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与鸟儿难相恋》深雨

227、圣杯实现愿望

　　神界。
　　涅法蒂使用要素注魔，为众人搭了一个小型空岛，作为落脚点，同时也安置好了作为生命树树心，那块被改造成白石的世界核。原本树心被分离，改造成白石，也能支撑生命树的生存，因为它即使被改造也依旧是生命树的一部分，后来生命树被摧毁，树心作为世界核保存下来，也代表生命树最重要的一部分依旧留存。
　　“灵息环的情况大概就是这样。”许冰颖这样说道，“你们硬要我作解释，所以我就说了，但是，最后还是要顺应圣杯的要求，必须隐瞒灵息环的存在，不然就会出事情。所以，在事情结束之后，圣杯会挑选一个合适的机会，把你们相关的记忆都清除的。”
　　“清除记忆？那，那不是相当于，还要让我们没有盼望地活着吗？”爱丽丝忍不住问道，“能不能不清除？知道灵息环的存在，知道有死后世界，知道死去的人以另一种方式活着，并且在将来能见面，不是能更让人有希望吗？”
　　“那可不一定哦。以你为例子打个比方吧，爱丽丝，现在你知道有灵息环的存在，并且你最爱的死去的曾义桢就在那边等你，你愿意为了更早与他重逢而自杀吗？”许冰颖突然抛出一个相当有分量的问题，“你愿意吗？如果你知道那边的生活更加无忧无虑，更加和谐，没有斗争。如果你选择自然老死，以精灵的寿命，估计要再等几千年哦，说不定曾义桢承受不住寂寞，就被别的女人勾走了。”
　　“这……义桢不会抛弃我的！他跟我约定好了的！”
　　“真的吗？那可是几千年哦？你就真的那么确定？就算曾义桢为了你守身如玉，也保不齐那个单身的女孩子忍受不住，强行对曾义桢做了事情吧？如果我没记错，曾义桢的女人缘相当好，而且，对可爱可怜的女孩子，完全拒绝不了。”
　　“这……”
　　“你要为了他等几千年？”
　　“既然你说了死灵圣杯是要更多人死，爱丽丝作为精灵王，寿终正寝的可能性就不大吧？说不定不用几千年，按我们微光的平均寿命来算，最多也就十几年。”唐梦尘突然打断，说道，“我并不认为死后世界会更好，如果没有死灵圣杯的话，就不会死那么多人，所以我还是讨厌它。爱丽丝，不要想太多，相信义桢，相信自己。”
　　“对啊，爱丽丝，你是精灵王，还要领导和我一起领导灵族呢，可千万不能有这样轻生的念头。”紫颂上前，这样说道，“那样就只是逃避了吧？这个世界还需要活着的人完成很多事情，我们还有责任呢，为了其他活着的人，为了即使有圣杯，这个世界也能更美好，不会有更多人死去。”
　　“我陪你一起等。”唐梦芸这样表态。
　　“大家……”爱丽丝感动得快要哭了，“谢谢你们。”
　　“但是，这样的问题与思考的确是存在的，得知有关死后世界的真相之后，也不是所有人都觉得活着更好，自愿赴死的人会相当多吧？为了和死去的所爱的人重聚，为了弥补曾经的过错，为了各种理由，然后冲动地死去，这样人想必会非常多呢。”许冰颖露出无奈的笑，这样说道，“虽然圣杯希望死人，但一次死太多人就不利于长期的可持续发展，更何况可以想见，死后世界和圣杯存在本身暴露，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争端，甚至导致圣杯本身被盯上，陷入危险的境地。”
　　“这么说，也是有一定的道理。”伊斯卡表示赞同，“东邪和温良为了争圣杯，就闹出这么多事情，得知真相后，除了温良以外，肯定也有不少人想要摧毁圣杯吧？万能的许愿机器是十分危险的潘多拉魔盒。”
　　说到这里，众人之中，伊斯卡和唐梦尘的眼神都变得锐利了起来，阅历丰富的她们身为第一代微光的象征，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圣杯的危险性。“所以，圣杯会在事件结束之后消除记忆，这样，你们也会继续怀着对死亡的敬畏之心继续前进，完成未完成的重要的使命，我们死者在灵息环也不会被打扰，各自相安无事。”许冰颖这样总结道，“死灵圣杯的确会让更多死者出现，但真正促使死者增多的，还是那些事件本身，所以你们要阻止的不是圣杯，而是异染或者尔达斯，不是吗？”
　　“但是，事件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温良和幽宛虚都被杀死了。”唐梦芸问道，“所以，接下来不清除我们的记忆吗？”
　　“不，还差一个流程，召唤圣杯之后，还没有许愿，献祭的最后一个部件，还有半个面具没有来。”许冰颖这样说道，“不过现在就来了。”
　　众人随着她的视线转身，看到空岛之外，虚空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影。
　　是东邪。
　　“诶？东邪？！”唐梦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陷入了震惊。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您可以许愿了，老师。”许冰颖微微鞠躬，恭敬地说道。
　　“辛苦了，许冰颖。”东邪对于自己当众被称呼为老师似乎并不是很高兴，但还是承认了，他缓缓下落到空岛，一步步走近圣杯，唐梦尘等人中竟然没有一个敢于阻拦他，“关于记忆清除的事情，连我也不例外吗？”
　　“是的。”许冰颖看到只有东邪一个人，这和计划中的似乎不太一样，于是又好奇地问道，“那孩子呢？没跟您一起来吗？”
　　“那孩子废了。”东邪东邪简短地回答道，“所以，我没带他来。”
　　“等等！东邪，我没记错的话，是你拐走了狮童光和王风和吧？他们两个在哪里？你说的那孩子，是不是指王风和？废了是什么意思？”唐梦芸突然回想起自己曾经和东邪的对峙，当时自己看到东邪身旁跟着狮童光和王风和，自己想追，却被拥有海神神位的鲲一次次阻拦，“是你赢了，我们算不过你，你现在要怎么许愿都可以，但把事情说清楚！你到底把那孩子怎么了？！”
　　“亏你还记得呢……多余的事情无可奉告，你们将来会知道的。那孩子，废了就是废了，王风和总是给我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我甚至还开始怀疑，他根本不是王顺昌和唐泠音所生的孩子。”东邪白了唐梦芸一眼，“现在我已经抛弃他，不再去管他了，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如果你想去找他，那就去找吧，原来我把他寄养在本家，但也许现在，你的姥姥姥爷已经因为他是个废物而抛弃他了。”
　　唐梦芸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母亲。
　　“不可能，我的父母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王风和肯定是泠音和顺昌亲生的，他们不会抛弃子女的子女，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唐梦尘坚决否定，“事情结束之后，我马上去找他！去瑶池之源找他！”
　　“随你吧。”东邪没有理会，走上前去，“反正那孩子已经废了。”
　　什么叫已经废了？没有人理解东邪的意思。
　　“等一下！狮童光还活着？”爱丽丝突然问道。
　　“嗯，但他已经是我的人了，不会回到你们这里来的，这一点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空气有些凝固。
　　伊斯卡手握魔剑，上前一步，尝试着威逼东邪。
　　看到伊斯卡有所行动，一旁的许冰颖上前，挡在了面前。
　　“请冷静下来，我们也不希望再产生争执。”许冰颖先礼后兵地说道，“请不要再前进了，否则，你们当中可能就会有一个人，全身水分瞬间冻结炸裂而死。”
　　伊斯卡停步，肩上的涅法蒂叹了口气，示意她不要再前进。
　　于是所有人，看着东邪来到圣杯前，取出所缺少的那一半，左边是白色的只有一半的面具，和另一半只有右边的黑色面具拼接在一起。瞬间闪过一道黑白双色的光，然后，东邪戴上了面具，对着圣杯，开始许愿。
　　“死灵的圣杯，我的愿望是……”东邪最终靠着自己的谋略，走到了如今这一步，于是他虔诚地献上了自己的愿望，“升维。”
　　瞬间，奇幻而诡异的光芒从圣杯中闪烁出现，落到了东邪的头上，进而融入全身，只看见东邪的身体突然消失，然后又出现，气息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他的身体变得和当初的温良一样虚无缥缈，若有若无，他缓缓转过身，看着依旧被震惊而没有缓过劲儿来的众人，伸出了手。
　　东邪的指头轻轻一弹，唐梦芸只感觉身体遭受到了不知从哪个方向而来的重击，就瞬间失去了知觉，双眼翻白，倒地不起。随后，不死鸟的复活判定触发，一团金色的火焰燃起，将唐梦芸死去的身体重新拉了起来。唐梦芸本人则是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复活后重新爬起来，大口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东邪，忍不住怒骂。
　　“果然，是四维呢。”东邪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样说道，“据说当年，圣杯第一次被发现时，许愿还不需要那么的条件，这就是温良从三维升格为四维的方法。圣杯连这样的愿望都可以实现，是不是令人意想不到呢？温良升维之后又许愿增加了圣杯的许愿条件，随后我就开始了和他的争斗。
　　“你们一定很好奇，我的愿望为什么不是‘让所有人知道我的名字’，而是‘升维’。实际上，是狮童光改变了我的想法，毕竟关于名字的执念，是我存在的意义，策划的动力，也是我心情愉悦的源泉。但他说的很对，比起通过圣杯让人们知道我的名字，倒还不如通过原来的方式，通过复杂的计划来实现这一点。这样，大家也更服气，我也更有成就感。”
　　“你这混蛋！不要平白无故杀我一次啊！”唐梦芸忍不住叫骂道。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挑一个不能复活的人杀掉？”东邪笑着调侃道，“得了吧，唐梦芸，你知道自己的定位，我这只是给你一次悲悯而已。各位，在未来期待着我的第二个大计划吧，升维之后的我，会从第四个方向上施展更令你们折服的谋略。”说着，东邪就消失在了原地。
　　“这家伙……”唐梦芸还是一副不服气的样子，恶狠狠地在心里咒骂着，“没想到是升维，如果是不老不死，那还容易一点。”
　　“梦芸，你能无限复活的话，那是不是就进不了死后世界了？”爱丽丝担心地问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特殊的办法，复活也是有条件的。”考虑到这牵扯到自己的弱点和秘密，唐梦芸没有直接点明，“话说回来，圣杯为什么还没有消失？”
　　“圣杯召唤一次只能实现一个愿望，现在，圣杯为下一次许愿的准备读条。”许冰颖这样解释道，“你们也稍微准备一下吧，马上就要清除相关记忆了。”
　　“一次只能实现一个？可刚刚听东邪说，温良实现了两个？”
　　“两个愿望放到同一个句子里就可以了，圣杯第一次实现愿望的时候，还没有那么严格，再加上圣杯自己也有加高召唤门槛的意思，所以就同意了。”许冰颖这样说道，然后转身走入了圣杯开辟出来的通往死后世界的通道中，“就这样吧，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各位，死后再见哦。”
　　最后一句，意味深长。
　　“等一下。”伊斯卡突然叫住了将要离开的许冰颖，将那把血腥之牙交给了她，“如果你在那边碰到了贝姬，记得把这个还给她，我已经把魔剑找回来了。”
　　“啊，还有这个。”唐梦尘像是被提醒了一样，拿出了一只箫，递给了许冰颖，“请把这个交还给泠音，本来也是她的东西。死后好像不一定会把东西带走呢。”
　　许冰颖接过长柄的镰刀和箫，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伊斯卡身后的唐梦芸，郑重地说道：“我走了，梦芸，就交给你了。”
　　“嗯，再见……感觉好像不是什么好的祝愿呢。”唐梦芸挥手告别。
　　圣杯消失，光芒闪过，记忆清除。
　　伊斯卡转身，来到温良先前所在的地方，回收了号角，突然发现地上有一道闪烁着光怪陆离色彩的流光，像是爱丽丝周身漂浮的辉虹七色光，但又不完全一样，看上去更加透明，并且气息更加微弱而神圣。这好像是之前，温良的神器吧？叫虚无?伊斯卡好奇地用手去捡，结果接触的瞬间，那流光就融入了自己的身体。
　　大脑一阵眩晕，那光似乎是消失不见，已经感知不到了。但隐隐约约，又感觉那光的确在身体里流动，就像是血液一样，感觉十分奇特。自己是不是又吸收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不会又让身体产生变化吧……
　　“和幽宛虚的战斗结束了，异染的问题也解决了，熊晓庚和涅法蒂都不会插手……接下来，就是要结束兽潮了吧？”爱丽丝突然问道，似乎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语气中带着不舍，“梦芸……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没有办法吧？我还要赎罪呢。”唐梦芸看着关闭的通道，许冰颖消失的身影，轻声说道，“必须要结束兽潮啊，不然，你们怎么栉风沐雨地继续前进呢？”
　　唐梦芸没有说“我们”，而是说“你们”。
　　唐梦尘看着唐梦芸，陷入了无法言语的沉默。
　　当年，许冰颖是这么做的，不死鸟也是这么做的。
　　“走吧，这个世界，应该重见光明了。”唐梦芸露出自然的笑容，转身，这样说道，“我要变成太阳，照亮这个世界，还有你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