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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暗红色木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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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红色木门在一众灰漆漆中格外突出,温徵目光停留一瞬,“是不是这家?”
“是。”云瑜点了点头,利落地跳下马车,伸手去扶自家公子。
轻叩门扉,捻了捻落在手上的木屑,听到门内隐约传来脚步声,温徵后退一步,门缓缓向里打开,目光触及那张脸庞后,蓦得定住,老师?
来到这里后,第一个学的就是揖礼,温徵后退一步,恭恭敬敬行礼,“元大人。”
元商忙上前将人扶起,温老的后辈果然是谦逊有理,礼节周全,只是突如其来行这么重的礼,让人有些摸不到头脑。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览无余,温徵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圈,便走到元商的左侧坐下,抬眼就对上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心中倒是有些意外,“陆大人怎得会来这里?”
“怎得你能来,我便不能来了?”这么快便能找到元商的住处,果然皇上和自己没有看错人,陆景彦眼中笑意更浓。
“元大人,晚辈此次前来是有些事情想要查明,不请自来,若有失礼,还请您多多包涵。”温徵抿了抿唇,再次看向元商,道明来意。
像但不是,师父他向来是意气风发,年纪轻轻就已经是行业里的领头人,从来都是他们的退路,为他们托底。
只是两人周身的气度太相似了,温徵下意识就以为是师父。
窗边透过的一缕风,引得烛火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元商探出手护了一下,“不会,寒舍简陋,二位不嫌弃就好。”
一入道秋,风中带着丝丝凉意,不慎吹开窗子,元商起身走到窗前,心中暗忖,上次去温家已经是多年前,但温郅这孩子,刚刚看向自己的眼神含着太多情绪,难不成是温老有什么事?
一时静谧,元商左右瞟了一眼,轻咳一声,“二位大人可是有事?”
双手攥了攥,温徵缓缓低头,复又抬起,“元大人,您和比白琅进工部还要早,为何一直没有……”
“原来是这事,”元商勾了勾唇角,眼中满是洒脱,但两人都看出他眼底的无望和痛恨,“员外郎这官也不小了,至少还在京城,至少能让我养活一家人,
再等二十四年六个月,我便可致仕,也算是衣锦还乡。
本为布衣,如今这样,我知足了。”
话毕,元商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自己竟然可以云淡风轻地说出这段话。
见陆景彦没有开口的意思,温徵叹了口气,将所有说辞全部咽了回去,“白科吸食罂粟,白家涉嫌私藏金矿,这是灭九族的死罪,不知道白家夫人是不是联系白家和王家的……”
“不是,阿若她不是。”元商突然情绪激动地站了起来,反驳道。
见状,陆景彦轻轻靠上椅背,果然当年王家嫁女一事有蹊跷,“白家夫人虽然不是王家嫡系,但到底是王家女,而且白琅只做了一年的员外郎,说王丞相没有给一点助力,怕是没有人会信。”
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元商痛苦地捂住脸,手放下来的那一刻,两眼猩红,“你们真的要查?真的能查到底吗?能将王家就地正法吗?”
一连三问,掷地有声,语气中全然是不信,元商再度用袖子捂住脸,太多人查过了,好像每年都有人来找自己,说让自己去做证人。
最后呢,还不是被收买,现如今个个都是那人的走狗。
“即便加上你,那也是没法将王家拉下马的。”温徵轻轻说道,王家在华京根基深厚,与各大世家之间的关系盘综复杂,再说了,私藏金矿的是白家,王家到最后也只能判个不知情的罪。
“还是,元大人手中握着王家什么把柄?”让王家忌惮到甚至不能杀人灭口,只能将人泯灭在工部,陆景彦转而盯着因绝望而身子微微颤抖的人。
把柄?呵,元商缓缓抬头,视线淡淡地扫过两人的脸,一个是天子近臣,一个是新晋状元,陆家在华京根基深厚,温家也远不是面上表现出来的那般温淡。
“我和阿若是在禹州相识的,正巧我要赶去华京科考,她说她家就在华京,我们二人便作伴一起来华京,一路上吟诗作赋,她懂我的志向抱负,我知她的身不由己。
后来,金榜题名,顺利留京,我便找好了媒人上门提亲,但王家以我初入京城,根基不稳,待三五年后再为我二人成亲,我应了。
此后,王家也慢慢当我是自家人。我也逐渐了解这里头的肮脏事,这与我考取功名的初心相悖,但我势单力薄,无法与之对抗,王家见我如此,便舍弃了我这颗棋子。”
叹了口气,元商喝了口茶,再次开口,语气中满是无力,“再后来,就是王家女嫁给了榜眼白琅。”
听完后,温徵沉吟片刻,一针见血道,“你手里的把柄是什么?”
他手里到底攥着什么,王家有问题不假,但他说的未必全是真的。
“没有,我什么都没有带出来,是他们疑神疑鬼,他们丢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直怀疑是被我拿走了,我被逼无奈,多次搬家,最后搬到了这里。”
待走出院子,已是半个时辰之后,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也被黑暗吞噬。
“他…可信吗?”温徵不禁有些怀疑,知道王家这么多密辛,却还能安然无恙的在工部待了十几年,在自己印象中,丞相王禹不是一个心软的人。
目光低垂,陆景彦难得也叹了口气,哪是他不可信,“是他不信我们。”
心头涌上来的无力感怎么也止不住,这是被伤透了心了,温徵无奈地甩了甩手,“明天上朝怎么办?”
“不是给了半个月?”陆景彦背着手,往前走了几步,“我得去刑部一趟,劳烦温大人进宫将今日之事回禀给皇上。”
见温郅有些愣神,陆景彦从袖口中拿出一枚令牌,将其递到人面前,“凭此令牌,那些禁军不会为难你。”
讷讷地接过令牌,温徵内心有些犯嘀咕,说什么,想到秦晟的那双好似能将人看穿的眼睛,一时间有些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