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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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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得很大。
林枕月提着裙摆在山路上狂奔,泥水溅湿了她的绣鞋,可她顾不得这些。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些黑衣人还在追她。
她的心跳得厉害,喉咙里泛起血腥味。这场追杀来得太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带上随身的佩剑。雨幕中,她看不清前路,只能凭着本能向前跑。
"站住!"
一声厉喝在身后炸响,林枕月浑身一颤,脚下踉跄了一下。她不敢回头,她知道那些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刀锋正对着她的后背。
突然,她的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雨水冲刷着脚下的碎石,一块块滚落深渊。
林枕月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可那些黑衣人已经围了上来,他们戴着狰狞的鬼面具,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可怖。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哑着嗓子说道。
林枕月咬紧下唇,她知道自己今天凶多吉少。可就在这时,一道清越的剑鸣划破雨幕。
"啧啧,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姑娘,传出去不怕江湖人笑话?"
那声音清朗如玉,带着几分慵懒和戏谑。林枕月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白衣男子撑着油纸伞,正倚在不远处的松树下。他姿态闲适,仿佛不是在暴雨中,而是在自家后花园赏景。
闪电划过,照亮了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极为俊美的脸,眉目如画,唇角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雨水顺着他的脖颈滑落,没入衣襟深处。
黑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厉声喝道:"少管闲事!"
"闲事?"白衣男子轻笑一声,"这雨夜漫漫,本公子正愁无处消遣,你们倒是送上门来了。"他手腕一抖,油纸伞旋转着飞上半空,露出腰间一柄造型奇特的软剑。
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林枕月身前。
"姑娘莫怕,"他侧过头,朝林枕月眨了眨眼,"有本公子在,这些宵小之辈伤不了你。"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轻佻,却莫名让人心安。林枕月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混合着雨水的清新。
黑衣人显然被激怒了,挥舞着刀剑冲了上来。白衣男子不慌不忙,袖中软剑如银蛇出洞。
"得罪了,"他一边出剑,一边还有闲心解说,"这招叫'游龙戏水',专门对付这些不长眼的家伙。"
剑光如水,在雨中划出优美的弧线。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招招致命。
"哎呀,"他突然轻笑,"这位兄台,你的刀法不错,可惜...太慢了...得罪了。"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已经倒地。
林枕月看得呆了。她从未见过如此精妙的剑法,更没见过在生死搏斗中还能谈笑风生的人。那柄软剑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如游龙,时而似惊鸿。不过几个呼吸间,那些黑衣人已经倒了一地。
"无趣,"白衣男子收起软剑,甩了甩衣袖上的水珠,"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转身看向林枕月,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姑娘可还安好?在下江听澜,不知姑娘芳名?"
林枕月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在发抖,她勉强站稳:"多谢江公子相救,我...我叫林枕月。"
"林枕月..."他轻声重复,像是在品味这个名字,"枕月听澜,倒是相得益彰。"
林枕月脸上一热,正要说话,却见江听澜已经转身走向悬崖边。
"这雨越下越大了,"他回头笑道,"林姑娘若不嫌弃,不如到在下的山庄暂避?虽说不是什么好地方,总比在这淋雨强。"
他的语气轻佻,眼神却真诚。林枕月犹豫了一下,她本该拒绝的。可不知为何,看着那双深邃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这才对嘛,"江听澜笑意更深,他伸手扶住林枕月的手臂,"小心些,这山路湿滑。要是美人摔着了,本公子可是会心疼的。"
他的手很凉,却让林枕月感到一阵暖意。她跟着他往山下走去,却没注意到江听澜眼中一闪而过的精光。
雨势渐小,林枕月跟着江听澜来到一处幽静的山庄。山庄依山而建,四周竹林环绕,檐角挂着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我偶尔小住的地方,"江听澜推开朱漆大门,"简陋了些,还望林姑娘不要嫌弃。"
林枕月抬眼望去,只见庭院中假山流水,花木扶疏,处处透着雅致。她正要说话,却感觉脚下一软,险些跌倒。
"小心!"江听澜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腰。他的手掌温热,隔着湿透的衣衫传来温度。
林枕月这才发现自己的右臂不知何时被划伤了,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袖。她强撑着想要站直,却感觉一阵眩晕。
"别逞强了,"江听澜的声音突然变得温柔,"让我看看你的伤。"
他不由分说地将林枕月打横抱起,大步走进屋内。林枕月想要挣扎,却被他按住:"别动,伤口会裂开。"
屋内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玉兰花香。江听澜将林枕月放在软榻上,转身取来药箱。
"可能会有些疼,"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撕开她的衣袖,"忍着点。"
林枕月咬着唇,看着他专注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他的动作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经常这样救人吗?"林枕月忍不住问道。
江听澜手上动作一顿,随即笑道:"那要看救的是谁。若是像林姑娘这样的美人,我倒是愿意多救几次。"
林枕月脸上一热,正要说话,却见他突然凑近:"别动,伤口里有碎屑,我得取出来。"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香。林枕月心跳加速,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好了,"江听澜直起身,将药粉撒在伤口上,"这几日不要沾水,我让人给你准备换洗的衣裳。"
他说着,转身走向门口:"你先休息,我去让人准备些吃的。"
房门关上,林枕月长出一口气。她环顾四周,发现墙上挂着一幅字画,上书"听澜"二字,笔力遒劲,气势非凡。
而此时的江听澜,正站在廊下,脸上的温柔笑意早已消失不见。他摩挲着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少主,"一个黑衣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已经查清楚了,林枕月确实是林家的独女。"
"很好,"江听澜勾起唇角,"按计划行事。记住,要让她完全信任我。"
"是。"
江听澜转身看向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知道自己在利用这个单纯的姑娘,但为了得到那本武林秘籍,他别无选择。
"林枕月..."他轻声呢喃
林枕月在江听澜的山庄休养了三日。这期间,江听澜对她关怀备至,每日亲自为她换药,还命人准备了精致的膳食。
"林姑娘的伤已经无碍了,"第三日清晨,江听澜为她拆下纱布,"只是这几日还是要多加小心。"
林枕月看着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口,轻声道:"多谢江公子这几日的照顾,我该回去了。"
江听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随即笑道:"也是,林姑娘失踪这几日,想必家人已经急坏了。我让人备了马车,送你回府。"
马车缓缓驶出山庄,林枕月掀开车帘,回头望去。江听澜站在门口,白衣胜雪,朝她挥了挥手。不知为何,她心中竟生出一丝不舍。
回到林府,父亲林震天果然已经急得团团转。见女儿平安归来,这才松了口气。
"月儿,这几日你去哪了?"林震天关切地问道。
林枕月将遇袭和被救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却隐去了江听澜的名字。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何要隐瞒,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让父亲知道他的存在。
三日后,林枕月独自一人在城中的绸缎庄挑选布料。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姑娘,好巧。"
她回头,只见江听澜正倚在门边,手中把玩着一柄折扇,眼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江公子?"林枕月惊讶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路过而已,"江听澜走近几步,"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林枕月心跳加速,正要说话,却见一个伙计抱着几匹布料从后面走来,眼看就要撞上她。
"得罪了。"
江听澜突然伸手,将她拉入怀中。林枕月猝不及防,整个人撞在他胸口,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小心些,"他低头看她,眼中带着笑意,"这绸缎庄的伙计,走路都不看路的吗?"
林枕月慌忙从他怀中退开,脸颊绯红:"多谢江公子。"
"举手之劳,"江听澜摇着折扇,"既然这么有缘,不如让我请林姑娘喝杯茶?"
林枕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茶楼雅间内,江听澜为她斟茶:"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林姑娘尝尝。"
林枕月端起茶杯,突然想起什么:"江公子方才说'得罪了',是什么意思?"
江听澜笑道:"这是我的口头禅。江湖中人,难免有冒犯之处,说声'得罪了',总比事后道歉强。"
林枕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不知道的是,这所谓的"偶遇",不过是江听澜精心设计的又一场戏。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听澜总能"恰巧"出现在林枕月出现的地方。有时是在她常去的琴行,有时是在她散步的湖边。每次相遇,他都会说一声"得罪了",然后自然而然地与她攀谈。
林枕月渐渐习惯了这样的"巧合",甚至开始期待与他的相遇。她不知道的是,江听澜早已将她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
一个月后的夜晚,林枕月在府中花园赏月。突然,一个黑影从墙头跃下。
"得罪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林枕月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江听澜揽住腰,带上了屋顶。
"江公子?"她惊呼,"你这是做什么?"
江听澜松开她,笑道:"今夜月色正好,想请林姑娘一同赏月,又怕惊动府上的人,只好出此下策。"
林枕月这才发现,屋顶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她无奈地摇头:"你总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所以我才常说'得罪了'啊,"江听澜为她斟酒,"来,尝尝这桂花酿。"
月光下,江听澜的侧脸格外柔和。林枕月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江听澜,正在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
深秋的午后,林枕月独自一人在城郊的枫林中漫步。火红的枫叶随风飘落,她伸手接住一片,想起江听澜曾说这枫林是他最爱的地方。
突然,远处传来兵刃相交的声音。林枕月心中一紧,循声而去。
枫林深处,江听澜正被十几个黑衣人围攻。他白衣染血,手中软剑舞出一道道银光,却难敌对方人多势众。
"江听澜!"林枕月惊呼出声。
江听澜闻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快走!"
话音未落,一个黑衣人已经朝林枕月扑来。江听澜眼神一凛,软剑如银蛇出洞,逼退那人。
"得罪了!"
他一把揽过林枕月的腰,带着她在枫林中疾驰。身后,黑衣人紧追不舍。
"你怎么会在这里?"江听澜一边跑一边问,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焦急。
"我...我只是来赏枫..."林枕月气喘吁吁地回答。
江听澜眉头紧锁:"真是胡闹!"
突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江听澜侧身躲避,却还是被擦伤了手臂。林枕月见状,心中一痛。
"放下我,你自己走!"她挣扎着要下来。
江听澜却将她搂得更紧:"别动!"
就在这时,前方又出现几个黑衣人。江听澜被迫停下,将林枕月护在身后。
"江听澜,交出掌门令,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冷笑道。
林枕月这才明白,这些人是冲着江听澜背后的门派而来。她看着江听澜染血的白衣,想起他曾经救过自己的性命,心中涌起一股勇气。
"江公子,你先走!"她突然推开江听澜,朝黑衣人冲去。
"林枕月!"江听澜大惊,想要拉住她,却已经来不及。
林枕月不会武功,但她知道如何吸引注意力。她抓起地上的石块,朝黑衣人砸去。
"找死!"黑衣人被激怒,一刀劈向林枕月。
千钧一发之际,江听澜飞身扑来,将林枕月护在怀中。那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了他的背上。
"江听澜!"林枕月惊呼,泪水夺眶而出。
他强撑着站起身,将林枕月护在身后。鲜血顺着他的背脊流下,染红了白衣。
"今日,你们一个也别想走!"江听澜眼中寒光乍现,手中软剑突然爆发出惊人的气势。
林枕月从未见过这样的江听澜。他仿佛变了一个人,剑法凌厉,招招致命。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为首那人。
"你...你竟然隐藏实力!"那人惊恐地后退。
江听澜冷笑:"现在知道,已经晚了。"
解决完最后一个敌人,江听澜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林枕月连忙扶住他,泪水模糊了视线。
江听澜抬手擦去她的眼泪,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细腻的脸颊。林枕月的发髻早已散乱,几缕青丝垂落在耳边,被泪水沾湿,贴在白皙的肌肤上。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衬得那双含泪的眸子愈发清澈动人。
她的衣衫在奔逃中已经凌乱,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枫叶落在她的肩头,红与白的对比,美得惊心动魄。
江听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林枕月,脆弱中带着倔强,凌乱中透着惊心动魄的美。
江听澜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他不能,也不该对她动心
枫叶纷纷扬扬地落下,仿佛一场红色的雨。
"月儿!"
一声焦急的呼唤从远处传来,只见一个身着锦袍的年轻公子正策马而来。
"是子谦哥哥..."林枕月轻声道。
江听澜眯起眼睛,看着那个翻身下马的青年。他生得眉目俊朗,举手投足间带着世家公子的贵气,此刻正满脸焦急地朝这边跑来。
"月儿,你没事吧?"陆子谦一把抓住林枕月的肩膀,上下打量,"我听下人说你来赏枫,就寻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林枕月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多亏江公子相救。"
陆子谦这才注意到一旁的江听澜,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这位是?"
"在下江听澜,"江听澜拱手行礼,语气疏离,"见过陆公子。"
陆子谦微微颔首,目光在江听澜染血的白衣上停留片刻:"江公子受伤了?不如随我们回府疗伤。"
"不必了,"江听澜淡淡道,"小伤而已,不劳陆公子费心。"
陆子谦还想说什么,林枕月已经开口:"子谦哥哥,江公子伤得不轻,我们还是..."
"月儿,"陆子谦打断她,"你一个姑娘家,带着陌生男子回府,传出去对你名声不好。江公子既然说不必,想必自有打算。"
江听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却依然保持着得体的微笑:"陆公子说得是。林姑娘,你还是随陆公子回去吧。"
林枕月还想说什么,陆子谦已经扶住她的手臂:"走吧,我送你回去。你爹娘都急坏了。"
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江听澜感觉胸口堵得慌。那个陆子谦,一口一个"月儿",举止亲昵,显然与林枕月关系匪浅。
他转身朝山庄方向走去,背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却比不上心中的烦躁。
回到山庄,江听澜独自坐在书房中。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少主,"暗卫无声无息地出现,"要不要查查那个陆子谦?"
江听澜摆摆手:"不必。一个官家公子罢了。"
他端起茶杯,却发现茶已经凉了。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江听澜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该在意,可是那份莫名的醋意,却怎么也无法平息。
月光如水,洒在庭院中。江听澜知道,从今夜起,这场戏,恐怕要演得更难了。
夜深人静,江听澜独自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一张染血的信笺。这是他方才从刺客身上搜出的,上面赫然写着:"取江听澜性命者,赏金千两。"
烛光摇曳,映照着他阴沉的脸色。江听澜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回放着遇刺的每一个细节。
那些刺客的招式,分明是出自"血影门"。这个十年前就该消失的门派,为何会突然出现?而且,他们为何会知道掌门令在他手中?
江听澜眼中闪过一丝寒意。十年前的那场血案,他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夜,"血影门"突袭他所在的门派,满门上下,除了他,无一幸免。他的师父,他的师兄弟,全都倒在了血泊中。
而这一切,都与那本武林秘籍有关。那本据说能让人功力大增的秘籍,正是引发血案的导火索。江听澜握紧拳头,指节发白。他发誓要找出真相,为全师兄弟报仇。
可是现在,"血影门"重现江湖,目标直指他手中的掌门令。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当年的血案另有隐情?
江听澜的目光落在信笺上的落款处,那里有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被刻意抹去。他凑近细看,突然瞳孔一缩。
那个印记,他再熟悉不过。那是林家的家徽。
"林家..."江听澜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难道林震天与"血影门"有勾结?可是林枕月...
他想起林枕月在枫林中为他挡刀的模样,心中一阵刺痛。如果林家真的与"血影门"有关,那林枕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她生得端庄秀丽,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带着大家闺秀的温婉。
"听澜,"女子轻声唤道,"我听说你受伤了?"
江听澜收起信笺,勉强笑了笑:"无碍,小伤而已。见雪,你怎么来了?"
杨见雪,江南叶家的大小姐,与江听澜自幼相识。她性情温婉,心胸宽广,从不因江听澜的冷淡而生气。
"我听说你遇刺,就赶来了,"杨见雪走到他身边,眼中满是关切,"让我看看你的伤。"
江听澜下意识地避开:"真的没事。"
杨见雪也不强求,只是轻叹一声:"听澜,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着。其实你可以..."
"见雪,"江听澜打断她,"我有些累了。"
杨见雪愣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好,那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看着杨见雪离开的背影,江听澜心中涌起一丝愧疚。他知道杨见雪对他的心意,可是...
回到林府后,林枕月总是心神不宁。无论是用膳时,还是抚琴时,她的脑海中总会不自觉地浮现出江听澜的身影。
她记得他在枫林中护着她的模样,记得他染血的白衣,记得他说"得罪了"时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每当想起这些,她的心就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月儿,你怎么了?"陆子谦关切地问道,"这几日总是心不在焉的。"
林枕月勉强笑了笑:"没事,可能是有些累了。"
夜深人静时,林枕月独自坐在窗前。月光洒在庭院中,她望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江听澜说过,他最爱在月下饮酒。
"若是他在,此刻定会说'得罪了',然后翻墙进来吧..."林枕月轻声自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林姑娘这是在想念在下吗?"
林枕月猛地站起身,只见江听澜正倚在窗边,月光为他镀上一层银辉。他依然是一袭白衣,只是这次衣襟上绣着淡淡的云纹,显得更加清雅。
"江公子?"林枕月又惊又喜,"你怎么..."
"得罪了,"江听澜笑着打断她,"深夜造访,实在唐突。不过..."他顿了顿,"我有个不情之请。"
林枕月心跳加速:"什么请求?"
"三日后是我师父的寿宴,"江听澜直视着她的眼睛,"我想请林姑娘一同前往。"
林枕月愣住了:"这...这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江听澜挑眉,"林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师父一直想当面道谢。况且..."他压低声音,"我听说'血影门'最近在城中活动频繁,林姑娘独自一人,我实在不放心。"
听到"血影门"三个字,林枕月心中一紧。她想起那日在枫林中,那些黑衣人凶狠的模样。
"可是..."她还在犹豫。
江听澜突然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来嘛"
他的手掌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林枕月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
"好..."她轻声答应。
江听澜笑了,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那就这么说定了。三日后,我来接你。"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夜深了,林姑娘早些休息。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月色中。
林枕月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平静。她低头看着被他握过的手,仿佛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而此时的江听澜,正站在林府外的巷子里,望着林枕月的窗棂。他知道自己在利用她的感情,可是...
"对不起,"他轻声说,"等一切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更鼓的声音。江听澜转身离去,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寿宴当日,江听澜的山庄张灯结彩,武林各派齐聚一堂。林枕月随着江听澜步入正厅,立刻感受到无数目光投来。
"林姑娘不必紧张,"江听澜低声安慰,"有我在。"
林枕月点点头,却在不经意间与一道目光相遇。那是一个身着淡紫色长裙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她生得端庄秀丽,眉目如画,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
只一眼,林枕月就明白了。这就是杨见雪,那个与江听澜青梅竹马的女子。
杨见雪,江南杨家的长女。杨家不仅是武林世家,更是朝廷重臣,在江湖和朝堂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杨见雪自幼聪慧过人,不仅精通琴棋书画,更擅长医术和机关术。她为人温婉大气,心胸宽广,在武林中素有"医仙"之称。
此刻,杨见雪的目光在林枕月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向江听澜。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朝林枕月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林枕月也回以微笑。两个女子就这样隔着人群,完成了无声的交流。她们都明白,对方在江听澜心中,都有着特殊的位置。
"诸位,"江听澜的师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起身,"今日承蒙各位赏脸,老朽不胜感激。"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老者继续说道:"老朽年事已高,是时候将掌门之位传于后人了。经过深思熟虑,我决定将掌门之位传给江听澜。"
众人纷纷道贺,江听澜上前行礼。林枕月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既为他高兴,又有些不安。
然而,老者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坠冰窟。
"此外,"老者环视众人,"老朽还有一件喜事要宣布。听澜与杨家大小姐杨见雪自幼相识,情投意合。今日,老朽便做主,为他们定下婚约。"
厅内顿时响起一片祝贺声。林枕月感觉眼前一黑,耳边嗡嗡作响。她看到杨见雪走上前,与江听澜并肩而立。两人站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
江听澜的表情有些僵硬,但他还是朝众人拱手道谢。他的目光扫过林枕月,眼中闪过一丝愧疚。
林枕月强忍着泪水,转身想要离开。就在这时,一个家丁匆匆跑来:
"林姑娘,林老爷派人送来了贺礼。"
林枕月这才想起,父亲今日因故未能前来。她接过礼单,却发现其中夹着一封信。
趁着众人不注意,她悄悄打开信。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月儿,速回。林家危矣。"
林枕月心中一惊,顾不得其他,匆匆离开正厅。
"我知道你心里有她,"杨见雪苦笑,"这场婚约,本就不是你我所愿。况且..."她顿了顿,"林家似乎出了事,她需要你的帮助。"
江听澜沉默片刻,终究还是追了出去。杨见雪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泪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杨见雪转身走向后院,那里有她带来的几个杨家暗卫。她轻声吩咐道:"去查查林家出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