
房门刚闭,柳昭栩便睁开双眸,漆黑的瞳孔在灯火的闪烁下格外明亮。
她当然知道楚镜辞想要说些什么,但她今日实在太过疲惫。幸好这三日她有在多加练习马术和箭艺,不然对这次计划之外的状况,她还真可能应付不了。
随后,柳照栩想起临行前萧烨望向自己的眼神,想到今日春猎后学子们的传闻,嘴角勾起一阵愉悦的笑容。
目的已然达到,任凭他再如何聪慧,都不可能想到自己的真实意图。
不被拿捏的,才是赢家。
而另一边,楚镜辞跟随柳潭走到门堂,两人一路无任何交流,
“柳伯…我…”
楚镜辞思索再三,还是开口,却直接被柳谭打断,
“昭昭今日落入险境,若不是她仰仗你授于的功夫,她会如何,老夫不敢去想。老夫信任于你,觉得你能照顾好她,可为何呈现给老夫的,是她今日独自面临群兽的消息!”
楚镜辞低下头来,良久之后,才低声说道,
“是我的错。”
见他这副后悔的模样,柳谭叹了一口气,意味深长的说,
“你和昭昭都有自己的打算,今日之事,老夫权当不知。以后,老夫希望镜辞可以记牢从前许诺老夫的话……好好护着昭昭。”
“…镜辞定铭记于心。”
月色下,楚镜辞眼神坚定,似是回到那年月下,他也是这样对着柳谭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