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想得到极致的睡眠》爱吃肉的X汪

20、第二十章

　　病房里
　　监护仪嘀嘀作响，裴沁雪带着笑应答，随后挂了电话，恢复回了严肃表情。
　　“我给宋阿姨说了，说我非要带你去酒吧，把你灌醉了，所以没有接她的电话。你自己别说漏了。”
　　许然宁躺在病床上，隽秀的脸很苍白，垂着眼不说话。
　　“够了啊许然宁，不说话是几个意思，本小姐做到这份上够朋友了吧，你好歹跟我解释一句呢？”
　　许然宁还是沉默。
　　裴沁雪深吸一口气。
　　“我从小把你当对手，你对我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所以你昨天到底怎么了！什么事能让你发疯成那样！”
　　“董亦呢？”
　　一听她开口不是解释而是找董亦，裴沁雪赏了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放心吧，董亦没把你的事告诉宋阿姨，不然你现在就不是在H市的医院躺着了。”裴沁雪没声好气地说。
　　许然宁又陷入了沉默。
　　裴沁雪松了松劲儿，“梦蝶姐的事我们心里都很难过，我知道昨天是她的祭日，但是你也不用用这种方式来悼念她吧。”
　　“嗯。”
　　见提到宋梦蝶许然宁肯开口了，裴沁雪总算没那么生气了。
　　“算了，懒得管你到底怎么了，你下午之前给宋阿姨回个电话，我可拖不住她第二次。”
　　“谢谢。”
　　裴沁雪表情复杂，叹口气随她去了。
　　“要吃什么吗？你睡了大半天。”
　　“我不饿。吃什么都可以。”许然宁冷冰冰地说道。
　　“行吧，我让饭店送来。”
　　裴沁雪出去了，许然宁拿起手机，拨通了宋晓珑的电话。
　　“妈。”
　　“出去喝酒了？”
　　“嗯，不怪裴沁雪，是我自己喝多了。”
　　“当然不怪她，你不想喝谁能逼你？以你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喝酒来讨好谁，不要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浪费时间损害身体。”
　　“好的。”许然宁低下头。
　　“行了，清醒了就行。下个月的经济论坛，我和你裴叔叔已经说好了，你和沁雪要出席，今年我们不打算出面了。把形象整理好，发言稿下周之前发给我检查。”
　　“好的。”
　　“嗯。”宋晓珑挂了。
　　董亦推开门进来，对上许然宁麻木的表情。
　　“许总。”
　　“昨天是我失态了，说了些奇怪的话，你没往心里去吧？”
　　“您可能只是和裴小姐多喝了两杯有点糊涂了而已，我也不记得您说过什么。”董亦颔首。
　　“很好。”
　　许然宁放空地望着天花板，纯白的一切让她晕眩，又或者，她早就不清醒了。
　　该醒过来了。
　　她根本逃不掉，也没有逃的资本。

　　又是周一，大家都无精打采的，只有苏绾墨还是活力四射的模样。
　　给大家发了一圈糖，苏绾墨准备去实验室找弋乐玩，电梯门打开。
　　比名字更快有印象的是许然宁铅色的直睫，垂下便掩盖住所有情绪，把她藏起来。
　　外面雷声大作。
　　下雨了啊，苏绾墨望着许然宁的脸如此想道。
　　在两人要擦肩而过时，苏绾墨激灵一下反应过来，拦住许然宁递给她一颗糖。
　　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被拿走，许然宁看着苏绾墨的脸，眼神比雨还倾颓。
　　“谢谢，但是请不要再给我任何东西了。”
　　雨声越来越大，苏绾墨捏着咖啡糖，原地只剩下她一个人。
　　为什么，觉得心空落落的？
　　许然宁前天红着的眼还在她脑海里，今天阴郁的双眼就彻底围剿了记忆。

　　周围的一切熙熙攘攘，来来往往，苏绾墨打字，喝水，吃饭，坐车，躺下。
　　黑夜里她睁着眼睡不着。
　　为什么会睡不着？
　　一个问题让她惊醒。她一整天，都在想许然宁的事。那双眼睛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为什么会这么在意？
　　李楠楠说的话又袭来，难道自己已经把许然宁当做朋友了吗？明明是朋友却被这样拒之千里所以不解吗？
　　苏绾墨想不明白，只能强迫自己睡觉。
　　手机在黑夜里亮起，是许然宁的消息。
　　苏绾墨赶紧打开，心却在看清消息后更加下沉。
　　【以后周天不用再来了，做好你在公司的本职工作吧】

　　许然宁来到9楼，产品研发部依旧从吵闹变得安静，她拐弯走进办公室，瞥见办公桌上放着一个小黄鸭餐盒，她滞在原地，门缓缓合上。
　　“许总，这个需要您签字。”董亦捧着文件夹过来。
　　“苏绾墨来过？”
　　“是的，一大早就来了。”
　　许然宁压压眉头，走过去，将餐盒拿远放在茶几上，入座工作。
　　“按照之前您说的，我们选定了刚刚结束的羽毛球锦标赛的金牌选手为代言人。”
　　“嗯。”许然宁抽出笔签字，“明天就官宣，后续宣传要做好。”
　　“明白。”
　　“天然水那边呢？”
　　“水厂已经全面完工，验收检查一系列手续过后，最迟六月份开工。”
　　“包装，宣传核心那些，让李可文他们抓紧。”
　　“好的。”董亦拿上签好的文件出去。
　　许然宁抬头，眼神自不觉地偏移到那个黄色餐盒上。
　　难道自己昨天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走小墨，去吃饭。”陈云霞和李可文从办公室里出来，叫上苏绾墨。
　　“好。”苏绾墨看一眼总裁办公室紧闭的门，跟了上去。
　　马上就要入夏，应季的时蔬越来越多，食堂的菜品也丰富起来，几个人打了几个不同的菜共享。
　　董亦提着饭盒出现时，苏绾墨不自觉地眼神黯淡了下去。
　　“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苏绾墨端着餐盘，匆匆离开，留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
　　卫生间里，苏绾墨踏进门便撞上许然宁。
　　“许总……抱歉。”
　　“没事。”许然宁淡淡道，准备离开。
　　“许总。”
　　许然宁停下脚步。
　　“周六那份我做的不好吃，所以我做了份新的给您，您尝了吗？”
　　“我说了，不要再给我东西了。”
　　苏绾墨绕到她的面前，可爱执着的脸就这么对着她:“所以您吃了吗？”
　　许然宁不躲，也看着她。
　　“没有。”
　　“为什么？您难道不愿意再尝试了吗？”
　　“尝试什么？好吃的？难吃的？对我来说没有区别。”
　　“没有区别的话您那天为什么要哭？”
　　被揭穿的感觉太刺痛，许然宁不做解释，转头要走。
　　“许总！”苏绾墨急了，一把抓住她，她今天必须问清楚，她不想再失眠了。
　　温热的手握住许然宁的手腕，很紧，陌生得像异物。
　　许然宁很想说让苏绾墨搞清楚自己的身份，然后用力甩开她。
　　但是，她做不到。
　　“许然宁，小同桌？厕所人这么多？”裴沁雪突然出现，许然宁抽回手，大步流星离开。
　　“她咋了？”裴沁雪望着许然宁的背影问。
　　苏绾墨扯出一个微笑，回了工位。
　　裴沁雪狐疑，越发觉得这两个人有问题。
　　她跟到许然宁办公室，发现了茶几上的餐盒。
　　“你还没吃饭啊？”
　　“嗯。”
　　裴沁雪把餐盒打开，里面是一份番茄炒蛋盖饭。
　　“你中午就吃这个？”
　　“怎么？”
　　“太简陋了吧。你的厨师是吃白饭的吗？”裴沁雪嫌弃地把盒子盖上，随意地丢回茶几上，嘭地一声惹得许然宁抬眼。
　　“你轻点行不行？”
　　“啧，一个破饭盒你还爱惜上了。”
　　“我是让你安静点。”
　　董亦打断了两个人眼看着要升级的吵闹。
　　“许总，午饭。”
　　“哼，你就慢慢吃吧，本小姐要去吃日料。”
　　裴沁雪甩着法拉利车钥匙走了。
　　许然宁拿出筷子，一边吃饭一边工作。
　　“许总，这个……”董亦拿起小黄鸭饭盒，看着许然宁。
　　“倒了。还给她。”

　　下班，苏绾墨在食堂吃过了晚饭，错开早高峰，在公交站台等车，而天公不作美，突然开始下暴雨，苏绾墨没带伞，只能努力往后靠，不让雨打湿自己。
　　“停车。”
　　黑色的宾利亮着灯停在路边，许然宁透过窗可以看见苏绾墨可怜兮兮地缩起来，风雨已经打湿了上路沿和她的帆布鞋。
　　许然宁知道自己不该停下来，也不应该有想解救她的想法。苏绾墨总是充满了“不确定性”，靠近她就是靠近了无数漏洞，只会让自己错漏百出，甚至失态到崩溃。许然宁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是她知道自己应该远离苏绾墨，掐死苗头永远比砍到一棵树要轻松得多。
　　苏绾墨抱怨着天气，一看天气预报才发现这通雨要下三个小时，准备下血本打个车。
　　漆黑的宾利缓缓碾过路边的水潭，没有溅起水花，平稳停在苏绾墨面前，司机下车撑伞，替她拉开车门，迎接她的是许然宁沉默的侧脸。
　　苏绾墨坐上了车。
　　柔软的吸水垫上留下了她的鞋印，湿漉漉的，立马又被吸收，消失。苏绾墨低头看着这个过程，一言不发。
　　“还给你。”许然宁递过来她的饭盒。
　　苏绾墨默默接住，很轻。
　　许然宁白天的表态已经很清楚，所以饭大概是被倒了吧。苏绾墨把饭盒放进包里。
　　车内很安静，雨水敲打车顶的声音很轻很闷，苏绾墨倒是更喜欢出租车的车顶，很薄，所以雨水打下来是噼里啪啦的声音，这样，她就不用去听清许然宁衣服偶尔摩擦的声音，猜测她在想什么。
　　她最讨厌这样的氛围，没有话题，也无法用幽默打破。
　　车过了一道坎，摇晃着，苏绾墨的头顺势转向许然宁，对方锋利的侧脸看不出感情，一如既往又并非一模一样。
　　在她心里，许然宁的冷面是冷静的，泰然的，是稳操胜券的赢家，而不是现在这样阴郁感浓得散不开。
　　可是又好熟悉，像那晚酒精作用下她看见的许然宁。
　　周六晚上许然宁为什么哭了？自己为什么那么在意？她们算是朋友吗？
　　好多问题堵在苏绾墨心口，让她要呼吸不过来。
　　她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团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