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自我”废墟上，美梦成真》何时明月12

4、五色光的玻璃 自性不理会

　　自性不理会mask，好奇心驱使她探出头去看后面的僵尸。
　　那个大家伙总体来说是个农夫僵尸，有着粗壮的上肢和草帽，但嘴巴中没几颗完整的牙，与之前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僵尸拿着十字架做武器，身边跟着如乌云一般的黑色乌鸦。

　　可是明明自性只是想了个巨人僵尸，不知道这里为什么添加了细节变成农夫僵尸，难道与梦境有关？

　　“小心！”
　　只见黑色身影砸落向花车的位置，自性猛地向右打方向盘才堪堪擦过。只可惜和自性斗嘴的mask就没有好的运气了，直接被狠狠甩在一侧的门上。
　　“自性。”
　　“抱歉抱歉。”

　　与此同时，在僵尸的一个大跳之后，梦境自僵尸到两人到车子之间，逐渐从俄罗斯之恋的蒸汽火车变成了向远方花木遍地的草甸。
　　月亮与星子低低垂在不远的高地，藤蔓与鲜花在花车上疯长，仿佛一下子从二十世纪的蒸汽时代回到了十二世纪的垂暮诗谣。

　　“宝宝，梦境开始改变了！”
　　“除了那只僵尸，而且看他的样子，他现在已经变成了深埋在你梦境中的情绪纠葛了。”
　　mask远比自性更加务实，一只大喷菇只是稍稍减慢了僵尸大跳的步伐，谁知道他下一次落到她头上的时候以自性那糟糕的车技还能不能躲开。
　　——此时mask俊丽的脸蛋上正在努力保持微笑，尽力想要让自性给她拿出个加农炮出来。

　　“可是宝宝，为什么我梦境中出现的会是这样一个拿着十字架的农夫僵尸？”
　　“不知道，或许是某种压抑，或许是某种冲突，或许是某种情感，但这种纠葛也不一定只是这只僵尸，或许还与环境有关。话说你要不给我拿个加农炮呗。”

　　梦境开始以不正常的速度变化，车下的路开始崩塌，草甸的尽头是无穷的黑夜，月亮与星星变成了圆与十字的数学符号，他们发着刺眼的光，从远处放大，漂浮在车子中央，很是不妙。

　　Mask将手扶在方向盘上，与自性一起控制着车辆：“别管其他的了，抓紧，坍塌开始了。”
　　话声刚落，梦境从路下开始塌陷，裂缝开始向后蔓延，先是大块的岩石陷落，紧接着参差的黑色峭壁平地升起，车子从宽阔平坦的大道变成了在悬崖边曲折弯曲的小路上前行。
　　“maskkkkkk——”
　　“你千万不要松手啊！”

　　这里路简直要比贵州的山路更加弯曲！一个弯接一个弯，没有任何的防御措施。
　　本体毕竟才十六岁，自性也当然只有16岁，她不像mask那么全能，她学会开车，还是因为梦境中规则不一样的缘故，她其实技术很烂的好吧。

　　不一会儿时间，自性的心脏便已经被陡升陡降的地势拽的七零八散，她哽咽着：“宝宝，快换你来，我要松手了！”
　　现实只会比松手更加糟糕，mask已经能感受到车子周边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风声，寒气也开始从封闭的空间中涌入，此行此景使mask被迫向shadow求助。

　　shadow此时正缩在自己的单人卧室中看着动漫吃着外卖，听到对讲机中有人呼喊后立刻把切成游戏的屏幕换过来，不看不要紧，直接气的她破口大骂。

　　“mask！Shadow酱不是你的工具，shadow酱也是很忙的，解决梦境中的问题很麻烦的！就算你说shadow酱是宇宙无敌天下第一超级无敌美少女也无济于事的！话说你能不能稍微主导一下这里啊，让她醒来我们会很麻烦的！”
　　“shadow，不要骂人哦，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帮忙解决一下这个情况吧。”
　　情况尽管危机，但还没到破口大骂的程度吧。
　　mask知道shadow的能力在哪种程度，对于她的大嚷大脚，也只是颇为心大的笑笑。毕竟比起这个，她的加农炮要了几次都没要到，真可惜。

　　“一个两个的，都病得不轻，这种关头还笑得出来。知道事情麻烦就避免啊，mask永远不考虑shadow酱的情况，shadow酱都已经顾不上好吃的炸鸡啦......很危险啊，self......”
　　情况危急，mask抱住自性尽力安抚着她。此时花车已经完全被shadow遥控，当然，只是这样还远远不够，shadow必须要找出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才行。
　　“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

　　Shadow现在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mask明明那么厉害，还始终愿意陪着self去玩过家家的游戏。
　　这样骗了自性很残忍吗？或许对他们这些模因体来说还算不上，那这样幼稚吗？这两人也确实都挺幼稚的。
　　顾不上好吃的，shadow手忙脚乱将键盘从抽屉里掏出来插上电源，又调出屏幕中的窗口噼里啪啦地输入代码......

　　“好啦，好啦，希望还来的及，希望你们二位还没有死。”
　　shadow吊着死鱼眼，呆板着声音呼唤，“哈罗哈罗，here is shadow~ 我已经把梦境转换到之前的底层梦境咯~ 哈罗哈罗，听得到吗？Mask~”
　　没等mask回答，shadow就把对讲机扔到了桌上，她打定主意不去管那两个人的事情。

　　“自性，你还好吗？”
　　车子已经不见了，mask抱着自性走在本我的底层梦境之内。那是一片巨大的迷宫——事实上，每个人的底层梦境都是一座巨大的迷宫，至少在这个时代，无人能真正了解自己。
　　每个人的底层梦境，都是一片巨大的、没有来时与去向的迷宫，这是一个甚至连模因体都不敢轻易踏足此处全无回响之地。

　　“宝宝，把我放下来吧，我感觉差不多了。这里是哪里？”
　　“底层梦境，或者说底层迷宫，是迷梦之人回到现实的最后一层通道。有意思的是，它既是梦与现实连接的罅隙，也是梦境最深处。”
　　“宝宝在梦境中真是无所不能啊。”
　　自性喃喃道，她走在高大的迷宫之下，有一种想要走进去的冲动，那是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冲动。

　　“怎么可能真的无所不能，否则也不会让你害怕了。”对于自性的赞美，shadow毫不留情嘲笑着，不过此时并没有人会回应她。
　　Mask作为本体的面具投影，在一定程度上只是本体对待现实的一种真实映射，而相应的，她也只能使用符合现实规则的能力。
　　面具人格要求mask使用符合mask的能力，她不能像自性那样使用奇幻的能力。像刚才的情况，shadow自己可以拟造梦境，自性靠想象力变出一座彩虹桥，只有mask没有任何办法，梦境中的任何变化对她而言都是致命的。
　　所以说，在梦境中，mask才需要找模因体合作，任何变化对她而言都是致命的。

　　Mask抬头，发现自性居然已经要走到那黑洞洞的迷宫之内，赶紧拉住了她，惊慌之下，她失手将自性按到在地。
　　昏暗的光与影夹杂在两人之间，奇怪的是，处于上方的mask半身阴影，而下方的自性却沐浴着光亮。
　　“宝宝...？”自性明显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说话含糊，意识朦胧。
　　“自性，不要——”mask按住自性的手：“现在不是时候，我们在远处看看就行。”

　　“...好。”
　　一阵晕眩之后，自性眼神恢复了清明，在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之后一阵后怕，那黑洞洞的迷宫，若是没有mask的阻拦恐怕自己真的要坠进去了。
　　“宝宝，刚才发生了什么？”
　　没有贪恋周身的气息，Mask将自性扶起来，安抚性的摸了摸她的头发。

　　“我刚才好像不自觉想要进入这个迷宫？”
　　Mask：“底层梦境是本体信息最集中的地方，这里几乎没有任何的装饰，有的只是纯粹的情感与矛盾。”
　　“这里代表了一个人内心深处的全部感情，已知的、未知的、待证的、证伪的，全部情感都囊括在其中，是心理问题的根源，也是情感与现实自洽与否的根源。换句话说，全部问题，都可以在这里找到答案。”

　　“我们刚才经历的所有梦境都是由这个梦境衍生出来的。原本抽象的情感与矛盾是不可知、不可叙述的，但大脑在通过思维展现梦境的时候，会将其变成更加丰富的、具体的，更加相关联性的场景，使我们对梦中的感受有迹可循。”

　　Mask将自性带领到了一个高地，从这里几乎可以看到整座迷宫的全貌。
　　“我看到它在随时变化着。”
　　Mask：“每一次的思绪拨动，都会引起底层梦境的变化，所以在没有足够能力的时候，绝对不能靠近它，它的变化足以困住任何一个人格投影。”
　　自性：“困住了又会发生什么呢？”
　　“那将是永恒的迷失......”mask盯着自性的眸子，在底层梦境中诡异光亮的照耀下，居然让自性产生了某种失真的错觉——就像五色光的玻璃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