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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彩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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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国落地有个饭局,别忘了。”
许青南例行嘱托。
夏辞柯揉了揉眼皮,u型枕柔软而舒适,他懒得动弹。
“《遂晴》这个剧本本身就是为了沈遂晴而写的,男主肯定是不能换了。编剧三顾茅庐来和我说想和夏大导演聊聊,沈遂晴是现象级影帝,这剧本质量也算是悬疑片top级别了,尊敬的夏导,我劝你看看。”许青南将剧本放得离夏辞柯更近了一些。
夏辞柯终于舍得抬了抬眼,看了看手边的剧本又看了看许青南:“你以为我没看过?”
许青南知道,工作上他叫一声夏导,私底下和夏辞柯不知道几年的朋友了。
他知道夏辞柯的性取向,他也知道夏辞柯想要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作为封山之作。
他想劝劝他,这样好的才华,这样好的天赋,放弃了不可惜吗?
———这样美好的世界,这样闪耀的名利,离开了不可惜吗?
他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也不知道带夏辞柯去看了多少次心理医生。人家永远是满满松弛感地坐在那,睡觉,一沾枕头秒睡。对面在说什么?根本不带听的。
没有一个心理医生镇得住他。
伦敦到上海的飞机刚好够夏辞柯补觉。夏辞柯想:《遂晴》多适合他啊,要是是他来演的话,自己就不死了。
可惜了。
落地,一大群记者和粉丝纷纷聚集着,夏辞柯皱了皱眉,真是魔怔了。
他本来想走特殊通道,但哪哪都是人,哪哪的人都堵着他。
没办法。夏辞柯也想不通为什么现在的人不追明星爱豆,围着一个导演转干什么。
———但没得说,夏辞柯的确漂亮。侧脸看,朱唇紧抿着,眼睛是很深的双眼皮,瞳孔是罕见的浅棕褐色,很浅很浅,挺鼻架着副透明框眼镜。神情认真严肃,一簇纤长浓密的羽睫横垂着,拿着行李箱的手青筋分明,白皙的肤色与风衣冷硬的黑色碰撞,正在不疾不徐地向前走。
“夏导,您作为25岁就票房百亿的导演,下部电影听说要翻拍《遂晴》的剧本,这个消息属实吗?”
夏辞柯啧了一声,淡淡反驳道:“都听说了,还有什么必要问。”
“柯柯!柯柯宝宝看我!我是你的英国粉!”夏辞柯的“英国粉”指的是从夏辞柯在伦敦创业和工作室一起拍的第一部微电影《Moonquake》就入坑的粉丝。
那个时候夏辞柯没有片酬请演员,自己的脸也还算可以,于是只能自己上。
没想到埋下了一些饭圈文化的伏笔。
夏辞柯摇了摇头,无奈地往前走。
“夏导,您之前自杀三次未遂的谣言是真的吗?”
“夏导,您是不是之前画画的时候抄袭别人的画所以才转行导演的?”
“老公!什么时候能现身荧幕!”
“……”
一些陈年烂事,翻来覆去,真没意思。
他懒得解释。
夏辞柯和许青南打开包厢门,烟酒气息铺面而来,一群人侃侃而谈对艺术对电影的高深想法,却忘记自己的身份是个资本家。
“哎哟,辞柯来了。”组局的人说话了,王霖。
“来来来,给辞柯介绍一下,这是沈遂晴。”
夏辞柯笑了笑,毫不给面子:“见过导演选演员的,倒没见过演员选导演的。”
夏辞柯往前走了一步,端详着沈遂晴:“我拍的电影,我看得上眼的主角,演起来一定要有味道,身上一定要有故事。”
“沈遂晴,你的脸不是我见过最帅的;你的演技不是我见过最好的;你的故事估计也只是九年制义务教育加大学生涯发生的那点俗套事。”
“我见过最好的人,你甚至都企及不了他的背影。”夏辞柯走到沈遂晴肩膀处站定,挑了挑眉,轻佻道:“Why should I choose you?”
他不是看不上沈遂晴。他是真心看不上沈遂晴背后的资本。到底是怎样的资本,能够为他量身定制剧本,甚至还可以让他自己挑选导演。
王霖这时候笑着打圆场:“辞柯,干嘛这样呢,哦对了。”
“辞姝,对,你妈妈最近给我发了些照片。原来咱们辞柯遗传的,也是同性恋啊?”王霖蹲下来笑着看着夏辞柯。
饭局的人很多,有许多业内知名制片人、沈遂晴的经纪人,还有《遂晴》的编剧。
“哟,那你刚刚说的最好的人不会就是小男朋友吧?”
“没想到夏导还有这癖好。”
“要是你不接,那些照片,全世界都会知道。”王霖在他耳边威胁道。
“别这样。”沈遂晴看不下去:“夏辞柯,我没有资格选你做导演,这其中有太多东西没办法三言两语说出口了,真的抱歉。”
夏辞柯闻言退一步,想了想小年轻又有什么错呢?于是道: “没事啊,我不怪你,我怪的就是你背后的‘那些东西’。”
此时的王霖就站在沈遂晴的背后,脸色很青。
“王霖,你发呗,我死不就好了。”
高档饭店的楼层88层,包厢在最顶层,夏辞柯快步冲向窗户,打开、跳下去。
全程三秒钟。
人群炸开。
……
2023年10月20号。
夏辞柯睁眼。眼前又是蓝色课桌和堆叠满满当当的书本。
他挠了挠自己松软的头发,有点被气笑了:“想死还死不掉是吧?”
“你好,小夏同学。现在是2023年10月20号,你于2030年自杀死于家中,现将你重生到高一,彼时你16岁,我检测到16 岁是您最后一年没有自杀念头的年龄,希望你能从头来过,这也许是你挽回自己生命的最后一次机会,好好把握。”
夏辞柯听到这番话惊了,这的确是很玄幻的戏码。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躯体很意气风发,没有25的自己那样死气沉沉。自己的情绪没有25岁的自己深沉,他甚至会不由自主地想一些幼稚的事。
但他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他甚至在下部电影题材也设想过这种情节。毕竟人类没有死亡的经验,更没有人知道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个契约能够让人死而复生,所以这不是他最惊讶的一点。
而是——————
“你的声音为什么这么像顾知秋?还有,那这个世界会按照我原来的生活轨迹发展吗?"夏辞柯问道。
“会,但也有可能因为您做出和上一世不同的举动而产生蝴蝶效应。声音这个问题无可奉告,也许是您的心魔,也许另有隐情。”
夏辞柯认真听着,发现这些回答开始不再是顾知秋的声音,而变回了冰冷的机械音。奇奇怪怪的,不过那个系统说,无可奉告。
再提到顾知秋这个名字,像隔了一个世纪这么长,可也就七年罢了,夏辞柯这样安慰自己。
顾知秋是夏辞柯两辈子的暗恋对象。
上一世,夏辞柯默默无闻地爱了顾知秋七年。要问他为什么爱上顾知秋,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只记得他扇了顾知秋一个巴掌后,莫名其妙爱上了他。
没有说出口,没追到他,这个遗憾是夏辞柯一直没有完结的。
所以他在想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他重生回了扇顾知秋巴掌之前的时候,还是之后?
他记得这个事情是在他高一的时候发生的:
那个时候的他少年气概血气方刚,他因为顾知秋误拿了他最喜欢的“小乌龟贵妃”。其实就是一个小乌龟挂件,他让顾知秋还给他,顾知秋不还,以为是自己的,于是夏辞柯就打了他一巴掌,后来他发现顾知秋真的和他有一个一摸一样的,他最后悔这件事了。
后来夏辞柯给顾知秋赔礼道歉,整整赔了十只小乌龟。那个小乌龟不是十块钱批发的,一只就要好几百,夏辞柯心疼死自己的钱包了。
顾知秋像是懂他似的:“本帅哥只收诚心诚意的道歉,不收赔礼。”
于是夏辞柯给他写了一封道歉信,也不是很正经的“信”,只是上课传了个小纸条,塞在了椅子背的缝隙,像是邮差寄信投进邮箱,很可爱。顾知秋也有被这个举动萌到。
内容是这样的:“顾知秋,你好:很抱歉我一时的气急败坏让你被扇了一巴掌。你能原谅我吗?”
字不算好看,有些小。但看上去一笔一画写的很认真。很短的话。但夏辞柯斟酌了一天。
顾知秋笑了,差点笑出声。怎么有人这么可爱。于是他拿起笔,回复只用了两秒:“能。”
顾知秋的字很飘逸,很大。和上面夏辞柯写的形成极大反差。像是在装酷。
夏辞柯上辈子刚看到突然想到一句话:“有些人,撩而不自知,写一个字都是在犯罪。”
从上辈子的记忆挣脱出来,于是他对系统发问,喜提回答——之后。
夏辞柯欲哭无泪,下意识环顾四周,豁,辞柯辞柯,真应了自己的名字啊,他真的重生轮回了,还重生到了一个他人生中最特殊的节点—他的高中生涯。
黑板上的课表贴着下一节课是数学课,上课铃正好响起。夏辞柯这时有种死过、一了百了过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心态,甚至神奇地想重回当一个高中生的感觉。
“夏辞柯,叽里咕噜什么呢,我知道你们高中生压力大,但也不能动不动就死什么的……”又开始了,一点没变。夏辞柯后面也懒得听,老臧作为他们的班主任一直都很唠叨,他也想不通一个教数学的老师干嘛这么唠叨,但他后来才发现,臧宇铭是他遇到过的最好的老师。
夏辞柯没有太认真听课。毕竟就算最后去高考他也肯定能考上,因为不知道为什么,那年高考的答案,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直到下课。他回头,他后面坐着的就是顾知秋。再见到顾知秋,再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温柔的瞳眸,他甚至要哭出来。
因为顾知秋,夏辞柯格外喜欢窗边的位子,这样回头看——阳光把顾知秋的头发打成鹅黄,连带勾勒着他的完美脸型,高挺的鼻梁架着副银框眼镜,这时候人们会注意到他的眼睛—狭长、富有故事的一双桃花眼。撒进来的尽数阳光似乎都争先恐后地偏爱着他,连阳光都知道在他的身上会发出最大的光芒,夏辞柯又何尝不知道。
这是很有电影感的一幕。如果说那年他在英国找到顾知秋,说不定就会把他拉入伙,让他成为自己的男主角,拍他魂牵梦萦情有独钟的一部最好的电影。
这些也是过去式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回到上辈子。顾知秋在上辈子貌似在英国硕博毕业后去做心理医生了,很出名,也很忙,没这个闲心来拍戏。
如果这辈子能追到顾知秋的话,那么他一定要拍一部有顾知秋在的电影,不过希望有些渺茫。
他最爱看顾知秋低头写作业的样子了,认真到能忽略他炽热的目光;他当然也爱看顾知秋午饭把嘴巴吃的鼓鼓的样子,他吃饭也很认真,这是顾知秋唯一“可爱”的一面。
顾知秋和他是不熟的,准确来说顾知秋和每个人都不熟。他的学籍从山城转到了上海,至于为什么要转,怎么转的,夏辞柯都不知道。
转学籍有些难办,但听说顾知秋的家庭背景是不错的。
不过相较于上海本地学生,还都是一个区,来到这个高中的几乎都是熟面孔,只不过是区里面各个学校大洗牌的顶尖人才聚集于这个学校罢了。人脉相通,大家熟络起来也很快,这里的老师也基本都讲着上海话。所以顾知秋是凭着一幅帅气面孔好性格和学习成绩优异和大家打成一片的。
顾知秋只会偶尔逗逗自己,就比如现在。顾知秋的长胳膊随意搭在桌上,盯着夏辞柯认真的眼神,觉得有些娇憨,他突然凑近:“小夏同学,这么看着我干嘛?喜欢我?”
这是顾知秋重逢对夏辞柯说的第二句话。
夏辞柯可能是有滤镜吧,他觉得顾知秋说话那种低沉的感觉温柔死了,像深夜时清秋落叶轻轻挥扫过地面那样温柔,在别人耳朵里听到总会有些痒或是麻,但又不是真的“柔”,因为他的声音是低沉的。是有质地的。
夏辞柯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两辈子了,25岁的男人了,碰见顾知秋在后面逗自己,还是会耳朵红。
“不说话?okfine,喜欢我我也答应了。”顾知秋退后,头往后仰,吊儿郎当地说,想用这些话调节气氛。
夏辞柯思考了几秒,知道顾知秋是一个铁直,他甚至和隔壁班的女孩子有过绯闻,所以顾知秋一定不是认真的,他只是开个玩笑:“小顾这么沾花惹草肯定不是认真的吧,除非给我钱看看诚意。”
顾知秋笑笑,他的嘴型很薄,笑起来存在感却很强,带有一种温柔的疗愈能力:“进展这么快,已经要彩礼了吗?”
太会了。
夏辞柯不说话了。