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亚女孩饲养指南GB》长勺氏

7、阿瞒篇（上） 指明方向

　　辛则瞥过一地死亡的鸽子，他再次提议：“大伯，台风就要来了，迁徙的事需要再商量一下吗？”

　　“实话告诉你们，别费功夫了，我们这一辈人不会离开白鸽湾的，要走你们自己走。”

　　辛则看长老要走，他连忙跟上去。
　　“大伯，你们与深渊神的约定已经兑现了，再待下去，不说会丢了性命，以后深渊神的信仰该由谁传承下去？”
　　“你也知道，现代派里基本上都是白鸽湾的年轻人，我们都不信祂的。”

　　大长老皱眉。
　　“我知道，我还没老糊涂呢，你这鬼小子不信祂，怎么可能带回祂的转世？”

　　辛则一脸无辜。
　　“大祭司都说了，米娅就是祂的转世。”

　　大长老是明事理的人，虽然长老会大都认为那蓝眼少女是祂的转世，但他是看着阿瞒长大的，知道阿瞒的性子。
　　阿瞒与辛则不对付，自然不可能帮他说话，但要是他们串通好的话，阿瞒这胳膊肘往外拐的绝对会帮辛则说话的。

　　“那另一个女孩呢？”

　　很显然，辛则不知情。
　　“或许是个误会呢？”

　　大长老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个混账东西各行各事，计划撞到一块儿了，这才出现了这场“真假神明”的闹剧。
　　但这没办法，祂不在，两个混账都谎话连篇。

　　“行了你们，别拿我寻开心了，两个都是假的对吧？滚滚滚。”
　　大长老挥手让两人滚蛋。

　　这个时候，一直沉默的蓝眼少女开口了。
　　“百年前留下的屏障，是保护，也是禁锢，如果白鸽湾人能打破屏障，大可自行离去。”

　　听到少女的话，大长老惶恐地跪了下来。
　　不只他，在场的白鸽湾人都跪了下来。

　　眼看辛则不受控地往下跪，米娅扶了他一把。
　　她那双漂亮的蓝眼睛中神色淡淡的。
　　“我说的屏障，老一辈人应该都知道，祂的保护与禁锢只针对三代人，三代之后不受约束，辛则是第四代。”

　　在场的人，除了坐着的米娅，被扶着的辛则，不受影响的只有安好。
　　她听不懂米娅说的话，因为她用了白鸽湾的本地语言。

　　米娅也没有忘记安好，她松开辛则后缓缓起身，走到安好面前。
　　她凑在女孩耳边，用着安好熟悉的中文跟她说：“大祭司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所有人都能在灾难来临前离开，唯独他不行，除非……”

　　后面的话阿瞒没听清，他也慌了神，因为这股不可抗之力，因为米娅似乎真的在为白鸽湾人指明了方向……这个少女是谁？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为什么要跟安好说这些？

　　阿瞒不相信神明，这世上本就有很多特殊的人，他们有着神奇的能力或天赋，诸如辛则的财运亨通，诸如他自己……他们不是神，而是人，会生病，会死亡。

　　“你……”

　　米娅似乎知道大祭司想问什么。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祂本无心困住白鸽湾人，这场事端本针对白鸽湾人，你既不是白鸽湾人，为什么不避？”

　　阿瞒是外人，但白鸽湾人没把他当外人。
　　从接下大祭司的身份和责任起，他就走不了了。

　　安好看不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白鸽湾的老人在那漂亮女生说话的时候就跪了一地。
　　他们虔诚得像是神明信徒。

　　阿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在地上，其他人是跪，发自内心的跪，只有阿瞒被压得喘不过起来。
　　他撑着地板的手青筋凸起，脸色发白。

　　整个过程安好只听懂了两句话。

　　阿瞒回答了什么安好不知道，他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语气却异常决绝。

　　米娅的神情淡淡的，末了也没有再问。
　　她回身看向其他人。
　　“游轮在港口，三代以后的白鸽湾人可以离开了。”

　　这个节点的白鸽湾没有游客，早在半个月前，白鸽湾就放出了“因台风天气，不对外开放”的通告。
　　时间紧凑，要是到了明天还没有撤离，游轮在离开途中遇到不测的可能性会上升。

　　这次撤离分两批，第一批马上出发，主要针对不会被屏障拦下的人；第二批在下午两点撤离。
　　第一批人很顺利地通过了屏障，第二批提前出发，轮船停在海上，明明前面空无一物，却怎么也无法前进。

　　米娅看着这一幕，她那双蓝色的眼睛没什么波澜。
　　她偏头跟辛则说悄悄话。

　　没一会儿，辛则让传统派三代内的长辈站在船另一侧。
　　船很顺利地往前进了一点，可到老人那边又停住了。

　　米娅不是白鸽湾人，她很轻易地穿过屏障，并将界线指给辛则看。
　　她的手向碰到实物般触碰屏障。
　　“这里。”

　　辛则看不到屏障，他托着下巴沉思。
　　“你画一下。”

　　辛则让人提来涂料，米娅拎着刷子在甲板上画出一道白线。

　　辛则对照了地图，发现这条线就是白鸽湾的边界线，不过不是现在的边界线，是百年前的。

　　辛则看向蓝眼少女。
　　“接下来要怎么办？”

　　“这要看你们大祭司愿不愿意帮忙了，是要拉几个人陪葬？还是牺牲自己放大家一条生路呢？”
　　米娅的表情淡淡的，她趴在船边看天际。

　　辛则奇怪。
　　“你怎么就确定大祭司有办法呢？”

　　米娅摇摇头。
　　“我不确定。”

　　辛则拿这个谜语人没办法，她每次说话都说一半。
　　“不说这个？那说说你跟那华人女孩说了什么？”

　　“……”
　　米娅又回到了对所有人爱答不理的状态。

　　辛则叹了口气，她这人总是这样，任何时候都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好吧，你不愿意说，那我就不问了。”

　　“……”
　　米娅没分给辛则一点目光。
　　她似乎低声说了句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说。

　　辛则注意着米娅这边的动静，风将这神秘少女的声音带到他耳边。
　　“…解铃还须系铃人……”

　　海风湿黏，雨打湿了甲板。
　　另一边，安好抬手接住落下的雨滴。

　　现代通讯便捷，阿瞒很早就从辛则那里了解到安好没跟第一批同胞离开的消息。
　　再找到女孩时，她正趴在窗边吹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