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与鸟儿难相恋》深雨

232、夜色西蒙

　　“西蒙，是瞎子？”爱丽丝问道。
　　“不完全是。”夜色的回答意味深长。
　　“什么意思？”
　　“他看不到一些我们能看到的东西，但能看到其他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所以，能看到未来。
　　就当是这样吧，爱丽丝并不是很感兴趣。西蒙似乎并不对爱丽丝的不信任感到意外，他戴上兜帽，再次握住了法杖，但现在比之前看起来要很稳多了。
　　“西蒙不能控制他的能力，地点，时间，事件，对象，完全是随机的。魔联的第三期盅选，课题是全知的瓶中小人，但因为第二次兽潮帝姬出事而被迫暂停，随后不了了之。”夜色这样解释道，“简单来说，西蒙能对周围的环境，人，事件，进行简单的预知，每次到一个新地点，或者是面对新对象，都需时间适应，精神力才能稳定下来……他还能读心。”
　　读心。
　　在爱丽丝的印象中，很少有异能或者魔法可以做到这一点，因为这是纯粹的精神力应用，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基本没人能够依靠后天努力习得。
　　读心一般也有诸多限制，在魔法和异能的体系里也算是个稀有度很高的实战弱化能力——战场上瞬息万变，很难进行受限制的读心。
　　“据我所知，读心应该是最难找到朋友的异能了。人应当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保有秘密和隐私。”爱丽丝正色道，“如果你乱说话，对讴歌的心理造成了影响，我可不会轻饶你。再者，我知道读心的稀有度和难度，你很可能只是靠冷读术糊弄我们。”
　　“我懂得分寸……虽然并不是所有时候，我都能读心，但偶尔，的确能很清楚到听到……”西蒙这样解释着，“我会做出正确的抉择，比如对您坦白我的能力，我想做到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证明我自己……“
　　西蒙冷静下来之后，说话的确更加清楚流畅了，但似乎有些逻辑不清。
　　爱丽丝看着西蒙，这样说道：“如果你能控制好自己，不做出过分的事情的话，留下你也的确有些好处。讴歌需要接触各样的人，你似乎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选择。”
　　“谢谢您的信任。”西蒙微微鞠躬。
　　爱丽丝一歪脑袋，目光还是没有离开夜色头顶的那对小角：“以防万一，我还是问一下，你们没有瞒我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没有。”夜色与爱丽丝眼神交锋，气势上居然毫不逊色。
　　“西蒙这样算是适应了吗？”紫颂突然问道。
　　“嗯。应该，只要不受刺激。”夜色这样回答道，“我是不是可以视作，两位已经同意我们作为爱颂殿下的伙伴了？”
　　一直没有说话，等待着结果的金和伊娜望向爱丽丝。后者看了一眼紫颂，得到眼神之后，又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熟睡的讴歌，点了点头。
　　“十六岁之前，不要有不该有的感情，这是最大的禁忌，明白吗？”爱丽丝最后加上这一句。
　　“明白。”夜色知道她的意思，他本来就没这方面的想法，和西蒙不远迢迢来到灵界接近讴歌的真正目的依旧藏在他的心里，“那我们，可以先回去了吗？刚刚过来，行李还没有收拾好。”
　　未必真的是回去收拾行李，理由什么都是其次，主要是双方谈过有了基本了解之后，都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我们走吧，西蒙。”夜色这样招手，于是西蒙赶紧快步跟上，两人就走入了黑色的空间裂隙中。
　　看着两人消失，爱丽丝陷入了沉默，大概三秒后，她开口问道：“伊娜，这两个人，是自荐的吗？”
　　“是的。”伊娜依旧保持着那份平静，这样说道，“我本来是想找个吸血鬼，结果在魔界了解到，伊斯卡和坎德拉不在之后，那里的殿堂魔族重新洗牌，十八名门换了新的领导。”
　　“吸血鬼没落了吗……”
　　“是的。我去那里呆了一会儿，说明来意，然后就有人推荐了夜色——估计那也是安排好的吧。”伊娜望着黑色裂隙消失的方向，说道，“夜色，给人的感觉就像伊斯卡，有点舍不可测。”
　　“起码是微光的水平吧。”紫颂这样说道，“魔界底蕴深厚，还藏着这样的强者，真是没想到。”
　　“现在正太萝莉，没几个是正常人。”伊娜摇了摇头，“当时迫于和魔界名人堂外交的情谊，我也就没拒绝，虽然为讴歌选玩伴容不得马虎，不能随便让人带有我们不知道的目的靠近她，但，到底还有我们看着——他应该是不敢有什么动作的，毕竟明面上，他也知道自己是代表了殿堂魔族。”
　　“殿堂已经加入光棱，除非他们抽风，主动和我们断绝关系……如果新上任的名门和吸血鬼的理念不同，有这个可能吗？”爱丽丝问道。
　　“不太可能。伊斯卡对魔族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她在二十六万年独自偷到魔界，吸引七十二柱魔神的注意力，为殿堂魔族逃离魔界创造了绝佳的机会。可以说是伊斯卡二十万年被封印的孤独，这样的牺牲换来了他们的自由。
　　“伊斯卡更处刑了七十二柱魔神，解放了魔界，又把魔族带回本家。她更有魔剑和神位，在实力为尊的魔界威望极高，说是他们的信仰都不过分。我们光棱这里好歹也是伊斯卡第二个家，他们要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等于自掘祖坟。”
　　伊娜摇了摇头，这样解释道。
　　“那这么说来，他们的真正目的就没法解释了，除非他们真的没说谎。”爱丽丝沉吟道。
　　“肯定有隐瞒，我的龙心也感受到他们心律不稳。再者，要是那个西蒙真会读心，不可能会像这样被我们看透，行动如此无厘头，直白。”紫颂这样说道，“就算只会读心，都不至于这么窘迫。”
　　“你觉得他们很窘迫吗？”伊娜突然问道。
　　“他们基本处于被动吧？”
　　“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他们是主动给我们这样讨论的空间呢？他们的谋划的确很深。西蒙是魔联的盅选的三期生，按理说应该比曾义桢更强，但按他说来，他的能力对于实战毫无帮助。”
　　“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还会魔法呢。”
　　“嗯……还有，明明是魔联的人，却和西蒙关系很好，真是奇怪。最近也没听说魔联和殿堂魔族有什么会面。”爱丽丝只感觉有很多疑点，“不知道他们隐瞒了多少，又想做什么。”
　　众人又陷入沉思，讴歌仍在熟睡。
　　“那个，西蒙的角，不觉得很独特吗？那样弯弯的，感觉殿堂十八门，好像没有那一门是有那样的角的吧？”紫颂突然问道。
　　“是没有。这一点，他撒谎了，他的确不是殿堂编制内的魔族，英灵根本不长这样。”伊娜沉吟道，“我听说，早在星辰之战之前，原始魔界被填入魔神之前，生命伊始的时候，就有一个强大的种族统治了十八个稍次但完全不弱的种族，那就是后来的殿堂魔族。
　　“后来那个种族为了扩大魔界领土，去了饕餮海的海底，不知为何就此陨落。随后就是吸血鬼代为掌权的时代，后来又是坎德拉想出方法，带着殿堂离开魔族，这才积累威望奠定了往后吸血鬼至尊的潜规则。
　　“那个种族……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真正符合描述的恶魔，也是最原始的恶魔。”
　　听伊娜说到这里，爱丽丝就回想起来，之前注意的夜色头顶的小角，原来是那个种族最显著的特征。
　　爱丽丝下意识地说出声来。
　　“黑山羊。”

　　魔界，空间罅隙。
　　原本一直闭目养神，等待着的夜色，突然睁开了眼睛。一旁，稍微舒展开来，因为的确适应了而不那么畏缩的西蒙，投来好奇的目光。
　　“差差不多，和预计。”夜色蓝色的双眸中亮起微红的倒五角星纹路，他的气息轻微波动，“她们会保持一定的警惕，会慢慢地了解我们，通过各种她们认为的各种蛛丝马迹——这样比我们直接说明更有说服力，因为人总是愿意相信自己，而不是别人。”
　　“听起来挺复杂的，要获取他们一定程度的信任。”西蒙的声音很小，除了夜色几乎没人可以听见，“我们，我们下次过去……就，就正式开始了，对吧？”
　　“不要紧张，跟你说多少次了，保持平静，冷静。你这人就这一点惹人讨厌，明白吗？”夜色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要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一开始不是你主动找上我，用那些恶心人的预知梦和读心说服我和你一伙儿的吗？如果留在魔界和人界都难逃一劫，为什么灵界可以呢？为什么非要下一任精灵王不可呢？”
　　“那是因为……。”西蒙支支吾吾地说道，“辉虹和龙心，术式上讲，可以共鸣，可以超脱时间和空间……”
　　“但讴歌不一定可以做到。历史上也从来没有精灵王和龙皇祝福结合于一人身上的前例。你只是通过所谓的预知梦……”
　　“可是，您，您还是信任我……”
　　“因为，我也有自己要做的事情，顺道而已。”夜色意味深长地说道，“总之，现在的目标，就是努力和讴歌成为彼此信赖的朋友，我们才可以进一步去发掘，找到她能力真正运用觉醒的方法。”
　　“辉虹……龙心……真正的全魔法，应该和帝姬是，是一个水平，甚至还要超，超过……嘿嘿。”西蒙变得兴奋起来，说话也就结巴了。
　　但他看到夜色那无形的眼神警告，又马上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止住了嘴。
　　“三年之后，就知道你是不是在骗人了。”夜色如是说道，“这个残酷的世界曾经发生过很多灾难，但我从没有听说过，有所谓时间的灾难。”
　　“……也许，从来就没有从那种灾难幸存的记录吧。”西蒙这样弱弱地揣测。
　　“哦，很值得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