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与鸟儿难相恋》深雨

236、叶顶层

　　正午，始源树。
　　最后一段的时候，夜色突然一个失足跌落，被迫用了能力才重新悬浮起来扒住了树干。因为规则定了是不能使用能力的，所以稍微落后的讴歌反而获得了胜利。
　　讴歌并没有看到夜色的背后突然闪现出一对漆黑色阴影浮动的翅膀，她只是感受到一股异样的能量波动，等她在下面抬头的时候，夜色已经反应过来并及时抓住了树干。夜色紧张地看着讴歌，但讴歌只是一连茫然地看着夜色。
　　意识到讴歌并没有看到那阴影翅膀，夜色松了一口气，他随后对讴歌作了说明，告诉她她已经赢了，最后两人就一起上了树冠。

　　“巴尔头上有长山羊角吗？”
　　“我得问问文言……”
　　“我记得好像是没有。”
　　“唔，文言说没有。”
　　“但那的确是阴影，对吧？”
　　“巴尔很独特，他不是七原罪，却是魔界至高神，夜色也很独特，他不是殿堂魔族，却是黑山羊。”
　　“也许这两个人的确有些联系……”
　　“安静，他们来了……”

　　树冠层。
　　“夜色哥哥，我刚刚好像听到有人讲话的声音。”讴歌刚刚爬上树冠层的树枝，在这一片棕绿色交织的密林里左看看右看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好奇怪啊，这里什么都没有诶。”
　　“那可能是你的错觉吧。”夜色的心里思绪着，并没有特别在意讴歌的话。他紧随其后，来到树冠层之后，站在树枝上，抬头仰望，发现上层还是有密密麻麻的细小枝叶，完全挡住了夜空，“这里还不是最顶上，我们再上去。”
　　“诶？再上去？可是上面的树枝那么小，只靠树叶撑不住我们的吧？”讴歌好奇地问道。
　　“躺着，再稍微提下重心就可以了，这始源树自己散发出来的源能量能沿着树叶枝干形成包裹，尤其是叶尖端，糅合的能量就和水波一样，把我们托起来还是比较容易的。”夜色一本正经地说着听起来很扯的话，就几个跳跃来到了讴歌站着的树枝那里，伸出了手，“来吧，我带你上去。”
　　“嗯。”讴歌点了点头，伸出了手。
　　于是夜色牵着讴歌白嫩的小手，一个跳跃直接冲出树冠层，来到了叶顶层。这里茂密的枝叶铺成一层，就像是一片草原，无垠的绿色海洋，一眼望不到头。
　　“哇，好大一片……”讴歌在半空这样感慨。
　　“一般来说，能长到这个程度，也就可以称为世界树了。等会儿再感慨，马上就要落下去了，平躺，我会用能力缓冲。”夜色这样说着，牵着讴歌的小手，先作示范，直接在半空做出躺平的姿势，“让受力面积最大，这样压力就最小。”
　　讴歌还不太懂这些物理知识，只是先听夜色的话做了，于是两人在半空中平躺，顺着竖直方向缓缓下落，最终平稳地落到了叶顶层的茂密枝叶中。
　　没有想象中刺痛和坚硬，感觉就像是躺在了一张很大很柔软的床上，这一整片绿色联结在一起，如同棉絮，在身体的压力下缓缓下陷，变得更加紧致更加柔软。转头一看，发现视线最底下的那一条已经没入了绿色中，而面前散发的绿叶清香此刻突然变得十分清新，充满了生命的活力。
　　就像是摇篮与母亲的怀抱，躺在这张树叶铺成的柔软的床上，如此安静，如此沁人心脾，好像只要稍有困意，只要稍一合眼，就会归于梦乡。
　　“夜色哥哥，要不，我们先睡一觉，晚上再下去？”讴歌这样提议。
　　“这，也行吧。”这样的环境的确很助眠。夜色没有拒绝讴歌的提议，因为他还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可能会导致的后果。
　　讴歌握紧了夜色的手，闭上眼睛，没多久就睡着了。听着身边传来的轻微呼吸声，原本并不想睡觉的夜色也有些困倦了。他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办法可以消磨这段时间，所以干脆也闭上了眼睛。
　　曾有人说，最优质的睡眠就是一闭一睁一昼夜，无梦的睡眠。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闭眼，随后就来到了第二天，主观来说，睡了跟没睡几乎没有什么不同。
　　两人就这样来到入夜。
　　首先是夜色醒来，他本来就不是很嗜睡的人，所以日落的时候就醒来了。等到欣赏完火烧云和日落，夜空刚刚出了月亮和漫天星辰，夜色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要带讴歌上来——这个时候，讴歌正好醒了。
　　讴歌刚睡醒，还有些迷糊，她把头朝着左边，大口呼吸，似乎要把那串叶子吸进鼻子里，那股清香几乎令她窒息。
　　瞬间清醒了不少。
　　“抬头，讴歌，星星。”右边突然传来了夜色的声音。于是讴歌转头，随后才发现如此的距离两人躺在一起已经是呼吸可闻。还不是很懂的讴歌仔细地感受着夜色逐渐急促的呼吸，又感受到夜色好像松开了手，于是又握紧。
　　“怎么了，夜色哥哥？你做噩梦了？”讴歌的声音里带着责问，甚至有一丝嗔怪。
　　夜色的脸颊闪过一抹绯红：“没有。我说，那个，讴歌，看上面……”
　　“诶，夜色哥哥，你怎么和西蒙哥哥一样口吃啦？”讴歌丝毫不在意两人太近的距离，她这样笑着，甚至又凑近了一点，完全没有听进夜色的话，“话说回来，西蒙哥哥呢？他怎么还没上来？明明这里那么舒服。”
　　“他，他，他应该还在下面，可能是有些怕了吧。”夜色感觉自己有点情感失控了，明明自己在此之前从来没有过这样，这到底是为什么呢？就仅仅是此情此景与讴歌之间，太过暧昧了吗？
　　“诶，那可真是可惜啊。对了，夜色哥哥，刚刚你叫我看什么来着？”
　　“看上面。”夜色做了一个深呼吸，才算平稳了心情，继续说道，“有星星，那些是人界星星的投影，其实也很漂亮的。”
　　灵界空岛本来只是一片金色虚空，并没有所谓的星星夜空，但为了灵界的生活不那么无聊，爱丽丝特意制作了超大型投影法具，就安装在在始源树叶顶层的某处，和人界连接，传输那里的天空映像。于是，原本不夜的灵界也有了白昼夜晚的时序，也有了星星月亮的照耀，也有漆黑夜空和无尽银河的陪伴。
　　虽然看起来没有在人界那么真实，但也有百分之九十的相像。如果不刻意去注意某些细节，那几乎就是分不出区别的。
　　一样很有诗意的夜空，深邃黑色的布景板下，群星璀璨，人望常千里。

　　树下。
　　西蒙看到伊娜和金正从远处迅速靠近，稍微思考了一会儿，便决定离开。
　　反正，他是不打算上树的。

　　讴歌抬头，看到漫天星辰，这里是始源树的叶顶层，这里是整个灵界空岛的最高点，就算面对仅仅是投影，而并不完全真实的群星，也能看到非常清楚——并且有一种距离很近的错觉。
　　“好漂亮啊……我原本还以为这样爬上来很傻呢，没想到，还可以看这么漂亮的星星。”讴歌由衷地赞叹道，“果然，夜色哥哥懂很多奇怪的东西呢。好羡慕。”
　　“灵界，应该是没有星星的，这些都是你妈妈搞的投影……我也听说，好像真的有几颗挂在那里，只是发光没那么亮而已。”夜色指了指月亮，这样说道，“虽然现在看上去，月色已经很美，但其实人界的月亮更美，那里的夜空有更真实更近的群星。灵界缺少跟多人界独有的美，讴歌，你以后会接触到的，就像你的妈妈一样，当你长大以后，你回去各种地方游历历练。”
　　“那，那就是成长吗？”讴歌总感觉好像最近听到成长这个词汇，于是这样问道，“成长到底是什么？”
　　“离开家，独自去旅行，去各种地方，那只是成长的一部分而已，但它的确是成长的必然经历。讴歌，你不用担心这些，以后你自然会成长的，甚至可能在你自己意识到以前，你就成长了。”
　　“成长……我会变得像这些星星一样，一闪一闪的，那么美丽吗？”讴歌伸出手，这似乎是一个相当经典的动作，也就是想要抓着星星，抓住梦想和希望的动作。
　　“为什么会把自己的成长联想到星星呢？”夜色问道。
　　“因为讴歌想成为妈妈那样的人，妈妈很强，又很美，就像星星一样。我想成为妈妈那样伟大的人。”讴歌这样认真地说道，甚至用了“伟大”这个词，尽管她可能并不清楚伟大的含义。
　　“伟大吗？”夜色沉吟道。
　　这个世界上能够称为伟大的人有很多，不同的人对伟大又不同的定义，而真正的伟大应该是被所有人认同的伟大。别人认为如何不知道，但夜色只能肯定有三种人，能够被称为“伟大”。
　　拯救世界的人，掌控世界的人，毁灭世界的人。
　　“嗯，伟大。妈妈很厉害呢，是女王大人。爸爸虽然有些吊儿郎当，但也是龙皇。”
　　孩子憧憬父母是很正常的，甚至有的孩子在特别小特别依赖父母的时候，会把父母视作“神”来对待——父母是全知全能，能为自己做到一切，提供一切，惩治一切的“神”，也是自己最向往的范例典型。
　　讴歌不知道，她未来的成就会完全超越她憧憬的父母，就像唐梦芸一样。
　　“那么，我们接下来，就讲一个故事吧，遵守约定。”夜色说着，从储物戒指里拿出来两串林果糖，递给讴歌，“就躺着听，吃吃林果，听听故事，听完，就睡觉。”
　　“可是妈妈说不能躺着吃饭。”
　　“没事，你妈妈不是说，你要学会自己判断吗？今天晚上你就躺着出吃林果糖，就当是晚餐。”夜色这样劝道。
　　于是讴歌咬了一口冰糖葫芦串一样串成一串的林果糖，慢慢地嚼着：“是蝙蝠和黑山羊的故事吗？”
　　“是的，故事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峡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